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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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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晚上,觉得电影票不用实在可惜的聂可茵,在散场的门口,望去下起了雪,飞舞缭乱着她伸手裹紧自己的孤单身影。
“聂可茵?”
仍想着当时不小心闯入姜升的房间,她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去看,身后的大厅里三个结伴女人走来。
为首染了金发的女人,穿着保暖大衣,可天气仍寒,还是露出白皙双腿只穿了一双马靴。
她很快走来聂可茵的面前,不忘为身边的两位朋友介绍,聂可茵正是她一年未见的大姐。
她如果不说,可能谁也会想到,两个长相和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女人,竟然会是姐妹。
她直呼其名,也透露出了她们和别的亲姐妹不太一样,关系确实不能算好,除了聂可茵很早搬去了别的城市。
还因为,眼前的聂双双,就是拐走了她未婚夫的女人。
从很小的时候,她的这个妹妹,就喜欢拿走她的东西,喜欢的娃娃、衣服,哪怕是在高中攒了好久才买下的手机。
还有现在。
聂可茵勉强一笑,原以为从离开家的那天后,就再不会听见噩梦中她的声音。
最近唯独一年前短暂见过,可真要说的话,从高中毕业后,聂可茵就其实没有见过她几次。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聂双双显然比她更惊讶,毕竟是地段比较繁华的城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消费得起。
“我,住在附近。”聂可茵没有多说,和姜升结婚的事只有母亲知道,而就算她,也不清楚女儿住在哪儿,“你呢?”
聂双双先为了她前面的话,浮现惊愕,又因为后面的话,忽然跟朋友们默契地相视一笑。
一道车的光束,从她们身边掠过,晃亮的双眼,才让聂可茵注意到了妹妹指上的婚戒。她结婚了?
“我前几天刚和潘律烈举行了婚礼。”聂双双语气很是幸福。
而她接下来的话,让略走神的聂可茵,更无法不在意地听见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那是聂可茵现在居住的小区名字。瞳孔紧张一缩,聂双双,竟然住进了她的小区?
而就在走神的瞬间,她看见妹妹凑近过来,说:“当时,真的抱歉,只能说……或许有些人就是不太适合某些人。”表情无辜,喝出的热气却带了讽刺的意味。
聂可茵知道她其实是想说:“潘律烈选了她,而没有选她,谁是那个可怜人呢?”
“什么?”聂可茵神色装作不明白。
“没关系的。”聂双双一皱眉,安慰地捧住她的手,还在表演,“我正好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忙介绍给你好不好,相信他们会喜欢你的。再说,妹妹比姐姐先结婚的话,也总会让人觉得——”
“我想不用了。”聂可茵并不在乎那个出轨的未婚夫,打断地一笑。
推开了她虚情假意的手。
叫的出租车浮现身后,带起了一阵风扬雪沫,聂可茵在开车门时,又回头对聂双双说:“对了,恭喜你们,可做姐姐的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希望你们有在婚前做过检查,毕竟,他的试婚方法实在有些独特。”
两位还在偷笑的朋友一愣,等中间的聂双双回神过来,知道她暗指潘律烈想发生婚前性关系,以及各种风流传闻的事,也就哑口地怒目圆睁上去。
“你——”
没有给她还嘴的机会,聂可茵进车扬雪而去。嘴角上扬,知道刚才是自己赢了,也绝不会再任由欺负。
可想不到最不想见的人,竟然搬进了同一个小区。
心里不由涌起过往想忘记的回忆,聂可茵的手指有些发颤,担心这个妹妹如果知道她结婚了话,会发生什么?
——
缠绵着雅致灯火的意式餐厅里,“七号桌好了吗?”紧随侍者的喊声,一盘香味浓郁的美食,很快被高举着擦过了腾升的油火。
在厨房忙碌的最深处,聂可茵头发扎了起来,纤细身影,趴在精巧的小蛋糕旁边,专注地攥着奶油一点点地修饰。
明亮的光线,让蛋糕上糖丝凝成的名牌更为诱人。
晚班的聂可茵,十点多了,仍很卖力专注地帮衬制作甜品。作为助手,她还兼顾了厨房的很多杂务。
当发丝被微微渗出的热汗,黏上她颊上时,一个柔和的男人声音响起。
“给,想的话,你可以去休息一下。”店长顾斐佩,笑起来很好看的清秀男人,伸手给她手帕。
接过地乱擦几下,聂可茵为它撒上可可百利时,也对他示意一笑。“谢谢,但我还可以。”
汗水在她的身上,很有特别的妩媚。
顾斐佩看去她双颊被烘培热气熏得淡红,眼神略起了涟漪,忽然开口地说:“聂可茵,我有些话要——”
可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个侍者跑了进来,皱眉地说:“店长,外面侍者不太够,还有几桌客人——”
“聂可茵,你去。”朱茜是餐厅的甜品主厨,一个不苟言笑的女人。
她的目光方才一直偷瞄,顾斐佩和聂可茵谈笑的样子。
不断走神想着在小区撞见妹妹怎么办,聂可茵忽然听见叫名字,就习惯地答应下来。
朱茜迅速将做好的一盘潘芙蕾——来自托斯卡纳的坚果硬蛋糕,塞给了她。“二号桌。还有三号桌的客人需要服务。”
来不及哪怕几秒说话,聂可茵赶入爵士乐悠扬的外面,差点撞上迎面的另一位侍者,才小心地把潘芙蕾端给了三号桌。
茫然又看去四周,雍容华贵的客人们谈笑风生,刀叉射出的亮光,让她瞳孔一缩。
她根本没有做过侍者的经验。
随着另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侍者提醒,她才找到七号桌的两对夫妇,又却发现他们聊得简直热火朝天。
聂可茵数次开口,却插不进去嘴,内心逐渐有些急迫,因为厨房里还有甜品她忙,她显然不能耗在这里。
“请——请问,要点些什么?”她提高音量,却正好音乐一曲奏完,引来很多人望来,她颊上的红晕更深。
等发现他们总算拿起菜单后,聂可茵忙拿出小本本,双耳全力以赴地生怕忽略。
一位女士看了看,抬头说:“今天有什么推荐吗?”
推荐?聂可茵脑子一片空白,临阵想起套餐A的主打菜。“香料烤全鸡的话,怎么样?最近点的人也很多。”
“烤全鸡啊。”这位女士有些犹豫。
忍不住回头望去厨房的方向,聂可茵摆出匆忙的微笑。“那么,你们要点套餐A吗?”
另一位女士缓缓地说:“我最近在减肥,烤全鸡会不会太油了?”
“酒呢?搭配套餐A的酒是什么?”一位先生说。
可一问三不知,聂可茵对这些都不清楚,越来越不安地握着小本本。知道如果也太慢回厨房,一定会被朱茜斥责。
“抱歉,我可以帮忙去问一下……”
一桌的客人们互相对视,开始出现不满的神色。一位先生没好气地说:“小姐,你是这里的侍者对吧?”
“请原谅,先生,女士。”就在这时,顾斐佩出现在了她不知所措的身旁,“允许我今晚向你们推荐套餐A,亦如刚才我们的这位侍者所说,香料烤全鸡,的确是值得品尝的Secondo。”
他的语气自信又有说服力。“这道菜品采用特别挑选的三黄鸡,经过一整晚的秘制酱料浸泡,加上低温慢火烤制,外脆里嫩,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鸡肉的鲜味。”
说着,他也对一位女士摆出运动生似的明媚笑容:“我们也尽量让它接近天然,只佐用香料,比如百里香搭配柠檬调味,实际上,百里香还能让皮肤更柔软,更有弹性。”
眼看着两位女士已经被说的心动了,而先生们也很快被他推荐的红酒征服,聂可茵发愣在一旁,眼神里不由多了些倾佩。
一会儿,两人走去一边。“别太在意。”看出她感激的神色,顾斐佩心里也稍显开心,“其实很简单,只要让客人能有食欲就好了,而你第一次当侍者,都已经比我当时做得好了。”
他的安慰,让聂可茵心里好受不少,正要表达感激,却听见背后厨房里的朱茜叫她。
“你的蛋糕可可碎放多了,赶快重新做,知道吗?”
聂可茵一怔,可忙碌的厨房也没有能多余话的机会,只能点头,继续比刚才更拼命起来。
几日下来,她觉得朱茜似乎比以前更严格了些,这让她没有精力,还能去做比的事情。
她不禁开始有些担心,疏忽问候的太太团是否会多想呢?
——
时隔几日“邓太太……”摆正心态,推开小区会所的门,可聂可茵这次却没能稳住笑容。
因为她看见聂双双,正和太太们一起有说有笑。
更想不到的是,妹妹的丈夫潘律烈也在,聂可茵毫无准备地闯入进来,声音已发,就算偷偷溜走也会被抓到。
而聂双双也一瞬间就发现了她。没办法,聂可茵只能硬着头皮上。
听见声音,潘律烈也转过身来。“好久不见,聂可茵。”他勾唇一笑,名字声调从他嘴里发出,却是黏着地令人不适。
作为一家外资公司的高管,却穿着花哨得像富二代,不用猜都知道外面的绿色跑车是谁所属。
而他一双熟悉带了坏笑和玩心的眼眸,也让人很难相信他真的能稳定下来。
心里隐隐发慌,聂可茵很清楚,自己现在嘴角有多勉强,看去坐在那儿的太太们,也不清楚妹妹又到底跟她们说了多少。
“我才听说你结婚,怎么也不通知妹妹一声啊?”聂双双从小要活泼,也很会操纵人心,不难怪那些太太能很快和她熟识。
而聂可茵忙碌的这几天,显然给了她太多机会。
对于妹妹的虚情假意,聂可茵有些孤立无援,勉强笑着,“我可能忘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却又不能说,其实因为,她很早就打算远离令她恐惧的家人。
“那我姐夫是谁啊?”聂双双望了望外面,眨眼地说,“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他现在在家?”
“我也很好奇。”潘律烈妇唱夫随,搂过聂双双肩膀,“他在什么地方工作?能在这里买房子的话,应该不太差吧。”语气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