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师妹楚楚 ...
-
于是仙侍们的讨论便乱了起来……
有仙侍说明明青芙帝姬是意外仙殒的；也有仙侍咬定青芙帝姬死于魔君之手。
有仙侍表示不懂，为何那魔界的魔君要杀青芙帝姬？
楚楚一时听得兴起，但偏生这些小仙侍争了半日都没没争出个头绪，不由于树枝上坐起，咬了咬手指开了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便是那魔君其实爱慕青芙帝姬？因爱不成便生恨？”
仙侍们生出一脸恍然，纷纷道：“有这种可能，魔界之人向来行动由心，去留随意，这么便能说得通为何紫辰上神要攻伐魔界了！”
也有仙侍强烈反对：“哪里便是这样了？我亲耳听过贪狼星君说，魔君爱的是堕魔的云萝帝姬！”
唔？
楚楚转了转眼珠子，顺了顺条理，抚掌一笑：“是了是了，那应是魔君爱云萝帝姬，可青芙帝姬把云萝帝姬杀了，所以魔君就杀了青芙帝姬报仇，是也不是？”
有小仙侍倒抽了一口冷气，瞪眼驳道：“胡说什么，青芙帝姬哪里杀了云萝帝姬？明明是紫辰上神带了七十二兵、雷两部神将将云萝帝姬当场乱刀砍死的！”
楚楚有些疑惑：“神将们都是使大刀的？”
小仙侍不屑：“修饰手法？懂……”话未说完，却瞪大了双眼缓缓抬起头来。
争论了半天，这群小仙侍们才回过神来，齐齐仰头朝若木枝头望来，一看到伏在枝头上一脸八卦的楚楚，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楚楚见他们一脸惊惶，索性便吓他们一吓，眦牙一笑：“我赌你们今日讲的话若被上神知晓，少不得打下凡间去轮回几遭吃些苦头，可有人跟押啊！”
小仙侍们吓得花容失色，连声‘得罪’作了鸟兽散，树下便安静下来，唯有浓郁的荷香，还有时时堕下枝头的大红若木花。
栖霞宫里的仙侍素来八卦，她也听他们说了好多她的闲言碎语，说起她来言语间万分嫌弃，说她是妖是魔，而今竟然连紫辰上神的闲话都敢说，胆子不小。
金轮终于翻了个身躺上了云头，它眉开眼笑地将夺目的华彩洒满了整个若木林的天空，斗大的若木花在金阳照射下显得逾发红艳，可楚楚却叹息一声，再难入眠。听着耳边轻轻的风声，还有簌簌坠地的花落声，她轻轻哼起了一支曲子。
五百年时光太过孤寂，她总是唱这首歌，只是教她唱歌的人并未唱出完整一曲，但没有关系，这曲子胜在好听，反复哼吟也不会厌倦。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苍庚于飞，熠熠其羽……”
低低的哼唱声像一支催人入梦的摇篮曲，唱得灵溪里安静的锦鲤哗哗地在溪中泼出水花，唱得枝头间的若木花于枝头随风乱颤。
忽然，她停下了哼唱，如有所察，侧耳倾听，果不其然，林间传来一片脚踏落花的‘沙沙’声。
一道艳若榴花的身影穿林而入，缓缓行来，红艳的长袍如血，似在与若木花争艳夺彩。
楚楚扒拉开眼前一枝若木花偷看，缓缓行来仙君行至楚楚藏身的若木树下驻足，再转眸四顾。
楚楚识趣的闭上了嘴，屏息敛气。
她松开手中的若木枝将自己遮掩，哪知这不识趣的若木枝不仅晃了好几晃，还晃下一朵若木花，若木花好巧不巧落到了仙君的头上，然后斗大的花朵在仙君头顶砸出一个‘咚’的响儿，花朵里那厚厚、黄黄的花粉顿时洒了那位仙君一头一脸。
仙君抬起头来将目光定在隐于花间的楚楚身上，他若春山融雪的眉目浅浅一蹙，开了口：“下来吧，楚楚！”
楚楚很是吃了好几惊，一个恍神差点便跌下枝头。
这位仙君很是面生，她却是没有见过的，为何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
炎羽仙君眦出下唇往上吹了口气，将落了满睫的花粉吹散，这才略带情绪报上名号：“我是紫辰上神的徒儿，我叫炎羽!”
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他手尖凝出微微的神息，神息如风旋起，将他一头一脸的花粉拂尽。
也怨不得炎羽仙君生气，紫辰上神出关前他便候在念芙宫外好些日子，而上神一出关吩咐他的第一件事便要他来寻楚楚。
这楚楚倒是藏得甚好，若不是因她嘴里哼的这支曲子，只怕找到她还得费上好些功夫。
楚楚哼的这首歌是他给她唱过的，但他已有五百年没唱过，若不是今日于灵溪边听到，他几乎便要忘记。
望着枝头那个神情怯怯、白嫩水灵的少女，炎羽仙君难免想起了初见时她时的情形。
五百年前，君父与母后含泪相送……
他作为邸岐国神族太子，因血脉珍稀被天帝召来助紫辰上神一臂之力。
说是相助，莫若是因天庭胁迫、邸岐国不得已遣来仙界的质子，不过为了维护祗支国的面子，挂名在紫辰名下为徒。
彼时他初到栖霞宫，因对栖霞宫路径不熟，不期闯入了师尊的禁魔池。
白烟氤氲的墨绿池水中有一朵粉玉雕琢的硕大莲花台，晶莹的莲台上摆放着一只五色溢彩的长笔，笔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华光，煞是好看。
少年心性好奇，他伸手欲取来细观，池中突然腾起一片耀目的浓紫华光，接着便是‘哇’的一声幼儿啼哭，那哭声震耳欲馈，至今忆来犹新在耳。
华光散去，他无措望向莲台，便见莲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光溜溜的小女娃，粉雕玉琢的，约摸两三岁光景，小小的粉拳揉着眼睛，哭声震天。
他忙将女婴抱下莲台，左哄右哄她都不止哭泣，一双迷茫而惊恐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花，哭得哇啦哇啦，情急之下，他便唱了家乡的歌谣给她听，没想效果奇好。
他们神族的人歌声本就悦耳，不说赛过凤鸾之音，但也不相上下。
一曲歌谣未毕，她止住了哭泣展颜一笑，可爱的紧，但女娃的哭声和他的歌声也引来了师尊。
紫辰上神一脸不悦地踏入了禁魔池，他少不得受了一通训斥，垂头丧气将女婴交给师尊而去。
此后，紫辰上神闭关前将他遣去兵部做事，他便极少回栖霞宫，再未见过女婴。没成想，五百年后，长大的女婴楚楚竟然还能一字不漏地将那支歌唱出来。
楚楚哪晓这些陈年往事，见这位炎羽说是紫辰上神的徒儿，自己又败露了行踪，自知藏不住便不情不愿地纵离枝头。
若白鹤般落于这位陌生的仙君身前，楚楚于心中挣扎一番还是开口：“这位炎羽仙君，一会儿上神是准备杀了我，还是炼化我？”
炎羽仙君闻言便是一愣：“杀你？炼化你？”
楚楚点了点头，眼中渐有泪花凝聚。
望着楚楚含悲带怯的眉目，炎羽啼笑皆非：“我琢磨……我泰半会多出一位小师妹！”
楚楚颤了颤长睫，眼眸中泪花未散，殷殷望着炎羽仙君的眸子里倒是凭添了许多疑惑。
炎羽仙君按下急躁，解释道：“我眼下是紫辰上神唯一的徒儿，不过……我想再过几个时辰我便会是你的大师兄了！”
楚楚呆了一呆。她想过被紫辰上神杀死，被紫辰上神炼化，唯独没想到会被上神收为徒弟。
“快走吧，随我去见你未来的师尊！找你好些时辰，怕是师尊要等急了！”
跟在炎羽仙君艳若榴花的身影后慢吞吞缓行，于楚楚的记忆中却是半分也忆不起这位紫辰上神的，她一路上尽在琢磨上神是何样貌？也吃不准这位司战之神又是什么性子？
紫辰上神的威名她倒是听钟阜讲过，亦常听宫中小仙侍们自豪地吹牛，说是上神当年以一己之力平叛了天庭之乱，又荡平了妖界，因屡攻魔界被魔君暗算这才受了伤闭关休养。
只是这么一位威名赫赫的上神，即便是自己的前主人，楚楚此时的心中依然畏惧不已。
说来也是奇怪，她作为紫辰上神的灵笔，为何在化形前竟然没生出一丝灵识，也不记得关于紫辰上神的一丝记忆，倒是突然于五百年前化出人形后才有记忆和神识。
所以，对于这位紫辰上神，她比监看她的神官钟阜还要陌生，或者说，简直就是个完全陌生的上神。
随了炎羽仙君一路去紫辰上神的念芙殿，楚楚一路上见到好些辞归的仙君神子。他们有乘兴而归的，有志满而去的，当然还有几位吃了闭门羮不得而见的。
楚楚打眼便瞧见两男一女三仙正与仙侍们推推搡搡。
女仙红袍银甲，手里拎着柄寒光四溢的银枪比比划划，一幅要打架的样式；一男仙牙绯色长袍，手中轻摇折扇立于二仙身后，像是十分悠闲；倒是那冲在最前头的白袍仙君闹得最凶。
见仙侍们冷着脸子左右都不放他们进去，白袍仙君便气得颤抖着手指着念芙宫内，跳一脚骂一声：“紫辰，别以你为躲了一千年我北斗宫就会放过你，左右要跟你讨个说法的！”
楚楚被这位胆敢来栖霞宫闹事的仙者吸引，朝他们好奇望去，恰巧几位仙者眼角余光扫到她与炎羽，不过他们才望了她一眼便被炎羽拖到身后。
炎羽仙君一脸无奈：“那是北斗宫的几位星君，为首的是巨门星，生得一方阔口，骂起人来很是涛涛不绝，看来前门不甚太平，我们还走后门去。”
随即带她绕行一路往念芙宫的后门行去。
哪知后门也不甚太平，一位面容娇美的仙子正被仙侍们簇拥着半推半送而出。
仙子显然一脸不情愿，她忿忿然：“我等了他五百年，才说了几句话便将我送出，我不走！”
有仙侍陪笑：“我家上神才出关几日，要处理之事甚多，少不得贻慢了昭阳仙子，或者……仙子明日再来？”
炎羽仙君带着楚楚与这位昭阳仙子擦肩而过，却被昭阳仙子一把拉住了，她愤愤道：“这位小仙子我未曾见过，凭什么她可以从后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师妹楚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