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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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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时,李渺似乎被刚刚的动作弄红了脸,到现在才迟迟反应过来,一进门就借口上厕所躲进了卫生间。
楚楚看到李渺手上绑着绷带,焦急地问邢彦初:“邢爸爸,我爸爸他怎么了?”
邢彦初笑着走过去耐心地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你爸爸手被划伤了,但还好没伤到骨头。他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担心他。”
楚楚点点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小脸皱起,“但是很疼对不对?爸爸的肚子上很多伤,现在手上又有了,他肯定很疼!”
邢彦初捕捉到了重点,“肚子上很多伤?”
楚楚点点头,她是有一次去他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在李渺换衣服看到的。当时李渺肚子上的疤吓得躲回了房间,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心疼爸爸受了这么多的苦。
有一次贪玩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她都痛得委屈地大哭,一直要爸爸吹吹。那爸爸呢?他的伤有谁来帮他吹吹吗?
她很想安慰爸爸,可是李渺给她洗澡的时候都穿着衣服,平常也告诫她要跟幼儿园的男生保持距离,所以她知道这是爸爸的隐私,她不好开口。
可是邢爸爸不一样,她看着眼前的邢彦初眼神里的关心都要漫出来,邢爸爸可以给爸爸吹吹吧?
于是她回想着当初看到的场景,冲着他在肚子上从上到下比划着,“就是从这里到这里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然后上面有很多纹路。”
伤口,纹路?
邢彦初听着,不由想到那张天使的纹身贴和会阴处的疤。即使被下药神志不清,李渺也会要求关灯,甚至八年前,他也蒙住了自己的眼。
细究起来,李渺从没给他看过肚子.......
他想着李渺找的那些站不住脚的借口,难道他不肯答应自己的复合,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他直觉这是李渺不愿和自己提起的秘密......
一旁的楚楚想到什么,突然“啊”了一声,在邢彦初关心的眼神下,她瞥了一眼卫生间,眸子发亮,兴奋地拍着被子小声说说:“邢爸爸!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在哪里看到过你!”
刚刚说到爸爸的房间,她就想起来了:“我爸爸的衣柜里有一个盒子。我有一次翻开看,里面是一条蓝色围巾。盒子里还有一张你的照片!很小的一张,看着比你现在小很多,但是应该就是你!”
邢爸爸的模样少有人比的上,她自信不会认错。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邢彦初惊讶的目光和愣住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有的时候会看见爸爸难过的时候,就会把那条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然后摸着肚子一动不动坐很久。
我以为生病了围着那条围巾就会好起来,也想围。不过后来被爸爸发现以后,他就把盒子放到顶层的柜子里了,我就再也没碰到过。
不过没关系,后来爸爸也给我织了条围巾,粉红色的,特别好看。我围着,好像也不难受了。”
她兴冲冲地想要跟他分享那条围巾有多好看,可抬头,只看见他转过去的背影。背影微颤,接着说了句“我还有事,帮我跟你爸爸说一声”,就直接走了。
邢彦初记得那条围巾。李渺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是有次打视频的时候,他看到过他织到一半的蓝色围巾,和那双蓝色手套是一套的。当时,他的心里甜滋滋的,也就没戳破。
没想到,李渺一直留着那条围巾,甚至会像个傻瓜一样围着那条围巾想着他。
为什么想着他却口是心非地要离开他,邢彦初想到楚楚说的伤疤,他再也等不了了。他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现在,记录的最清楚的,应该就是...
他跑回到家,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他的《兔子观察日记》。记忆也许会模糊,但这里面记录的认识李渺到分开时的一点一滴,都是他亲眼所见的,做不了假。
本子里的纸张已经有点干硬发黄,当初回美国,他心里只关心李渺的下落,这本日记本就一直忘在家里。
尘封八年后,他又再次打开,心里有种莫名的苦涩和难言的激动。
从第一件事开始,他就被带入了八年前的记忆。
没朋友
不爱喝冷的
很会关心人
真的爱吃胡萝卜
其实不喜欢喝绿豆汤,喜欢吃校门口的饭团
坐公交车喜欢最后一排
喜欢吃西瓜
很讨厌魏易
............
喜欢小孩子。
邢彦初一件件看过去,哪怕一条只有几个字,可每件事都历历在目,好似发生在昨日。直到这条,不知道为什么记忆有点模糊。
他努力回想,依稀记得当时他们坐在公交车上,小孩子的话,好像是斜对面有个妈妈怀里抱着个小孩。
小孩子很喜欢李渺,直冲着他笑,李渺也偷偷做鬼脸逗他,被邢彦初发现后,羞得垂下了头。
看到他害羞的模样,他还打趣他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出乎他意料的,李渺没有摇头,而且看他温柔逗弄孩子的神情,应该是喜欢的。
当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邢彦初已经计划好他们的以后了。他们都是男人,父亲这个角色注定与他们无缘。所以看到李渺的反应,他心里有一点不舒服,想来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刻意没把这段记忆放在心上。
自己当时还说了什么来着?他努力回想着李渺的一举一动。
对,还酸苦着脸问,如果有小孩的话,会给他/她起什么名字?可是他记得当时李渺并没有回答他,反倒问起他来了。
在遇见李渺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人生的另一半,在一起之后,他就只想过如何做一个称职的丈夫,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世界里,李渺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小孩。于是他扁着嘴故意地冲着李渺道:“叫渺渺。”
李渺被他逗红了脸,脸上的痣也热得更加显眼,清纯的脸也带着妩媚了起来,看得他浑身燥热。回忆似乎变成了现实,邢彦初想着记忆中李渺的样子,身下也蠢蠢欲动起来。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然后呢?然后,然后李渺说什么来着。他努力撇开脑中的黄色废料,回想着后续。
不对,是他自己说:“总不能叫李李吧,不好听。”
后来呢?他直觉有什么遗漏了的事。
他闭上眼坐在床上,想象自己坐在47路的最后一排,旁边是小小的李渺。他嘴巴轻启,说了句话。
邢彦初冥思苦想,应该是关于孩子的。孩子,孩子,突然间楚楚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他讶然地,不可置信地想起了那段记忆。
后来,李渺笑道:“那不如随你,如果是个女孩儿的话,叫初初有点奇怪。女孩随爸爸,一定长得楚楚动人,不如叫楚楚好了。”
八年前的李渺对着邢彦初笑着启唇,“孩子一定会遗传你的好相貌。”
他的心“咚咚咚”地直跳,抖着手从柜子里翻出了小时候的相册。
房间里,男人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似石化的雕像。
一滴水滴滴在一张笑容灿烂的小脸上。
静默了很久后,空气里似有喉咙里发出的无助的呜咽,断断续续的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