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和老师》六火

2、第 2 章

　　小白喜欢老师，于是它给了老师一个毛茸茸的蹭蹭。

　　老师刮了刮它的鼻子。

　　它就凑过去蹭蹭老师的手。

　　老师说：“小白不像头狼。”

　　小白不知道狼是怎样的，它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但是老师依然会教它写字会给它讲故事，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

　　老师和以前一样喜欢它，小白放下心来。只要有老师在，小白就很高兴。

　　老师看着在雪上滚了一圈的小白叹了口气。高高兴兴的小白没能明白老师的忧虑。

　　今天老师给小白讲的故事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小白没见过火柴，于是老师买了一盒给小白玩。

　　小白浪费了半盒火柴才学会如何点燃，看着眼前明亮的火焰，它没看见幻象，只看见老师被一点点火焰映得发亮的瞳孔。

　　这比小女孩所有的幻象更加美妙。

　　老师已经开始教它两脚兽的生理构造了，于是小白知道了老师的瞳孔是黑的，手臂和脚踝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用两脚兽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老师的体脂率很低。老师说体脂率太低对身体不好，于是小白抓了三只肥肥的雪兔，想给老师吃。

　　这是小白第一次捕猎。

　　老师有点生气地喊它的名字：“小白。”

　　小白是雪山的守护神，不需要吃雪山里的别的生物，老师也不会去捕猎，他通常吃的是人类世界的粮食。

　　小白知道老师很生气，因为老师不允许它伤害雪兔。

　　可是小白希望老师好好的。

　　小白懂得了什么叫做委屈。

　　它跑到冰谷里躲起来了，老师去找它，找了很久，小白听着老师的脚步匆匆从冰谷南面走向北面，又从北面走回南面。

　　小白有点后悔了。

　　它从冰谷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回到它喝了老师平时住的那个山洞。

　　老师静静地靠着石壁，垂着头看着洞里燃起的篝火。小白莫名地感觉到了难过。

　　它啪嗒啪嗒走进山洞，仰头靠在老师身上。

　　老师的手掌一直是暖的，老师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老师的嘴一直开开合合弯出好看的弧度。

　　所以，小白愣愣地注视着这个垂着头的两脚兽，他不是老师。

　　这个山洞是老师和它的，不许别的两脚兽进来。小白把这个一动不动的两脚兽给推出了洞口，然后乖乖趴在了平时老师睡觉的地方，等着老师回来。

　　老师说太阳升起又落下是一天，小白数了数，它见过了二十一次的太阳升起，二十次太阳落下，所以，一共过了二十点五天，老师还是没回来。

　　小白扒拉着山洞前的雪地。

　　如果老师回来了，它再也不生老师的气了。

　　也会乖乖听老师讲课。

　　二十点五天前被它推出山洞的两脚兽已经被雪掩埋了。小白想，早知道它就不把两脚兽赶出去了，没有老师的日子太无聊了。

　　不过那个两脚兽和它见过的都不一样。

　　他一动不动的，不会写字也不会讲故事，脸上更是看不出那些鼻子嘴巴耳朵眼睛，是像被它抓住的雪兔一样红的白的混在一起。

　　在老师没回来的第四十三天，别的两脚兽来了。他们一共十二个，穿得花花绿绿的，长得真丑。

　　比老师丑一百倍。

　　他们手上拿着银色的黑色的长长的东西，他们手上亮起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光芒。

　　小白觉得好痛。

　　红色的光芒落在身上是灼热的感觉，蓝色的光芒会冻住他的四肢，黄色的光芒会化为囚笼，任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冲破。

　　当他想逃跑的时候，青色的光芒会出现在两脚兽身上，然后他们会追上来，无论怎么跑都跑不过他们，而青光也会划出一道道弧线，割破他的皮肉。

　　很痛很痛。

　　小白想，如果老师还在，它就不会受到欺负了，老师会把这些两脚兽都赶跑，老师是全天下最好的两脚兽。

　　可是它把老师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