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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九大佬 这位横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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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啦!”楼底有人大声呼和,一时间尖叫连成了片,连吹拉弹唱都是停了。
那舞姬离得远,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茫然站在台中央。
此刻屋外嘈杂,她不由得向外望了望,只见一个着粉色衣物的女子仰面躺在地上,血污满面,已是没了气息。
那殷红的一滩缓缓晕开,在她的身下像极了一朵绽放的梅花。
她“啊”的一声,脸色煞白,差点没跌坐到地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厅内众人骇的呆住,连那小厮的眼中都有些不信。
现下被舞姬的动作一震,一个年级稍大的老者好歹缓过了劲,气的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那高悦却似乎他们的反应很满意,闻言得意道:
“岂有此理?有什么理?你们又敢与我讲什么理?”
言罢,他又饮了口酒,见在场人都愤愤难平,不由得冷声道:“还有谁有意见?”
坐于下风处的男子原是为了寻香,现下微风吹拂,只觉得楼底的血腥气都泛了上来。
他眼睁睁瞧着那鲜活的生命转眼变成一堆肉泥,恨不过道:“你会遭报应的!”
高悦闻言哈哈大笑:“宋人打不过都要讲个因果报应,我偏不信,有本事来杀我啊!谁来?”
他嚣张的用食指点了点最先说话的老者,“你吗?”
而后又指了指冲他喘着粗气,却不敢上前的男子:“还是你?”
被点名的两个人碍于他背后一众护卫,或躲闪或低头,都不敢与其直视。
如此环顾了一圈,高悦讥讽的勾了勾嘴角:
“你们宋朝已经完了,看谁敢杀我!”
随即举起酒杯作势要喝。
却听楼下传来一声冷喝,不知谁回了句:“谁敢杀你?我敢!”
这句话不轻不重,但是楼上之人分明都听见了,不由得徒然一惊。
就在众人晃神辨找说话之人时,那角落男子只看见有一袭白衣自楼下横飞而来,满座的人皆觉得眼前一花,那些金人护卫还没拔刀,那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晃,前后似都没有章法,众人相互看看,周身并没有什么不同,连那高悦都拿着酒杯似要饮酒,没有生气。
正不知该如何解读,就听一声杯盏落地的脆响。
众人赶紧寻声望去,就见高悦保持着举杯的姿势,酒盏却已落地,他的身子却依旧保持正直,一抹鲜血却从颈上一圈散开,那颗脑袋这会才慢慢从脖颈上滑了下来,整个儿掉落在地,砸出“通通”的回响。
满座的人都张了大口,脚似生根定在原地。
而后,一股血方自高悦颈间喷涌而出,直溅了离他最近的宋人小厮一脸。
那人临得近,早已吓得呆若木鸡。
此时只极缓慢的摸了摸脸上温热的红色液体,双腿抖了抖,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众人的耳膜:“杀人啦!高悦大人被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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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属下派人收监了在场所有人,都说是没看见,只觉得有一道白影飞过,可能是……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邱庆笑骂道,“把你的舌头捋直说!”
“因事情发生在望仙楼,那本是座当地人请神仙的酒楼,于是他们说是神仙显灵了!”
回禀之人亦觉得是无稽之谈,本不欲言,只是邱庆问起,不得不答。
如此便将将探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的汇报了。
邱庆挥退了来人,冲秦赫似笑非笑道:
“老大,这可是第六起了,大理寺一早就来我这儿诉苦,我看这下子死了高悦,他们是真的顶不住了。”
高悦乃金人当朝大将的二弟。
虽武艺不及其大哥高峰,身份却是极为尊贵的。
如今在宋朝被斩了脑袋,怕够朝廷喝上一大壶的。
如今更要命的,是眼下与顾长缨之约还未到期,协约之事本就悬在半空摇摇晃晃。
现下倒好,顾长缨的头颅没到手反倒先赔了一个高悦,怕是金军一怒之下,翻脸不认人,这协约便岌岌可危了。
秦赫微微颔首:“人往哪里走了?”
“约莫是朝着咱卞州来了。”
邱庆想了想,有些奇怪道,
“想其他江湖人就算见不惯金人烧杀抢掠,也是犯了案向北逃,只有那里才能出了疆去到塞外,寻得一方活路,这人反而越走越往腹地来,是当真觉得自己睥睨天下无敌手了?”
秦赫亦是觉得这点可疑。
“不如派飞鹰去?”
秦赫沉凝片刻,他没由来的觉得那人是谢繁霜,若真是如此,旁人前去恐怕连人衣服没摸到一下就有伤亡。
“既然如此,让老九他们去。”
邱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领命道:“是!”
年部手下三大将,次子飞鹰九大佬。
次子精于计,飞鹰擅长围,九大佬成名于攻,各怀绝技,互补互利。
其中九大佬以攻出名,便是将攻击、刺杀使到了极致,通常九人一出,必是见血而归。
以往惯例,出动其人,秦赫皆会具体指名道姓,单独任务,以免戾气太重。
他们亦不辱没年部威名,从未失手,因此深得信任乃年部一张王牌。
此次秦赫言语间用了“他们”,言下之意竟是要以九大佬合、体之能,去追击一个江湖剑客。
由可见秦赫对这个五进五出杀金使于无形的剑客之重视,亦凸显了秦赫势要拿下对方的决心。
如此一来,这位横空出世的江湖剑客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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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九匹骏马撕裂了月色的宁静。
自卞州而出,沿江疾驰,宛若一柄尖刀笔直朝谢繁霜所在的莫城扎去。
与此同时,
谢繁霜接到由十季带来的顾长缨书信。
信上言明请他务必于两月后至乱马集外一店里相聚。
谢繁霜每次读到对方的文字,总觉得在这字里行间,蕴含着巨大的欲、望与纵横天下的气概,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的由一人经这墨水流淌开来。
也许写字之人,也有着如此深远抱负。
他借着烛火将信燃了,只问了声吴县令是否安全便再无他话。
见人转身离去,十季只觉得几月不见,对方更冷了。
分明两人是熟悉的,奈何对方神色寂寂,论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话题,只得任由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今夜的天格外黑,然而谢繁霜眼中的颜色似乎比夜色还要深上几分。
读着信,谢繁霜是松快的,这是与他唯一牵挂的东西,只是此时此刻,他一人走在这冰凉的大地之上,有些说不出的倦意。
他不惧怕杀人,亦不后悔下山,只是涉世越深,便越觉得索然无味,岁月百年稍纵即逝,凡事千难万辨,顾长缨如何能将它们一一管过来呢?
他随意攀上了一处草垛子,将剑一放,躺倒去看那星辰,如此一个能引来腥风血雨的少年,就这样枕着整夜星河,渐渐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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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寒露深重,他便牵着马儿出了城。
今日他预备要去往下一个镇,听闻金使近日都像得了瘟症的猪,一个个躲在驿站里不敢出门。如此便好,省得谢繁霜再一个一个去寻暴露行踪,直接奔着楼去就好。
他无意低头,发觉贫瘠的泥土里竟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这便是入了春吗?
谢繁霜如是想着便弯下腰,伸手想去摘,指尖都探上了茎干,却想了想又收回了手,只是定定地看着,并不去碰。
“阁下喜欢?”一个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谢繁霜似乎对身后有人并不意外:“嗯。”
“那为何不摘了?”
“因为喜欢。”谢繁霜认真的看着那朵娇嫩花儿,并不回头。
那人似乎不懂这其中缘由,只隐隐觉得这少年脾气古怪。
听闻对方总是谈笑间骤然出手,当下便不再问,只低声道:
“阁下杀了金使还有心赏花,是当真觉得我朝没人了?”
谢繁霜笑了笑,终于回过头:“嗯,是啊。”
与他的话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直隐匿在林木深处的其余八人,他们慢慢提刀,逐渐将谢繁霜围在圈内,谢繁霜却似是没有发现,始终看着为首那人。
来者正是九大佬。
一时间丛林中寂静无声,双方相顾无言,却都好奇。
九大佬上次集齐还是奉命端掉某江湖门派之时,他们以九人之身全灭数十倍之多的江湖中人,一时令无数人胆寒。
现下,竟只为了抓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剑客,一时俱要看看这个让自己老大秦赫另眼相看的人到底是何形象。
而谢繁霜则单纯好奇,秦赫究竟派了何等高手来与自己相配。
一时两方都静,也都在等,等一击即中的那个瞬间。
日头逐渐上升,却隐约被一大片云彩遮挡,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暗,双方同时出手!
九大佬单人力量出众,每个人所擅长之利器皆有不同,相互配合之下更是威力无穷。
谢繁霜避开身后一人射来的一串金钱镖,长剑一抖冲当面之人刺去,
半道却见两条手臂粗细铜链横来,他自下山以来第一次调转剑芒,猝的闪避。
而后剑身一挑,将其中一条打了回去正中使链之人。
只听对方一声闷哼,谢繁霜还待去刺,却突觉两侧视线变短,原是对方不知何时支起的长盾,要将他困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