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前首领的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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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东京湾距海岸线约70海里处。
破烂的中型渔船孤零零航行于海平面，见证这个向罪恶祈求财富的团伙又一次载货归来。
老大靠在渔船护栏边，脚下是摇晃的甲板，背后则是风平浪静的海波。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这次运气不错。”
盯上的“上等货”顺利到手不说，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于是，刚刚起步的小团伙想象着成交后的快活，过早地弹冠相庆起来。
角落里被称作“货物”的小少年冷冷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过长的深色额发在海风吹拂下露出一对美丽而凉薄的鸢色眼睛。
那是绝对超出年龄的冷静与漠然。
愚蠢而无趣——没有价值，果然只配做方便且免费的交通工具。
津岛修治如是想着，指尖轻轻捻了捻藏在袖中的刀片。目的地应该会更加有趣吧？希望不要辜负了他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新名字呢~
太宰治。
精致的孩子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在横滨只能算“炮灰”的新手人贩子们身上移开，打量起自己的邻居：所谓的“意外之喜”。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对方绫乱而下的长发和显然价值不菲的传统和服，还有苍白的脸和仿佛沉睡的神情。
几乎观察不到呼吸的起伏，连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都比这个昏迷的人更像个活物。
真是倒霉的家伙，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进入美妙的冥府啦，却被几个炮灰毫无意义地拘在这里。
此时唯一还算清醒的老大推了推身旁沉浸在畅想中的小弟，手指向不省人事的倒霉蛋（太宰治语）：“先别做白日梦了，去看看那个大的死没死。一直没动静...”
不管行情如何，尸体总是贬值很多。这等质量的货物，即使路边白捡没有成本也要心疼心疼损失的差价。
小弟应声走向角落的两个孩子，正要蹲下检查就对上一双眼睛。右眼如同镶嵌的红宝石，一看就很值钱，但是左眼...黑漆漆的，黑洞似的。
这不是没死吗...不置可否的念头尚未来得及闪过他混沌的大脑。
...怎么回事，思维好像突然变得钝钝的...？
紧接着视野全黑，意识熔断。
旁观者看来倒下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同一瞬间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初出茅庐的绑架团伙全军覆没。
“...”
哦呀，不小心失控了。
从本能中恢复意识的莱斯利缓缓转头看向船舱里唯一仍保持清醒的人类，有着漂亮鸢色眼睛的小少年也看着他。
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而周围地上还躺着陷入昏迷生死不知的人贩子们。无论内心真实想法如何，至少明面上没有人表现出敌意。
平和正常的气氛在仅有些微月光照明的昏暗环境中掺入诡谲色彩。
莱斯利自然地将手伸向这个犯罪现场中神情平静中透出好奇和微妙愉悦的孩子，“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莱斯利。”
已经轻松去掉桎梏的太宰治同样伸出手握了握，露出一个完美到虚无的微笑，“我的名字是太宰，太宰治~”
...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异能者，【人间失格】从未得出如此奇怪的结果。
不过，这样才有趣嘛~
沉默半晌，莱斯利微微侧开视线，熟练地从袖子里摸出眼罩遮住左眼，然后起身走向昏迷的人贩子们。他摸出了一些武器和钱...
这钱长得有点陌生。
没有福泽谕吉的日本货币，有意思。
站在一旁围观的太宰治问：“他们还能醒来吗？”
“不知道。”
真倒霉，再坏一点干脆直接重开、再好一点不过大梦一场，而卡在中间大概会变成傻子吧。
“这样啊。”太宰治微笑道。
抱歉啦，就算有心送大家解脱也做不到呢。毕竟，他只是一个离家出走先被人贩子绑架然后遭遇危险非人类的可怜孩子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你会开船吗？”
不要忘了，他们现在可是在四面环海的渔船上。
莱斯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失去掌控者的空舵盘，坦然回复：“不会欸。你会吗？”
事实上傀儡已经以黑烟形态离开甲板、从海面掠行抵达港口，意味着莱斯利随时可以与其交换位置直接上岸。可惜新认识的小朋友似乎体质特殊，没办法用这个偷懒的方法带他下船。
个头堪堪和方向盘最低处一样高的幼年太宰：...你觉得呢？
尴尬局面的始作俑者毫无自觉地继续开口，“如果够不到的话，我可以把你举起来哦。”
“如果你不怕沉船的话，就由我来开吧~”
……
几个小时后，半边衣服湿透的小太宰快乐地坐在横滨某公园长椅上享用24时营业便利店刚买来的蟹肉罐头，身上披着（主要由驾驶技巧导致的）风浪中勉强保持干燥的女式和服外袍。
“看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竟然真的开到了横滨...还以为会翻船到冥府什么的。
正在帮他包扎的莱斯利鼓励道，“的确，如果不故意朝着正在发生火-并的港口撞就更好了。”
太宰治身上有一些船上人贩子捆绑货物的时候粗麻绳造成的擦伤。而本该更危险的经历——被莱斯利揪着从两路帮-派交火间跑路的时候他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体描边”，可怖的弹药连衣角都碰不到。
失望至极。
想起糟糕回忆的太宰治当即鼓起腮帮子：“嘁，那些黑-手-党的枪法真不怎么样。”
要是请他们“帮忙”的话，真的能一枪毙命么？算了，瞧着就不像能精准打中要害的样子，一点也不清爽。
眼前这个家伙还靠谱一点。但是...
他转向身旁正在看地图的莱斯利，直截了当开口：“你要送我去福利院吗？”
面对突兀的话题转折莱斯利并不怎么意外，在便利店询问店员福利院信息的时候又没有背着太宰治。
虽然其实莱斯利觉得太宰治不适合福利院。
不，应该说太聪明以至于太早看透哲学家所谓“生命无意义本质”的孩子在哪里大概不免过得累且孤独。
“那只是一个选择而已...除此以外太宰打算怎么留在这个城市呢？你还没有十岁吧，即使是做童工也太早了呢。需要我送你去警署吗？”
“怎么可以过河拆桥啦，我可是刚刚开船把你送到横滨欸！”
莱斯利坦白道，“我本来不是什么好人，太宰。”他可是冲着当宗教犯来的。带着小孩子趟这三教九流的浑水多少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哦。
他不想舍弃鬼的自愈能力，也不想丢掉与之冲突的领域…所以需要一些“信仰”来稍微洗白一点。
“我知道啊，你连人都不是。”
“不是人”的莱斯利礼貌地捂住太宰治的嘴，“...请不要这么说，至少小声一点。”
太宰治则坚强地扒开他的手，“而且钱都花光了，莱斯利又打算怎么留在这个城市呢？”
“…”
“让我猜猜...其实我们的想法很相近，是不是？”
小少年的脸上仍旧是独属于他的可爱中透出莫名虚无的微笑。
那拨人贩子的钱着实太少，在便利店买了某人强烈要求的蟹肉罐头和地图、绷带、医用酒精等基本物资之后就告罄了。
一点存款都没留，随心所欲得过分。
这可不像初来乍到者亟需安顿下来的人会做的事情...话虽如此，太宰治可不觉得这家伙会选择露宿街头。
肯定有后路。
而且太宰治以几个小时的“深入了解”担保，这条后路一定不是什么正常路子。
不正常，就意味着有趣和乐子...为什么连道德常识都没有的家伙要假借所谓正论把他送到福利院或者警署呢，明明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能做哦？
其实是嫌他麻烦吧，可恶。
果然，在太宰治平静的注视下，不明身份的非人类虚伪地叹了一口气：“请放心，住所已经找好了。跟我走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
夜风静静吹拂了片刻，也许过了十几秒，一只小手轻轻拉住非人类过长的袖摆。
“看在蟹肉罐头的份上。”
太宰治没有看向袖子的主人，只有他稚嫩白皙的侧脸暴露在过分凉薄的月光下。
“反悔的话，告诉我就好。”
如是交谈着，他们的背影和存在像幻觉渐渐消失在路灯寥寥的街巷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前首领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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