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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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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莱斯利体内无惨的血液还剩下一半,另一半是拟态生成的新鲜血液。
冰冷、温热,交融着。
即便如此,行走于日光下仍旧是折磨。
凌晨的太阳远远算不上毒辣,但体感而言那些裸露的皮肤就像伊卡洛斯的翅膀一样快要融化了。
做鬼还真是辛苦啦。
面前是锖兔引路的背影,他们的目的地是能够清洗伤口的小河。
粉发少年有时会回头确认同伴的状态,而后者除了面色极度苍白以外并无异常,步态上也看不出是否在承受苦痛。
这与其他鬼“见光死”的惨烈现场截然不同。
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锖兔心中困惑迭生。能够控制食人本性、不惧阳光的鬼实在是很特殊,不过对鬼杀队来说大抵不是坏事。
她将带来新的可能性:鬼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友好阵营、关于鬼的新情报...锖兔希望能说服她站在鬼杀队这边一起对抗恶鬼。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很快流动的水声潺潺响起,层林掩映下的小河映入眼帘。
莱斯利直接很不客气地整个人沉入水中,周身血污瞬间被涤净大半。
自愿入水者放纵自己在流动的液体中不断下沉,折射后的日光带着灼烧的热度。
他完全没有挣扎,纯黑的发丝和长长的衣摆在水中从容延展,像一只冥河水母,深色和服是带有丝绸质感的触手。
诡谲怪诞的美。
“橘川,你之后打算去哪里?”
锖兔的声音隔着流动的河水,听起来闷闷的。
浮出水面的水鬼如是回复道:“您不必等我,也许我日出后不久就会死掉。”
这可不好笑,锖兔不喜欢这种轻视生命的态度…即使对方已经不再是人类。他伸手想要将水里乱开玩笑的家伙拽到岸边的树荫下,却没拉动。
…差点忘记了,身形纤弱的橘川和奈毕竟拥有鬼的力量。
他们僵持之间,天终于彻底亮了,大亮。
新生的鬼女没有消散。
又过了几息,锖兔妥协地放松力道。
“明天试炼就结束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走…你知道集合的地点吗?”
莱斯利摇了摇头,收获了锖兔细致的解说。
“锖兔就像新手村引导npc一样负责可靠呢。”莱斯利悄悄对系统说。
而且善良,即便对于阵营对立的异族也同样保有善意。
看着他走神的样子,锖兔轻轻叹气:“面具我放在这里了,不要忘记拿走。”
“好的,非常感谢~”
莱斯利顺着锖兔的动作望去,只见狐狸面具安静地躺在河边的石头上。
直到锖兔的气息消失在白日的森林中,莱斯利才重新沉入河底。血液缓慢从皮肤渗出,又被清澈的水流带走。
他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呼吸的起伏,像一具精美的尸体。
可惜这具精美的尸体缺了一只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莱斯利突然睁开眼睛,红宝石似的孤零零的红眼睛,“我准备联系无惨。”
他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要给朋友打电话。
享受河底岁月静好的系统懵逼:“为什么?”
“唔,稍微缓和关系?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想要试验一下。”
“但是、但是无惨想要把宿主变成鬼,而且…”已经付诸实践了啊。
“说起来我并不反感鬼哦,鬼的自愈力反而是我所需要的呢。”
啊这,系统一想也确实如此。
前几个周目里宿主一旦受伤就很难痊愈,简直是血友病、玻璃人,虽然自己不在意但别人(比如关心宿主的系统本统)就会很担心呐。
“既然如此宿主为什么要逃走呀?”
“近距离下鬼王即是全知的掌控者,好可怕。”
这种棒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系统一如既往扮演者捧哏的角色。
莱斯利又闭上了眼睛,视野里残留着光的感觉,准备放松对精神链接的封锁。
在主动联系鬼的始祖时明目张胆地晒太阳实在意义微妙,而且…阳光会把无惨吓到吧?
“无惨。”
回应很快顺着复苏的精神链接传来,在耳边响起,一瞬间伴随着拉扯的感觉。
“和奈?你在哪?!”
无惨十分愤怒,同时感到久违的失去操纵的无力,又更加浇灌着他的怒火。
或许是距离的遥远削弱了鬼王的控制力,总之岌岌可危的对立平衡保持住了,莱斯利没有陷入被鬼王完全控制的可怜境地。
不过,保持独立自我意识的压力对于没有极端恨意的他来说也太难熬了。
果然还是只能对立吧。
“你生气了么,无惨?”
显然,生气了。
无惨一点也不喜欢对方那种熟悉的哄孩子的语气,但是,记忆里的…不,或许他也不是那么抗拒。
“…你现在在哪里?”
“无惨,你想听故事吗?”
对方温和的语调让无惨想起和她一起看书的午后,那些就算他复刻房间格局也再也无法找回的充满阳光的午后。
这种极其拙劣突兀的转移话题方法,还在拿哄孩子的那一套来糊弄他吗?
出乎他自己的想象,无惨并没有暴怒着打断,而是沉默。
很快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事,不过正如以前,他更关注的从来不是故事的内容。
一千零一夜里每晚给暴君讲故事的少女山鲁佐德,故事让她最终感动暴君并与他白头偕老;而对莱斯利而言,故事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慰剂,温柔无痛地麻痹着对局者的神经,让他能够借此机会评估鬼王的强势精神控制以及,寻找漏洞。
面对鬼王的压倒性控制和无惨本人的强盛控制欲交织而成的大网,最简单的脱离束缚的方法就是把网划开,何况现在还随遇而安地混入了人类阵营。
不是鬼的我,或许反而会站在你的那一边哦。
完全照着记忆念故事的莱斯利如是想道。
真可惜无惨,没有假设。
……
经过藤袭山七日的挣扎求生,普照的阳光与周围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实在令人安心,成功通过最终选拔的几人中蔓延着欢欣鼓舞的气氛(除了被搀扶着的富冈义勇)。
一名少年拍了拍他沉默的同伴:“锖兔,顺利通过最终选拔怎么还心不在焉?在为义勇担心吗?”
没等到回应,少年便自顾自接话道,“也是,这小子怎么还没醒…”
听到同伴的提醒,回过神来的锖兔下意识抚了抚脸颊,他还不习惯不带面具的感觉。
“…抱歉,我可能有东西落下了,我现在去找一下。”
他突然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跑开。身后的朋友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面具吧,那张标志性的嘴角有伤疤的祛灾狐面…
奇怪,天天戴着怎么还会搞掉啊?
而一路跑到河边的锖兔并没有在记忆中的位置找到自己亲手放下的面具,河水静静流淌,显然那只胆大到白天出没的鬼已经离开了。
是她把面具带走了吗?
至少她把面具带走了。
他下意识忽略了其他人拿走面具的可能性,一时心情复杂。
遗憾的是对方拿走了面具却没有去约定的集合地点,果然作为鬼的橘川和奈虽然没有敌意,却还是抗拒鬼杀队的吧?
不安…如果她能够一直压制食人本性,不见面也没关系;
如果、万一…他并不想…
亲手斩断自己发现的希望。
……
莱斯利顺着地下河道漂流着,怀里是被他的特质火焰包裹以免受潮的面具。他还顺便堵上了河道入口,这样其他鬼就没有钻漏子逃跑的机会啦~
“宿主,刚才您为什么不去找锖兔汇合啊?您不是打算帮助人类对抗恶鬼吗?”
随波逐流的水鬼轻轻吐出一串气泡:“鬼杀队可不适合我这种没有责任心的家伙。”
系统似懂非懂。
鬼杀队的成员们出于种种崇高的理由舍命杀鬼,相比而言莱斯利杀鬼则纯粹是兴趣使然。
除了在鬼眼中不能暴露行踪的因素以外,他遇到的鬼大部分都不可沟通、无差别攻击、外表上一看就穷凶极恶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总不会是在咒灵世界养成了除恶扬善的好习惯吧,在柯南世界他还准备好好发展怪盗事业顺便分化组织呢。
不过既然要保留鬼的血脉以获得自愈力,势必要解决畏光的问题。
青色彼岸花,无惨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想想就好难找…哎呀,贪心果然要付出代价。
希望只是因为无惨和他的手下们比较倒霉所以才找不到。
……
几年后,鬼杀队出现了罕见的怪事:
名义上没有水柱,实质上有两位水柱。
明明富冈义勇和锖兔都达到了柱的标准,却都没有接下水柱的委任。不过在主公的某次约谈后,两人便出于队内不言明的默契共同参加柱级会议。
锖兔这些年来也坚持秘密调查着当年遇见的不食人之鬼的动向,零零散散收到些信息。
例如某位剑士出任务危急时被奇怪的面具少女搭救,之类的。
他确认过,被搭救的队员们所描述的面具正是自己无比熟悉的那一张。
可惜这家伙神出鬼没,极其爱惜羽毛,锖兔一直没能从东零西落的线索中找到头绪。
直到那个特殊的事件发生。
这一次,遇袭的是花柱。
而袭击者,是上弦之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