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邪神的BE美学》扛着锅跑了

56、[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手鬼在寻找猎物。

　　消灾狐面、消灾狐面，该死的鳞泷的弟子在哪里…找到了！

　　熟悉的水之呼吸，还是个实力超群的小子，差点被他占了上风。好在对方已经精疲力竭，连武器都不堪重负地折断。

　　看来，这一次它又赢了。

　　当手鬼享受着猎物的垂死挣扎时，夜风送来不同寻常的信息。

　　竟然还能有意外之喜！

　　那个正在接近的气息…

　　虚弱却蕴含着极高的鬼之血浓度。

　　难道是受了重伤刚被投放至此的上级鬼？甚至可能是下弦！

　　手鬼兴奋极了、垂涎欲滴，连对眼前负隅顽抗的敌人的攻击都放缓了，毕竟鬼力量的重要来源就是所吞噬的同类。

　　先赶紧废掉这个狐面小子，再去解决送上门来的上佳补品！

　　它正打着算盘呢，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夜半林间浮现，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然而能看清目标之前它已经不再能做出“看”这个动作了。

　　火焰、瑰丽美好的火焰瞬间席卷手鬼庞大的、被异形手腕所环绕包裹着的身躯，被火焰吞噬者还一动不动承受着：

　　人类时期的久远记忆让它恍若隔世，面露平和。

　　——吃人的恶鬼被自己的幸福吃掉了，一声不吭、一点不剩。

　　身受重创的锖兔勉强撑起身体，屏息注视着这怪诞离奇的一幕，不敢相信手鬼就这样轻易地消散…

　　不像呼吸法，反倒是像血鬼术。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他能活下来吗？

　　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实在让人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还未露面就用血鬼术轻松灭杀手鬼的存在逐渐接近，却发现对方气息驳杂，一时之间难以判断，但她手中并无武器，是人类的概率很小。

　　其外表甚至只是一位伤痕累累的可怜姬君，欺骗性极强，可是又完全没有感觉到敌意…

　　因为自己太弱了，不配被当成对手？

　　想到这里，锖兔又有些自嘲地紧了紧手中的断刀，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还在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

　　快振作起来！

　　立场不明的强者愈发地近了。

　　她的脸上没有丑恶的食欲和旺盛的攻击性，即使血痕阑干也不显狰狞，精致的五官噙着温和友善的笑意。

　　锖兔觉得浑身血液缓慢回暖。

　　——直到看清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的思绪彻底陷入空白，绝望？恐慌？艰难维系的镇定分崩离析，一瞬间紧张到极点：

　　“上弦”。

　　一笔一划赫然刻于左瞳仁，清晰可辨。

　　…对于鬼而言，“上弦”二字可能有别的含义吗？

　　锖兔知道自己几乎不存在任何侥幸的余地，但是上弦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鬼杀队的最终选拔试炼场？

　　这，简直无法可想！

　　大脑信息处理瞬间过载的锖兔本能做出防备姿势，准备拼死一搏，却听见面前十有八九位列上弦的鬼礼貌开口：“抱歉打扰了，请问面具可以暂时借给我吗？”

　　没错，路过的莱斯利本来没打算自找麻烦，但是从远处扫了一眼之后…

　　被某张狐狸面具吸引到了。

　　他真的好需要一个面具哦。

　　为了不进入无惨的视野，莱斯利已经在途经之路上灭掉了不少鬼，比周围的剑士们还积极活跃，而且不能正面接敌，简直无时无刻不在集中精神探测四周。

　　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浪费脑力嘛。

　　蓄势被打断的锖兔不禁有些愣神：“…什么？”

　　闻言莱斯利又真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我想借用您的面具，不知道是否方便呢？”

　　防备的落空使锖兔感到微妙的泄气，又夹杂着微妙的轻松。

　　他索性直白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鬼”小姐露出苦恼的表情，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似的。

　　“不知道，但我想…”

　　又在看面具。

　　锖兔干脆把面具取下来递给她，对方立刻开心接过。

　　期间她的视线始终流连于消灾狐面，好像对眼前受伤流血的大活人完全熟视无睹，让锖兔内心更加安定，同时疑虑更深。

　　不食人的鬼，存在吗？

　　还莫名产生了一种拿玩具逗小动物的错觉…这错觉真的是很离谱了。

　　捏着面具肉眼可见很开心的“鬼”小姐突然问了一个让锖兔始料未及的问题，“我注意到您一直很关注我的左眼，是有什么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

　　你自己竟然不知道吗？

　　锖兔的心情一时间难以言表。

　　他试探性地描述道，“左边的眼睛里，有字。”

　　“鬼”小姐恍然大悟，明显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如此。是什么字？”

　　锖兔想要继续试探，却突然察觉周围环境的变化：

　　光。

　　初升的阳光不声不响吞噬着林间残存的夜晚，地面上光与影的明暗交界线缓慢往前蔓延着，愈发地近了。

　　对于鬼杀队剑士而言，阳光无疑是最让人放松的事物之一，但对于鬼而言…

　　面前拿着面具还没戴上的“鬼”小姐陷入静止，她茫然地越过他望着倾洒在地面上旌旗鲜明的阳光，以至于那双属于夜行生物的眼睛也充盈着反射的光，亮晶晶的。

　　莱斯利正在想要不要冲上去来一个日光浴，但当场七窍流血之类的就不太雅观、不太得体，依照系统之前的反应来看恐怕是极度地不合时宜…

　　不过，回想起来之前流血最多的好像的确就是左眼。

　　有字，是什么意思呢？

　　另一边锖兔也在犹豫，这是他从未面临过的发展，要怎么处理才好？

　　他很快顺从直觉做出了选择。

　　于是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的莱斯利被往后推了一把，困惑地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了两步。

　　“怎么不躲开？”

　　大眼瞪小眼。

　　或许是见莱斯利还是不明所以的样子，锖兔干脆直接拉着莱斯利跑起来。

　　两个人开始莫名其妙地在树林里跟扩散的白日赛跑。

　　最后，是树林深处一个空间不算大的洞穴，锖兔之前在这里短暂歇息过，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带来一只躲太阳的鬼。

　　形势尚未明晰，他还是谨慎地避开了其他人。

　　再看向身旁一脸状况外的“鬼”时，锖兔心中的无奈完全胜过了警惕和畏惧。

　　太特别了。

　　要是这种傻乎乎等着被太阳晒死的家伙真的是上弦，鬼杀队队员们做梦都能笑出声。

　　剧烈奔跑让受了伤的锖兔气息有些紊乱，稍微缓了缓后他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又陷入沉思，明明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橘川和奈。”

　　“我的名字是锖兔。”

　　这种场合说“很高兴认识你”多少有点太虚伪了，虽然锖兔现在的心情确实洋溢着大石落地后的轻松。

　　来历不明、物种不明但似乎阵营友好的橘川少女微笑道：“谢谢你的面具，解了燃眉之急哦。”

　　然而事实上莱斯利正拿着面具把玩，并不急着戴上，毕竟这里又没有鬼。

　　哦，除了他自己…

　　从究极生物变成平白多出畏光debuff的半鬼，这波反向冲刺简直妙极了。

　　瞧无惨整的好活。

　　他重新提起被日出打断的话题，“你刚刚说的有字是指…？”

　　系统突然弱弱出声：“…是‘上弦’啦，在左边的眼睛里面、那个，我以为宿主知道来着…”

　　上弦？

　　十二鬼月中的“上弦”吗？

　　莱斯利觉得有点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您醒来之后一直都…”

　　“唔，那右眼呢？”

　　系统也满脑子问号：“一切正常；只有左眼。”

　　只有上弦没有数字，这代表着什么啊？

　　锖兔的回答也在自带混响的洞穴里响起：“那两个字是上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还是遮起来比较好。”

　　他实在担心这个完全一知半解的家伙因此被围攻而自己还完全不知道原因，又担心她徒增烦恼或者难以接受，所以说得很委婉。

　　“嗯…”

　　莱斯利郁郁寡欢地对着洞穴内壁坐下，准备好好解决一下这个奇奇怪怪的左眼。

　　鬼之血像肿瘤细胞一样扩散，如果不除掉病变严重的部位，神格这个不怎么智能的免疫系统杀不死莱斯利体内的鬼之血就该调转刀刃杀莱斯利了。

　　至于莱斯利解决左眼的方式？

　　简单粗暴，快刀斩乱麻。

　　锖兔移开了视线，空间本就狭小，再盯着看未免尴尬，而且也太不礼貌；况且他自己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说起来，自从决定把对方当成普通人类看待，先前的戒备、警惕就变成了不自在…

　　可能几分钟过去了，也可能是十几分钟，鼻尖的血腥味突然加重，条件反射让锖兔下意识跑向洞穴深处。

　　很快，他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橘川和奈苍白的脸颊左侧血痕纵横，原本左眼的地方缠上了撕下来的布料，紧握的左手指缝间同样血液滴落。

　　她此时愁闷地蹙着眉，看起来狼狈可怜还透出一丝委屈，和生动鲜活的人类没有两样。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伤害自身的选择？

　　锖兔感到沉重，也更加确定橘川和奈应该不是上弦，因为虽然她的血鬼术很强，但几乎没有在她身上观察到任何连下级鬼都具备的强大自愈力的迹象。

　　良久，他说：“我知道附近有条小河，晚上我们可以去清理一下。”

　　莱斯利用看诸伏景光式大善人的眼神看着他：“谢谢您，真的非常可靠。”

　　“…不，是你先救了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