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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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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惨拉着在无限城逛了几圈后,仍然摸不着头脑的莱斯利已经开始评估利弊,跟在身边的童磨还持续散发出莫名其妙的快乐情绪。
他当然有感觉到身体部长的不对劲啦,但是由于链接建立得不深,真实发生的转变就像隔着一层薄雾般模糊而不可感知。
恐怕彻底降临时才能搞清楚具体情况和解决方案。
意识登出前最后进入视网膜的是无惨惊怒参半的脸,最后的感官则是手腕处传来的疼痛。
大抵是源自于无惨大力收紧的指节和伸出的尖锐指甲。
总觉得,下一次回来面临的局面会很糟糕呢…
如是想着莱斯利闭上双目,那漂亮的纯黑瞳仁所烙印下无法见光的不详痕迹亦同时隐没了。
……
——柯学世界。
会馆外离场的人群逐渐散去,惨淡月光倾洒,空气中传来鸟类扇动翅膀的微弱声响。
繁华落幕后的暗流涌动从未止歇。
除了一直“神隐”的梅斯卡尔,酒厂来客们滞留于门前被阴影覆盖的角落,开会。
肩负任务的安室透和爱尔兰简短地进行了情报和进度的交接。
转向来摸鱼的莱斯利时,安室透不着痕迹皱眉:“我这边事情还没办完,你…”
打算怎么回去?
虽然理智而言没有什么担忧的必要,但对面前身形纤弱的“少女”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类似的想法。
毕竟,人类获取的信息83%来自于视觉,所以也总是格外放纵由视觉编织的清醒欺骗。
然而却被一旁的爱尔兰不置可否打断了。
“那你接着办吧。我们走。”
说罢他就干脆利落拉着正挥手道别的莱斯利走向停车的位置,两个画风割裂的临时搭档不知为何气氛和谐极了。
极道风云片场与财阀斗争片场的对抗与交融之类。
眼睁睁看着他们抛下自己离开的安室透:“…?”
所以,这俩是什么时候搞好关系的?
……
拉拢爱尔兰的确是故意为之,尽管存在暴露身份后分崩离析的风险。
其实在莱斯利看来推锅不难:总之黑锅都是组织的,龙舌兰也是受害者呐。
至于为什么?
贝尔摩德、莱斯利作为独立个体而言对组织都是无需提防的存在。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反叛的能力,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嫉恶如仇纯属虚构,钱财名利游戏而已。
这也是琴酒虽然撵着莱斯利跑但又没有选择把子弹送进他脑门的原因之一,毕竟活蹦乱跳的前任龙舌兰甚至还愿意继续帮组织干活呢。
但很不幸,【0+0=2】。
两个漫无目的找乐子的灵魂于混沌而漫长的生命中相遇,除了理所当然一起找乐子,还会想要互相庇护。
明明独身一人时安于黑暗,却想要对方站在光里。
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无非是解构、蚕食独裁者的话语权,让这只随时可能暴起的黑色巨兽更温驯些、更安全些。
姑且算不上大逆不道,对吗?
或许,但拉帮结派、夺权之类的麻烦事肯定不少。
既如此,自然不应该再牵连原本就需要远离酒厂注意范围的诸伏景光,至少要先从“警校生之家”搬走才可以。
何况莱斯利还打算前往恶鬼世界处理身体部长的事情。
这样看来,告别是众多可能性归一的必然结果。
于是莱斯利在一处繁华街区跳下爱尔兰的标配黑车,他的目的地是一家布置得很温馨的礼品店。
挑礼物这种超纲的任务要及时求助店员,莱斯利很有自知之明。
“您好,请问如果要给一位非常照顾我、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辈送礼物,应该如何挑选呢?”
面色和蔼的店员阿姨看着他露出欣慰的微笑,觉得这个女孩子真孝顺、真有礼貌,当即带着莱斯利走向货柜。
在她的热心帮助与推荐下,最终靠酒厂工资实现经济独立的莱斯利买到了一捧鲜花、一盒点心和据说很受中年女性欢迎的护手霜套装。
…不明觉厉。
但是收到礼物的诸伏景光看起来没有很喜欢欸。
他没有开口,那双温柔一如既往的蓝眼睛里是担忧和另一些晦涩难辨的情绪。
店员似乎很有挑礼物的经验,所以礼物应该没错,那么…
莱斯利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着装好像不妥,为助理小姐准备的宴会服并不算浮夸,但也不算日常。
而且还是女装。
就挺奇怪的。
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游魂需要在什么场合作如此打扮呢?
沉默蔓延。
虽然觉得他应该不会想到自己重返酒厂的事情,但拖得越久就越危险的直觉仍迫使莱斯利尝试通过言语来转移诸伏景光的关注点:“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和收留,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真真的真话。
明明大家都说世界上好人比坏人多,莱斯利身边好像普遍意义上的好人就很少来着,其中诸伏景光绝对算是闪着金光的大好人。
被一记直球击中的诸伏景光还是没有开口,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礼物,在意的不是它们莫名其妙的组合。
无缘无故当然不会赠送礼物。
这位阿飘朋友不明地点的外出当然也不会是无缘无故,且并非一次两次,诸伏景光想要不察觉都难。
直到今晚莱斯利敲开了门,把礼物递到自己手中,没有表现出进门的意图。
“怎么一直站在门口?”
打断沉默的是走过来的屋主松田阵平。他先难掩震惊地快速掠过莱斯利身上剪裁合身的裙装,然后视线也落在花、点心盒子和护手霜套装上。
“噗,这是什么?”
“告别的礼物。”
警视厅巡查部长的问题很直接:“告别?你要去哪?”
只买了一份礼物的莱斯利心虚地答非所问,无中生友,“一个朋友遇到了麻烦,我想要去找他。”
“回美国吗?”
合理猜测,松田阵平知道诸伏景光是在美国捡到莱斯利的。
沉默半晌的诸伏景光终于加入对话:“我也准备回一趟美国。”
“不是美国。不要回去、至少不要回纽约,琴酒近日会留在那边坐镇。”
“你怎么知道琴酒的活动轨迹?”
糟糕,露出马脚。
莱斯利眨了眨眼睛,非常真诚地假装没有听清。
诸伏景光语气平和地继续问道:“你的那个朋友是组织成员?”
“…总之你不要回去啦,很危险的哦。”
围观的松田阵平忍俊不禁,仿佛看见了摔碎玻璃杯的猫咪被铲屎官训话时装无辜还企图狡辩的场景。
这家伙为什么可以五官位置分毫不变却强烈传达出“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意味啊?
他一把揽住身边老同学的脖子缓和气氛,“好了好了,景光不回美国,你自己也别往危险的地方跑。这才公平,对吧?”
莱斯利当即也发出赞同的附和声,真是一点都不敷衍呢。
之后是平静的告别,或许。
傀儡轻而易举地融入转角处边缘锋锐的阴影,连同那纯白长发,视线再难将他捕捉。
就像是从指间放走一阵风,诸伏景光如是联想。
……
就以往的检测结果而言,身体部长应该被随机拟态成了O型万能输血者。
现在,未必。
——鬼灭时间,无限城。
永远没有白昼,只有朦胧的烛火。
躺在质感熟悉的床上,莱斯利没有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感受着血管内流淌着、冲刷着的陌生液体。
这就是身体掌控权受到挑战的原因…吗。
难受、哪里都难受。
理论上莱斯利并不需要血液来运输氧气和养料,但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自己的血液被一滴不剩地取代,万幸他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身披白色和服的少女动作轻缓地起身来到门口,在伸手之前隔扇已经被猛地拉开。
无需意外,是无惨。
他倒没说“你醒了”之类显而易见的话。
只是无惨要进来而莱斯利要出去,这本来没什么,然而他们都没有让出位置的意思。
无惨问:“你想去哪?”
语气并不像在询问,他的手直接落在对方纤薄的肩膀上。
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的莱斯利平静回答:“我想要出去。”离开无限城。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了,这里的一切规则由我制定,你忘记了吗?”
毫无疑问,那双洁白帽檐阴影下闪烁的猩红眼睛属于鬼之始祖,但莱斯利看了一会,觉得和五条家的无惨没有任何差别。
加深的极度傲慢且恣意。
在门外不远处面壁的鸣女要替他们尴尬到死之前,无惨突然妥协了,亦或者是因为心情实在太好。
他退了一步,连带着被握住肩膀没有反抗的莱斯利一起出了房间。
在自己全然掌控下的无限城内,能发生什么呢?
四通八达的廊道交错着,整齐的空间顺着混乱的方向割裂开,无限城的格局有生命般时刻发生着难以预期的变动。
莱斯利仔细分辨着空间壁垒的厚度,耳边持续输入的是无惨奇奇怪怪的话。
绝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要不然恐怕就不只是换个血型了。
再进展下去,他担心自己的意识会被神格的自洁功能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