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
-
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人安置好精心布置搭建的电子□□，他的掌心渗出汗液，紧绷的兴奋使大脑过载发热而思维却清醒。
目代良三坚信自己在领域中拥有跨时代的才能，而这将是他杰作中的杰作——绝对隐蔽的编码系统与外在简陋倒计时装置的假象完美契合。
以裹挟在希望中的绝望为最高目标。
所有人都会被绝望吞噬，就像走投无路的他自己一般。
沉浸在报复幻想中的男人走进洗手间，洗手台冰冷的水流所带来的刺激却不及身侧传来平淡的两字。
“□□。”
他猛地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精雕细琢的孩子，仿佛一举一动皆特意设计的人偶，兴许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吧。
小少爷似乎很好奇，弯弯的眉毛微微挑起，显得眼睛更圆了。
“这样做对您有什么好处么？”
一点都不害怕？理智燃尽的目代良三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耐心，他回答道，“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有钱小孩是不懂的。”
“是吗？我以为目代先生此时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解决内部调查呢。”
而不是在爆炸现场寻求支配欲与存在感的满足。
所招募的研究助理为了牟利泄露机密信息——组织无法容忍的行为，连带着这位重要研究员也需要经受极其严苛的审查。
目代良三往外走的脚步顿住，接着动作极快地关门落锁回到镜子前。
“你是…组织的人？”
语气近乎急切但无意义的感叹，因为事实显然如此。
而且单方面地知道自己的信息…
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竟然权限会比他高？
打量着对方单薄的身形，目代良三感到不可置信，却又无法控制地生出一丝侥幸：如果能制住他作为筹码，是不是可以有别的可能性？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少爷沉吟着掏出手机，强硬的女声从扬声器传出。
“目代良三。”
被叫出名字时意图有异的目代研究员心跳停了一瞬，屏息如濒死。
那个女王般的女人接着吩咐：“去自首，组织会帮你处理。不要搞小动作。”
全然不善的语气令目代良三所触发的应激反应雪上加霜，他努力安慰自己：好歹在组织面前还有被威胁的价值，不至于直接被弃之如敝屣。
不过，自首…？
他有些惶恐地试图开口争取更好的待遇，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瞳，静谧而幽深，嵌在那精致且稚嫩的小脸上无端让人恐慌。
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寒意。
“好、我答应——你们会说话算话的吧？”
“当然，目代先生尽可放心。”
小少爷礼貌地给出承诺，嗓音柔和，但目代良三心中无名的恐慌还未散去，只觉得遍体生寒，一腔血液都冷彻。
下一秒耳边突兀地响起警笛声。
…怎么会这么快？
他思绪更加空白，无意识遵循着求生本能快步离开洗手间。
莱斯利安静地目送他仓皇离开的背影，贝尔摩德的声音仍继续在空荡的室内回响，不过语气是截然相反的亲昵。
“亲爱的，你觉得这位目代研究员对其助理的所作所为是否知情呢？”
“目代先生关于电子□□的研究很有意思，真遗憾。”
实际上从他的话语中很难听出任何情绪。
背叛者的命运已然注定，无需遗憾。
对于守在摩天大楼出口处的警察们而言，嫌疑人带着引爆器主动送上门来，这显然是最好的结果。
天上掉馅饼的程度。
不过很可惜，馅饼是有毒的。
行尸走肉般的目代良三来不及后悔。
一颗子弹没入嫌疑人紧张的身躯，从左侧第八根肋骨下方穿出，站位最靠近的松田阵平能够清楚捕捉到血液迸射的瞬间。
现场来的大多是机动组□□处理班成员，突发的枪击实在有些超出他们的处理范围。不幸中的万幸是事态没有进一步升级，被针对的只有自投罗网的嫌疑人。
没拉上人垫背就倒地的目代良三挣扎着抓住松田阵平的裤腿，“…那个…孩子…”
那个眼睛像深渊一样的孩子，在酒厂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他食言了！！
不，组织要处理掉的其实就是自己啊…
“——抓住他！”
面部肌肉狰狞地痉挛，懊悔、不甘、愤怒、悲切、迷茫一一闪过，直到耗尽最后能量而定格于莫大的惊恐。
松田阵平心情复杂地把落网后没交代几句就断气的嫌疑人交给随队的医护人员。
虽然他已经没有机会详细描述口中“孩子”的特征，但在疏散撤离的混乱人群中松田阵平几乎一眼就明晰了那个被恐惧着的对象。
五官、表情、姿态都无可挑剔，感官中格格不入的存在让松田阵平无端联想到恐怖谷效应，即使该理论中普通人类间的移情作用应该是正向的。
对视的瞬间，那个孩子露出完全超脱场景的微笑，而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挪动了脚步。
当然，意图并不是抓捕。
警方不可能根据罪犯的一面之词就鲁莽行事，况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位正是本次事件的报案人。
……
回忆与现实泾渭分明同时又隐秘地纠葛着。
太阳斜照，男人的影子随之倾斜笼罩而来，光影拮抗的均衡仍主宰着莱斯利游离的魂魄。
叛逃、假死…
经历相似的另一个人就站在意识部长身前，亦是其突兀怀旧情怀的触发点。
从第一次见面时莱斯利就莫名在意的奇怪事实：苏格兰身上被篡改的命运与自己有关。
原来根源在这里。
是多少年前呢？【龙舌兰】十岁的时候…
唔，意料之中地算不明白。
莱斯利习惯性地放弃与柯学世界乱七八糟的时间线斤斤计较，然而因果线也纠缠不清，明明那个场景里苏格兰都没出场啊。
死去的目代良三与苏格兰有什么关系？
多米诺效应？六度空间理论？
怎么样解释都无所谓了，如此情形下实在是没有思考的欲望呢。
而他对面的诸伏景光正注视着玻璃橱窗上的倒影。
于熙攘街道孤独驻足，将真容藏在宽大的帽檐与墨镜之下的背包客——实用且毫不夸张的伪装。
只映出一个人，仿佛长椅上仰头的少年并不存在。
…完全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
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诸伏景光只是自然地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下，并尝试开启对话。虽然有点不礼貌，但他联想到了诱拐路边流浪猫的场景。
“好久不见…”
稍微有些迟疑，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位前同事的真名抑或是代号。
“好久不见，苏格兰。”
一个字也没听到的诸伏景光读懂了他的唇形，顿时感到无奈。
他已经叛逃了啊…
少年所使用的称呼唤起了诸伏景光的回忆。
第一次见面时这孩子也是以云淡风轻的语气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卧底”这个在组织堪称禁忌的词汇。
蓦然间一群欢闹的青少年走过，高分贝的笑语让陷入回忆的诸伏景光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一瞬，然而再回眸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不见了…？
就在他惋惜困惑之时，手机发出一阵频率异常的震动。
竟然是一条来源未知的短信。
“苏格兰，你与空气对话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城市警察的注意哦~”其后还微妙地缀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帮忙发送信息的系统深藏功与名。
被提醒的诸伏景光同样认真打字：“我的名字是诸伏景光。”
他想了想，也在消息末尾加了一个微笑的颜文字。
莱斯利礼尚往来：“莱斯利，我的名字。”
诸伏景光有些开心，因为两手空空的两脚兽运气不错地与“流浪猫猫”建立了良好的交流基础。
原公安卧底一边打字一边朝着暂时居所踱步，对方也始终慢吞吞地回复，似乎没有半路逃掉的意思。
“莱斯利，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
仔细斟酌了的措辞，但仍觉得冒犯。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行读起来十分怪诞的句子：“因为我不小心死掉了。”
其实是因为身体离家出走来着，这就更怪了。
糟糕但又意料之中的事实让诸伏景光情绪低落，他轻声道：“…抱歉。”
界面继续跳出新消息：“没关系哦。就不怀疑我是骗你的？”
“你没有必要那样做。”
事实上假如没有对方的提醒，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好充分准备成功脱身。
大概率会被迫做出更极端的选择吧。
回到私人空间后“数据模式”的意识部长重新恢复身形。
“可以借我一套衣服吗？我会付钱的。”
现在身无分文，但可以赚嘛~
思维完全走偏到黑灰色领域的莱斯利如是想着，表情诚恳中透着走神。
诸伏景光于是将衣柜里一套不常穿的衣物整齐摆放在床上，顺便开口回绝阿飘朋友不合时宜的客套，“只是小事，不用付钱。”
虽然很好奇灵魂要如何打破次元换衣服，他还是体贴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其后轻盈的意识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淀的黑烟，凝结成隐没于暗无天日繁复黑袍中的傀儡。
傀儡竟然是与灵魂绑定的，真是帮大忙了呢。
完全掌控这副身体的莱斯利撩下兜帽，露出与本体如出一辙的五官。
除了黯淡的白发、病态的肤色、冷淡的表情、干涸的红眸。
多少有点猎奇。
他褪下外袍只留下贴身的软甲，再套上诸伏景光友情提供的衣物。
长袖长裤掩盖之下仍有些怪异，但比薛定谔的超自然存在和身份不明的可疑邪教人士好太多了。
几分钟后一只戴着纯黑手套的手拉开门，诸伏景光就站在门附近等待。
面对自己领回来后形象大变的小朋友，他明显有些讶异，话语中却绝口不提：“我正好要回日本，一起吗？”
“我，没有身份，也没有钱。”
白发少年没有笑，话也说得缓慢艰涩。
倒不是不想回日本，而是…
随波逐流的莱斯利刚才发现：傀儡似乎有点面瘫，还伴随着轻微的言语障碍。
突然很想念祸福未卜的身体部长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死掉的真酒会变成鬼柱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