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吃掉天元的星浆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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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六月。
或许是错觉，黑发少年觉得自己越发地难以忍受这炎热苦闷的夏日。
大概是心境的缘故吧。
不知感恩、盲目自大、欺软怕硬…一群猴子罢了，真的有被拯救的资格吗？
这个问题像朝平静水面掷出的一颗小石子，明明看似微不足道却狠狠扰乱着心中一直维系平衡的所谓【正论】。
冰冷的水流淌过他掩在发丝下的眉骨、双眼和脸颊，却无法浇灭心中野火般肆虐的焦躁与怀疑。
…不要动摇啊夏油杰。
他安慰自己，抑或是警告：
你是咒术师。
你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你是…
重要的人。
……
**“你就是夏油同学？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夏油杰看着眼前突然闯进高专休息室的金发高挑女性，没有管莫名其妙的开场白。
他微抬眼皮问：“你是哪位？”
身旁的灰原雄则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诚恳回答：“我喜欢食量大的女生！！”
本来有些冷凝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对上所尊敬的夏油前辈无奈的眼神，灰原雄解释道：“没事的，她不是坏人…直觉。我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的！”
正处于内心大动摇的夏油杰感到无语…坐我旁边还那么想？
可惜凭借元气阳光性格成功融洽气氛的灰原雄接下来还有任务要准备，不得不对两位前辈率先告辞离开。
自顾自坐下的奇怪女性赞赏地挥挥手，“你后辈？好一个诚实可爱的家伙。”
“我倒觉得做咒术师应该多一点防人之心。”
被防的人转瞬即逝地严肃了一秒，“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这样说你知道吗？”
…原来是她。**
坐在窗前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门外传来灰原雄惊喜的声音。
“橘川学姐！还有伏黑老师！任务结束了吗？”
刚做完自我介绍的九十九由基立刻感兴趣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犹豫片刻，夏油杰也站了起来。
楼道上，背着琴盒温和微笑的橘川和奈与气息慵懒的伏黑甚尔迎面而来，只能看见背影的灰原雄似乎在兴奋地诉说着些什么。
灰原雄与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橘川和奈也与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
跟在她身边的伏黑甚尔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体术确实在行，即使是不太走心的教导也姑且算是有用，所以多少得到了认可。
不过就夏油杰所知，这一年中橘川和奈每次单独行动伏黑甚尔总会以保镖的名义跟着，虽然大家都对前者的武力值以及“保镖”一词的含水量心知肚明。
橘川和奈说他们有时会接外快或者去赌场。
…总之听起来很糟糕，因为这一点夏油杰对伏黑甚尔还是稍有反感。
告别了匆忙离场的灰原雄，莱斯利听见了熟悉的嗓音和熟悉的开场白，不禁微微侧过脸。
九十九由基大步走来，阳光下她的金发璀璨，走动间闪闪发亮。
“下午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伏黑甚尔本不打算搭理她，但是很快发现被询问的对象其实是他旁边的老板。
嗯…？
莱斯利则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我吗？我喜欢银色长发、蓝色眼睛的女性哦，也可能是绿色眼睛？”
“咦，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啊，回答也一如既往，莱西。”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九十九小姐。”
只是在国外偶然同行了几天而已。
那是星浆体事件之前，莱斯利抽时间去了一趟美国，解决一些小麻烦的时候遇上了将自己评为“很不靠谱”的游荡特级…然后莫名被跟了一路。
九十九由基完全无视了对方习惯性的反驳，亲密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耳钉不错~好久不见，进去聊聊？”
认识也就算了，干嘛像东道主一样自说自话动手动脚？我行我素的家伙，不愧是流连海外不接受任何任务指派的自由术师。
在此方面比五条悟还任性。
槽多无口…夏油杰默默扶额。
至于那对存在感极强的天蓝色耳钉，虽然他看着总觉得有点别扭（尤其是某个白毛得意的场景历历在目），但自从戴上后从没见橘川和奈把它们取下过…同样持久的是她十指的天蓝色指甲油。
无论过程如何，最后在休息室窗边排排坐的变成了四个人，场面混乱又和谐。
九十九由基开始推销她的【原因疗法】。
“我想要的不是狩猎咒灵的【对症疗法】，而是创造出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方法其一是去除人类的咒力，其二是让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如何？”
去除咒力是九十九由基更倾向的路径，因此她希望从两样与此有关的案例中获得灵感：
伏黑甚尔所具有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体质和莱西特殊的禁用咒力领域【摩诃钵特摩】。
被寄予厚望之一的天与暴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看起来不为所动甚至压根没在听；坐在最边上的夏油杰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被寄予厚望之二的莱斯利听得很认真，“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全民咒术师什么的，很有既视感呢。
指羂索。
和她想法相似的人？这引起了九十九由基的好奇，“是朋友吗？”
“不，不是朋友。他没有死，我真的很难过。”
自从与死亡预感产生关联，羂索已经拉满了莱斯利的仇恨。
可惜之前没有认真讨厌他，还低估了这个千年遗患的苟命能力。
九十九由基：…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如果全人类都失去咒力或者成为术师的话，诅咒也会消失殆尽——不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吸引力吗？”
肩膀被重重压住的莱斯利艰难道：“感觉没有可行性。”
“…你说得对，目前确实是还没有找到可行的方法。”
可恶，这家伙用如此无辜诚实的表情狠狠打击了她。
好歹是在国外共患难的塑料友情啊！
一直安静的夏油杰突然说：“把非咒术师斩尽杀绝不也一样吗？”
斩尽杀绝？
苦恼扶额的九十九由基侧头望向他的方向，“可行是可行，不过我还没有那么疯…我说，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没有回应，黑发少年阴影中沉默的侧脸似乎谕示着什么。
“真敢想。”
伏黑甚尔终于视线离开屏幕，咧开嘴嗤笑一声，“有这时间干点啥不好，所有非术师站着不动让你杀都杀不完吧。”
刚才他把能接的所有委托打包发给了就坐在身边的老板供她筛选。
面对如此荒诞的话题，老板仍然保持着面上的认真，但伏黑甚尔能看出这小疯子内里是与他类似的无所谓和漫不经心。
莱斯利下意识摁灭亮起的屏幕，语气平常，“斩尽杀绝之后呢？全世界都是咒术师的未来…完全无法想象咒术师们从事普通职业的样子，世界会崩溃吧。”
好奇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仿佛未曾察觉其中的残忍含义。
“如果你要这么做，可不可以至少把我的甜品师们留下？”
果然，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完全道德真空的发言啊。
某摸鱼特级大震惊：不是，你们三个都是什么人…高专现在是这样的吗！
某黑化边缘DK同样心情复杂。
夏油杰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只是说着玩的，别当真。”
才不是说着玩…或许不该冲动开口，搞得现在怪尴尬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和奈会如此真情实感地带入？
肯定是跟伏黑甚尔学坏了。
是吧…？
“那我也是说着玩的，别在意…吃糖么？”
被视线聚焦的莱斯利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捧包装亮闪闪的糖果。
看戏的伏黑甚尔拿了一颗，高专之行兴奋且困惑的九十九由基拿了一颗，黑化失败无可奈何的夏油杰拿了一颗，莱斯利自己也拿了一颗。
落日余晖从他们背靠的玻璃窗穿行，洒满休息室。
极致的光影模糊了每个人的轮廓，平和、温暖、柔软…融入一切与现实相反的美好词汇。
缄默的故事终止于四张颜色梦幻的糖纸。
从午后到傍晚，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
无星无月的深夜，只有黑暗和黑暗里肆意滋生发酵的负面情绪。
在屋顶果然能找到忧郁的丸子头少年。
“今天下午斩尽杀绝之类的话，不是说笑…现在的我打心底里讨厌非术师，无法再坚持【正论】去心平气和地保护他们，是真的。”
沉默。
强迫自己挑明事实后夏油杰迟疑转头，刻意压制的悔意上涌。
他为袒露内心无法消解的偏离正道而感到羞耻与挫败。
他怕看见蹙眉、怕看见厌恶、怕看见抗拒…
拜托了，千万不要。
“如果你感到保持人性是值得的，即使这不能有任何结果，你也已经打败了他们。”
一贯的温和语调，伴随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面对他错愕的目光，莱斯利用手中翻开的《一九八四》挡住下半张脸：“是乔治·奥威尔说的，很有道理吧？”
没办法，莱斯利自己的道德水准哪里够解决问题，必须找“外援”。
心绪混乱的夏油杰这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叠厚重的书。
哪有抱着书跑到屋顶来的，何况光线条件这么差也难以看清文字。
他有些怔愣：“嗯，有道理。”
其实刚才根本没有心思去记住与理解。
莱斯利把念完的书塞给夏油杰，自己则翻开下一本找到有折角的那页。
“将邪恶的产生归结于超自然的因素是没有必要的，人类自身就足以实施每一种恶行，来自约瑟夫·康拉德。我理解为咒灵的恶相比人类的恶而言不值一提，所以消灭非术师没有意义，人类永远与恶同在、不可分割。”
接过书的夏油杰笑了：“还有吗？”
还堆着至少四五本未翻开的书，但莱斯利只是将交握的双手轻轻置于其上。
“就连神明也不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不要太苛求自己。我想你自私一点，不好么？”
他身边的少年下意识停止摩挲手中书籍粗糙的封面，“…这一句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吃掉天元的星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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