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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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午后。
冬日难得的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探进来，在地毯上铺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如此明媚晴光却无人在意。办公区内，所有人都在埋头写稿。
机械而密集的键盘声中，燕燕喝掉了最后一口冰美式，将针对聚微科技CEO关衡的采访提纲写完，抻了个懒腰起身，舒展着肩颈去往茶水间续杯。
回到工位刚坐下，就听对面的同事惊呼了声。
燕燕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便看到窗外不知何时起了浓重的雾气，铺天盖地，甚至有一些雾竟然攀着窗台缓缓地淌了进来。
办公区的静谧瞬间被众人的议论声打破。
“好大的雾啊！”
“不会下雨吧？我没带伞……”
“这能见度怕是不到一百米吧，开车回家麻烦咯。”
《新财经》本刊总部位处北郊，最近的地铁口距公司还有二十分钟路程，大部分同事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燕燕也是其中一员。
她原本觉着今天应该能早点下班，看着这越来越浓的雾气，想必短时间不会散，干脆拿出手机准备摸会儿鱼再说。
燕燕打开微博，熟练地切换私人小号后，打开了热搜。
没想到，热搜第一居然就是这次大雾。
点进词条，是国内各大城市媒体拍摄的当地大雾，其中一家出动了无人机，升到了极限高度后都无法穿越浓雾。
各大机场也乱作一团，飞机无限期延误，近千万游客滞留机场。
评论区内同样也是一派乱像，甚至还有人大呼世界末日来了。
燕燕撑着下巴，冷笑一声。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她第一个拍手叫好。
最好明天，不，今天就来。这样明天就不必去采访自己的前男友了。
有人也刷到了微博，玩笑道：“回家路上都注意点啊，雾里有怪物！”
零星的笑声响起，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办公区便重归寂静。
下午七点半。
燕燕按照主编的修改意见将采访提纲修改完，关闭电脑准备下班。
办公室里还有大半人伏案加班，她也不欲打扰，收拾好办公桌、给桌上的盆栽浇了水，便打卡回家。
……
翌日一早。
天气预报显示大雾红色预警，交通电台里主持人声线温和，“今日依旧有强浓雾，能见度小于50米。受雾情影响，今日各大高架路口进行出行管制，请各位居民自行协调出行……”
看来今天不能开车出门了，燕燕对镜画眉，算了下地铁通勤的时间，准备提前出门——平城早高峰的地铁可不是闹着玩的。
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就收到了公司的消息：因大雾影响，今日居家办公。
通知刚下，燕燕所在的私聊小群立马一片欢呼，都叫着要睡回笼觉去。
燕燕就没这么轻松了——预约好的采访便是今早十点钟。
她特意打电话和关衡的助理再次确认过采访时间，这才准备出门。
一拉开门，白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似的盘旋着钻进屋里，显得有些诡异。
燕燕从玄关柜里拿出口罩戴上，这才匆匆出门。
离开单元楼，小区里一片白茫茫，勉强只能看到脚下的路，目测能见度十米都不到。
她只得放慢脚步摸索着离开小区，路上没遇到任何一个人，四周都安静得要命。
一路走到地铁站才算重回人间。安检前排了个长队，挤挤攘攘间，燕燕坐上开往高新技术开发区方向的车。
车厢里坐满了人，不少人戴着口罩，应该也是顾虑这反常的大雾。
近三十分钟的路程，地铁途经九个站点，一路上只听得车厢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早上九点三十八分，地铁到达高新区站点，燕燕跟随人流下车出站。
坐上扶梯时，她只听见身后“扑通”有人倒在了地上，所有人纷纷回头，只能看见那人口鼻中都流出深红的血，很快在地上蜿蜒开。
深红一片，十分刺目。
有人上前去扶。燕燕这才觉得不对劲，忽然很想就此掉头回家，但想到这份稿子的含金量和完成后的大笔奖金，又不想前功尽弃。
聚微科技从一个“小作坊”到唯一掌握高尖精芯片技术的科技公司，除去华国政府的扶持，CEO关衡同样功不可没。
时年27的关衡引起了整个科技界的关注，采访邀约更是数不胜数，但没有一家预约上。
而这份殊荣最后却落到了《新财经》头上，对方还专门、特意提出希望燕燕接下这个采访任务。
杂志社里无不艳羡，关系稍好一些的同事则旁敲侧击打听她是不是有什么后台，连主编都忍不住问她和关衡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就是她好几年前把人狠狠甩了的关系。
燕燕毫不怀疑，关衡点名让她采访，肯定就是要借此施行打击报复。
但她燕燕就是如此爱钱如命。
前男友打击报复怎么了，就算世界末日来了，她也不可能放弃这笔唾手可得的奖金。
一路出站，浓雾依旧。
楼里前台小姐姐依旧坚守岗位，燕燕登记后咳嗽着为她打开了闸机。
聚微科技公司在十九楼，她到时公司大门紧闭，要不是里头亮着几盏灯，差点就要以为被放鸽子了。
以关衡的个性也不是做不出来。
感应门向她打开，茶水间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正是公司CEO关衡。
燕燕分出一眼去看办公区，工位上空空如也，想必今日聚微也因大雾居家办公，只有采访人独自在等她过来。
她顿时警铃大作，但还是礼貌的客套道：“关总您好，我是《新财经》的记者燕燕，今天麻烦您了。”
关衡端着两杯咖啡出来，足足看了她近半分钟，视线适才往里一带，“进去说。”
公司玻璃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走进CEO办公室，关衡解开西服一颗扣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随即示意燕燕自便。
两杯咖啡相对摆在茶几上，还冒着热气。
燕燕顺势压着风衣落座，拿出录音笔，公事公办道：“关总，那我们现在开始？”
关衡双腿交叠，“嗯”了声算是回应。
打开录音笔，燕燕打开平板调出提纲，开始采访。
关衡说话时吐字清晰，语速却飞快，燕燕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跟上。
好在抛开其他因素，她的工作态度可谓是非常端正，长时间的准备已足够跟上他的思路，采访还算顺利，中途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等提纲里的内容一一问完，已将近正午。
窗外大雾仍旧未散，燕燕收拾好包里的平板和录音笔，忽地听到了窗外“呜呜”的风声。
采访时忙着整理着思路抛出话题，她完全没有空闲去注意四周的动静。
现在才发觉这“风声”此起彼伏，好像一直未曾停歇。
来不及细细去听，只见关衡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道：“我还有事，就不邀请燕小姐用午餐了？”
燕燕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话一听更是求之不得，忙起身告辞，“终稿出来后我会邮件跟您核对。”
等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好友乔若楠的对话框，打字吐槽着关衡这一系列怪异的行为。
今天写字楼人不多，所以电梯来得也快。
“叮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尚来不及全部打开，突的一声低吼，燕燕只觉得有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抬头的瞬间就被扑倒在地。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燕燕“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被一股巨力压住肩膀，后脑勺磕了一下，抬眼间只能看见一张血盆大口落了下来。
眼前一黑，强烈的求生欲却促使她清醒过来，下意识便抄起装了平板和厚笔记本的包狠狠砸在扑来那人头顶。
一声闷响，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燕燕这才看清这个“人”的脸，左颊不知被什么咬掉了一块肉，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动作间还有碎肉和血渍甩落。
她顿时觉得全身血液凝固，恐惧感和恶心感直冲脑门，只能用手肘死死抵住他的下颌骨。
余光一瞥，这人应该是这栋写字楼的保安。
也不知道这年过半百的保安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即便她用尽全力也没法脱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燕燕咬牙四顾，发现离电梯间最近的两家公司都大门紧闭。
只能把求生的希望落在关衡身上了。
她犹豫了一秒钟，手肘骤然被压下，“咚”一声磕在电梯间坚硬的地板上，剧烈的痛感让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终于侧头大喊出声：“救命！”
“救命——！”
关衡怅然若失地套上风衣外套准备离开公司，播给司机的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再一次挂断电话，他忽然听到一声用尽全力的求救声。
寻声进了电梯间看到眼前的景象，关衡毫不犹豫地上前将压在燕燕身上的人拽了下来。
他一时没能理解现状，刚想说话就差点被同样的手法扑倒，踉跄了两步稳住后，勉强抵住发狂的人。
乍一挣脱束缚，燕燕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翻身爬起干呕，差点把早饭全吐出来。
“没事吧？”关衡还有闲工夫关心燕燕。
“……”燕燕勉强遏制住呕吐的感觉，缓过神扶墙起身四处寻找，抬肘撞破消防柜，拿出消防斧。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随后举着斧头冲上去，把那保安的头劈开了一道缝。
粘稠的、几近黑色的血“噗”一声涌出，沾湿了关衡的袖子和衣襟，燕燕的脸上也被溅到几滴。
那个“人”，不，应该说那具丧尸顿时脱力倒在地上抽搐，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
燕燕拿着斧头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斧头也掉在地上。
整个电梯间里充斥着腥臭的气息，燕燕大口大口喘着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她今天穿着条白色一字裙，挣扎间崩开了侧线，裙角沾染了血渍，狼狈不已。
关衡终于回过神，绕开自己崩塌的世界观，上前伸手将燕燕拉了起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还不等他们做什么反应，楼梯间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呜呜”的声音，跟着便是纷乱的脚步声。
燕燕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风声”，正是这群丧尸的嚎叫声。
一只丧尸很快冲出楼梯间，朝他们奔来。
“跑！”
燕燕抄起地上的斧头，头也不回地朝聚微科技大门跑去。
如果不是他们一起疯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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