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自作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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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皇宫倦书阁、藏书楼附近竹林突发大火。
禁卫军调查后发现是过年时需用的礼花在运送途中破损，硝烟倾漏。倦书阁有人住着，所以在炭盆的加持下火势凶猛，整个阁楼付之一炬。而藏书楼是因为路过的宫人点的烛火，火芯崩炸，溅到了洒在竹林里的火药，引发了火灾。
在审问之下将此事定位意外。
只是这两处地方都有同一个人有关。
恪王，何避。
正当佑德帝打算因此对何避落下责罚，太子递了牌子进宫请罪。
太子陈言，在各宫中布置礼花，除夕夜一同燃放是他自己的主意，只是疏忽了宫中大多都是木质建筑，易走水。故而此次意外皆是自己的过错。
佑德帝冷笑一声，罚了太子在东宫禁足，直到除夕。新年的其他事宜交由后宫皇贵妃安排。
同时让恪王出宫，在王府禁足。
程公公扣响了摘星楼的大门。门开了，他走进去，在露台上找到了观星的齐路。
“天师，恪王出宫了。”
银色半面面具之下的眸中波澜不惊，齐路应声；“我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齐路仍然抬头看着星空，不过今晚云层较厚，只有北方的那颗常亮的星星能被看到。
“无妨。恪王身处何地，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倒是太子殿下这次可让皇上起疑了。”
程公公；“是。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宫中各处都放了烟火这么愚蠢的行为太子当他不知。”
齐路笑；“太子殿下从前可是对他的弟弟避之不及的，如今居然犯险让人出宫，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了。”
程公公；“那我们？”
“无妨，先且让他们互相斗斗。我们一直都是黄雀。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知情了，那么他一定还想知道一些事情吧……”
火烧起来的时候，何避在藏书楼内看关于外族的书。
“北漠，地处蛮荒，少有绿洲。多以部落群居。世代以北堂氏为首，民风开放彪悍。初元三年，盼安公主与北漠北堂禄和亲，开放盛朝边境三城供以生息。北堂一脉世代有胎记相传，位于后腰左侧，形似半叶……”
北漠因为环境原因，被迫对外发动战争。正是因为资源短缺，北漠的军队向来能打，盛朝常年处于和平年代，军队管理松散，百年前被迫让公主出嫁求和。自那以后，盛朝疆土上总有北漠的人出现。
何避记得前世北漠也发动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不过有靖平侯和傅荣，也没再让北漠侵占土地。
只是那几次战争，何避总觉得像是在试探，北漠并没有真心想打一仗。
正当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藏书楼外传来了宫人大喊“走水”的声音。
何避放下手中的书卷，夺门而出，只见藏书楼后隐隐冒出火光和白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何避呆愣在门口，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火烧到楼内，让那些珍贵的书籍因此遭到损坏。他僵硬地往起火地跑，没几步便被一个人握住了手腕，紧接着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中途浑浑噩噩醒了一次，发觉自己应该是在牢里。阴冷，潮湿，铁锈混杂着腐烂的味道，没过多久又阖眼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恪王府卧房，姜晖的怀里。
火灾是姜晖一手造成的，刻意地点在和何避有关的地方，也避开了藏书楼，让那些书不被波及。
请了罪被下令禁足在东宫的太子殿下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到了领命去狱里把恪王拎出来的侍卫。
“听说恪王是被萧统领打晕了扔进牢里的，现在还没醒，我们不会要送他回去吧。都快过年了，真是晦气。”
姜晖听罢给那两个侍卫一人一脚，也不顾现在自己要去禁足，骑上马就去了大理寺，在牢里抱了昏迷不醒的何避出来，直接去了恪王府。
落玄在接到何避要被禁足在王府里的消息之后立马去请了医馆的郑大夫在府里等着。
但是没想到是太子殿下亲自抱着自家王爷回来的。
一直等在府里的小柳也没想到，但是见何避在太子怀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二人也没多想，直接去了卧房，让郑大夫把脉开药。
郑大夫摸着脉象直直皱眉；“这怎么才过去一个月，身子骨差成这样了？脾肺两虚也就罢了，胃肾也不行。体内寒气淤积太多了迟早要把人拖垮。而且月盈的毒性好像增强了，有些影响到心脉了。
之前他是不是喝了什么药？那方子多半是治标不治本，还有提神的效果，人看着还精神，底子越来越虚。一会我回医馆抓药，小柳你跟着去，这次得好好养。”
小柳连忙应了一声。
倒是姜晖听着郑大夫的话眉头越隆越高；“大夫，您说的月盈、毒性是何意。”
郑大夫被落玄拉进卧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房里另一边的姜晖，后者骤然一出声，他颤了颤手，看向了一边的落玄。
“郑大夫您先和小柳去抓药吧，劳烦您了。”落玄道。
小柳接收到落玄的眼神，明白他们俩有话要说，跟着郑大夫走了。
“太子殿下。”落玄看向姜晖，“在下能知道你现在的立场如何吗？”
姜晖走近床边；“孤从前，对他有太多误解。孤现在知道那些事情其实，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姜晖其实还不能确定，但落玄就那么看着他，点了点头，是肯定的意思。
果然。
姜晖咬了咬后槽牙。
“其实也不是完全和王爷无关。”落玄说，“王爷是一切事情的因。”
姜晖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落玄看了眼床上的何避，转身往屋外走；“王爷是我的主子，有些事情我知道，但我不能说。殿下有什么事，亲自问王爷是最好的。”
落玄出门守着了。
姜晖心里乱糟糟的，他想知道为什么何避身子这么差，什么月盈什么毒，什么叫他是一切事情的因。
但落玄说的没错，他和何避之间不仅仅有误会，还有隔了两世错过的十几年的亲情。
要把误会解除，事情都说开了，心无隔阂才是最好。
姜晖坐在床边，抚去何避脸颊上的青丝。脸颊很凉，许是姜晖的手很暖和，何避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
然后姜晖看着没有意识的人在被窝里拱了拱，上半身微微抬起，挪了挪，枕在了自己的膝上。
姜晖怔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褪了鞋袜抱着失去过了一次的宝贝弟弟窝在被子里。
何避醒的时候还很懵，姜晖身上很暖和，檀香也很好闻。
姜晖探了探他的额间，轻声跟他讲话；“醒了？这里是恪王府，我让父皇把你放出宫了，不过还是要在王府里禁足。”
何避啊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忽然又想起自己还在姜晖怀里，于是连忙起身后退。动作有些猛，何避眼前一花，人差点栽下床。姜晖伸手把他揽回来，将他放到里侧，自己坐躺在外侧。然后伸手拿起一旁放着的药，递给他。
何避接过药，温度刚好，于是一口不停地把药喝完，碗被接了回去，何避还在放空自己。
姜晖看了眼帷帘下的香囊，开口；“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前段时间做了个梦吗。”
何避回了回神，侧目看向他。姜晖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接着往下说；
“我梦到，我还是和你像之前一样，没有交集。我疏远你，除了必要场合，你也从来未曾在我面前出现。一直到我二十二岁那年，你死在了你二十岁生辰当天。
你走之后父皇的身子也越来越差，第二年刚过完不久就薨逝了。
我顺位登基，旭景也成了统率万军的将军。
但朝中局势不稳，很多事情在我坐上那个位子之后才知道有多难处理。这时有个臣子呈上了一份帛书，说是你留给我的，上面有许多计策，用人调度的建议。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一直在背地里帮我。我看到了提字写的是你的表字。
岸远。
可我当时唤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回应了。
现在你还活着，我唤你，你还能应一声。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误会了，好不好？”
姜晖扭头看向何避，却见何避神色煞白，双目无神。
这些话对何避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前世，他死于二十岁生辰当天：死前留下过一份帛书交给了自己的心腹，让他在必要之时给姜晖看：帛书最后的提字他确实用了自己取的表字，也确实是岸远。
巧合吗？如果他不是重生的，说不定还会开玩笑，说这只是一场梦，算不得什么。
可这些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何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姜晖突然转变的态度，对往事开始的追问，是不是因为他也是重生的？
那祁霄凛呢？祁霄凛和姜晖一样突然对自己的关注，和对五年前那件事的怀疑。他会不会也是重生的，或者是姜晖告诉他了什么？
可是重生，先要经历过……
何避在姜晖焦急担忧的呼唤声中回神。他张了张唇，问道；“那，那场梦的结尾呢？”
姜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于是苦笑了一声；
“北漠与京城、朝中奸细里应外合，发动宫变。我和旭景死守到最后一刻。”
“盛朝，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