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单恋你的年少时光》玉栀瑶

2、第 2 章 无

　　云芸的月考成绩不太理想，尤其是生物地理这种小学从来没有涉及过的学科，最终总分成绩只是中等偏上。

　　但语文数学还不错，下了晚自习后，回到宿舍，她用201卡从宿舍打电话给妈妈，聊了聊自己的成绩，以及这一周在学校的情况，妈妈也关心她变天了要加衣服。

　　挂断电话，云芸在漆黑的宿舍抹黑洗漱。

　　因为住校人过多，初一宿舍不够，于是云芸这个初一的学生被安排在初三的寝室里，此时初三还有一节晚自习，所以寝室没有亮灯。云芸只能先洗漱完毕，避免其他学姐回来要排队。

　　其实有些不习惯，但是无可奈何，不过幸好，听说下周有床位调出来，就可以搬到初一的宿舍了。

　　想到这里，云芸摸了摸枕头下的日记本。

　　她又坐起来，借着门口上方玻璃处，从走廊照进来的灯光书写起来。

　　她想写，她又见到了那位同学，现在她知道了他的年级，是初中部的。可惜还不知道是哪个年级？哪个班？更不知道名字。

　　不过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可是落笔之际，书写的内容并非云芸心中所想。

　　她写，月考成绩出来了，虽然比上不足，但她也很知足，哪些不足之处会继续努力。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都是正面的，激励自己的话语，至于内心真正的心事，一个字也没有。

　　即便拥有密码锁的日记本，也不能让她完全放心，毫无顾忌的写下自己的心事。

　　云芸对于这件心事缄口不提，而在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早恋这个话题已经是班级里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教室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八卦”。

　　某某喜欢某某？你知不知道？某某拒绝了某某，你听说没有？

　　相较于云芸的内向，成绩更好的陆时雨其实在熟悉以后更为外向，很多消息，云芸都是从陆时雨这里得到的。

　　“真的假的？”

　　云芸的惊讶和好奇不是假的，其实她也想害羞又兴奋的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她的心事，可是每每鼓起勇气话到嘴边，她又沉默了。

　　不是不相信陆时雨的人品，但是秘密就是秘密，若是被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了，那便不是秘密了。

　　可是一个人守着秘密，其实也很痛苦，即便这个秘密是让她小鹿乱撞的。

　　云芸想，什么时候会有第三次见面呢？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这天晚自习结束，云芸跟随人群下楼，在楼梯转角处，在众多离开教室的同学中，她一眼就看见那个一米七几的高个子，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从三班教室走出来。

　　那一刻，云芸觉得呼吸再次收紧，下楼的脚步都变得迟缓。

　　原来真的是三班的同学啊！他和她的教室，正好是楼上与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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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芸觉得最近和好友陆时雨相互吐槽不满这里的话题逐渐表少了，她不太想承认，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只把这种变化归结于繁琐的学习，让她没有时间思索这些。

　　冬日渐寒，陆时雨已经搬到了初一部的宿舍，这是特殊宿舍，只住了四个人，只有云芸是二班，其他都是三班。

　　熄灯之后，大家还会三言两语的谈论着班上的事情。

　　比如谁和谁闹矛盾了？比如谁报名了学校运动会艺术周？比如年级前十同学的成绩，谁名次前几，谁后退？

　　身处三班的宿舍，云芸却不敢把过多的话题提到他们三班的人，更不敢很刻意的询问那位三班，个子最高的同学的名字。只能很正常的接话，答话，聊着这些普通的，每个班都存在的话题。

　　但是上天似乎又听见她的心声，舍友提起了哪位同学。

　　云芸疑惑，顺着话题问下去。

　　“你说的那个成绩很好的人是谁啊？”

　　那位舍友回道：“就是我们班个子最高的那个，叫向阳！”

　　向阳是谁云芸不知道，但是三班个子最高，乃至整个初一年级个子最高的人是谁，云芸太知道了。

　　向阳！原来你叫向阳。

　　初一三班的......向阳！

　　云芸躺在床上，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这个名字。

　　云芸觉得，自己该知足的。

　　从最初惊鸿一眼，想平静的水面落入一颗小石子，其实只是激起了轻微的水波纹，很快就会消散，可是偏偏，那颗石子迟迟没有落入湖底，它在水中搅动。

　　她知道了他的年级，知道了班级，知道了名字。

　　可是似乎还是不够，云芸还是想知道的更多。

　　比如......他的生日，他的喜好，他的性格......

　　可是云芸哪里有这样的勇气去打听这样的事情呢？一个非本班的同学，出现在非本班的教室，找一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人，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被爱起哄的同学故意大肆宣扬。

　　他们或许并非恶意，但是这样的起哄会让云芸窘迫。

　　所以云芸告诉自己，够了，真的够了，知道他的名字已经很知足了。即便未来初二初三，也不会重新分班，也不会同班，知道更多又能如何呢？

　　到此结束吧！

　　云芸努力把这些心事藏在内心最深处，开始专心复习期末考试。

　　卞之琳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云芸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那天晚自习，她在课桌里收到一个小礼物，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当然不可能自恋的认为是她心想事成，喜欢的人向她表白了，可是究竟是谁呢？云芸想不通。

　　但是疑惑之余，必须承认，心里有一股小雀跃，是那种原来我也有人喜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荣心在作祟。

　　可是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

　　接受？

　　当然不行！

　　那结论毫无疑问，是拒绝。

　　可是对方是谁呢？云芸连人都不知道。

　　但既然对方送了，不可能不让云芸知道，否则如何回应呢？

　　于是坐在云芸前面的陆时雨转过身来，一脸偷笑的故意询问。

　　“摸到抽屉里的东西了没有？知道那个人是谁不？”

　　云芸窃喜，但又害怕和窘迫，带着羞恼的语气道：“难道你知道？”

　　陆时雨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打趣的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云芸听闻后，脸色微微发红，余光已经隐隐扫到那个人的身影，可是她不敢回头，只能假装无事发生。低声用作业转移了话题。

　　低头的云芸却看不进题目，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可是她不喜欢那个男生，甚至都没有想过会被人喜欢。

　　但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喜欢，心里负担这么重的吗？

　　那如果向阳知道她的喜欢，会不会也会觉得麻烦？觉得沉重？最后变得厌恶？

　　但也或许，向阳知道了就知道了，根本不会在意。

　　云芸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喜欢那个男生，那么......不回应，应该就算拒绝了吧？

　　于是那份没有署名的礼物，云芸拜托也知情的同桌送了回去。

　　她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第二天的晚自习，课桌里放着一封信。

　　云芸看后，这一次，她果断的做出选择，把那位男生叫出教室，明确的给出回应。

　　“谢谢你，但我不喜欢你！”

　　在这个小插曲中，初一上学期顺利度过。

　　相较于初一上期，下期的事件平淡多了，唯一可以称为重磅的消息，那就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现在的学校要与另外一所学校合并，现在的初一初二和高一高二学生，将会由其他学校接纳。

　　如果不去这些学校而是去其他学校，那就去开取转学证明。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云芸的心里。

　　这所学校要被合并，然后被拆掉，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将被夷为平地。

　　她明明很讨厌这所学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涌上来的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了向阳？

　　不！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是因为，这一年的学习，她也发现了这里的美。

　　下山那条青石长台阶，她走过很多次。石阶被踩得光滑，雨天会反光，两边的石缝里长出青苔和蕨草。

　　飞泉的水声从山壁上落下来，隔着树林听，像有人在远处弹古筝。

　　旁边那座山峰不高，但爬上去能看见整个校区的屋顶，红瓦灰墙，藏在树冠里。

　　学校对面的居住区，过年的时候会挂满彩灯，从操场望过去，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发亮。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觉得有多好，但以后，不会在这所学校见到了。

　　从前她只想着回老家，想着姐姐读过的那所学校。想着离开这个让她觉得“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现在真的要走了，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想走了。

　　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里......

　　又一周的升旗仪式那天，校长站在台上说了很多很多，不同于以往的国旗下讲话，这一次所有班级方阵都没有人窃窃私语。

　　直到当校长说道：“以后就没有十中了......”

　　安静的队伍中，云芸似乎隐隐听见不知何处的低声啜泣声。

　　云芸低着头沉默，心里似乎接受了这一场改动。

　　后来父母说，她那时候终于懂事了，看来是青春期的叛逆期结束了。

　　云芸没解释。

　　她只是在心里知道，不是叛逆结束了。是有些东西，你非要等它没了，才知道自己舍不得。

　　至于新学校会是什么样子，会遇见什么人。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毕业班在校门口拍摄毕业照那天，所有班级都分批去拍了。

　　云芸不会从十中毕业，不会留下毕业照。但是老师们觉得，大家应该留下一张合照。于是，全校的班级都轮流去拍。

　　留下一张纪念照，从此以后，这里没有十中了。

　　云芸心里更遗憾，她和三班的向阳同学不是同班同学，自然也不会有合照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云芸叹气，这次真的要把心事彻底放下了。

　　但前提是，她在新学校没有遇见向阳的话。

　　你好，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