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我的名字》月溺余

2、糖纸与指尖的温度 今天表现不

　　晨光斜斜地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肖月晞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肩头，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习惯性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却在课桌前突然顿住。

　　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静静地压在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上。

　　豆浆杯的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肖月晞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挑起那张纸条，纸张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昨天的事，对不起。——周予安”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的笔迹，每个笔画都透着不情愿，仿佛真的是被人用枪逼着写下的。

　　肖月晞的目光微微一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予安正坐在教室后排垃圾桶位置，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这边瞄。他的眼神躲闪，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察觉到肖月晞的目光，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课本，慌乱中竟把课本拿反了，书页哗啦啦地翻动，闹出不小的动静。

　　肖月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笔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那杯豆浆依旧静静地放在桌上，升腾的热气渐渐消散。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周予安尴尬回到座位上，微驼着背，肖月晞看着他的怂样觉得有些好笑。

　　凌云迟珊珊到来，目光直锁定他的同桌，从过道走下来也不曾移开。

　　肖月晞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静静得看着他，手上却把书页翻了一页。

　　旁边得椅子被拉开，清新的味道传入口鼻，她转头打量着他。

　　“干嘛？没见过你爹？”

　　“呵！”

　　凌云迟手掌摁在她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向他靠拢，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怎么样，我帮你教训他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肖月晞下意识地偏头避开，动作有些生硬。

　　她的眉头微皱，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凌云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随意地放在她的桌上。糖纸在阳光下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泽。

　　“这节是副课，老师都去开会了。放心大胆吃！”他说地掷地有声。

　　“……我谢谢你。”肖月晞看了他一眼，指尖勾走了糖。

　　“好可爱。”少年低笑一声。

　　“嗯？”少女转头不解好奇得盯着他的手。

　　“我说的是楼下花园里的猫。”凌云迟挑逗注视少女的眼眸。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怎么，你以为我在说谁？”

　　肖月晞的耳尖瞬间红了。她猛地别过脸，马尾辫扫过凌云迟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栀子洗发水香气。

　　“......无聊。”

　　“好了。其实说的是你。”凌云迟单手撑着脸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等着她的反应。

　　然而，她只回了一句——

　　“滚！”

　　凌云迟的笑意僵在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刮痕。

　　他原以为会看到肖月晞耳尖发红、慌乱躲闪的模样，却不想等来这么干脆的一个字。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突然变得刺耳，他轻咳一声，直起身子：“这么不解风情？”

　　过了一会。

　　“哇哦～干嘛呀！人家害羞了～”肖月晞配合着演戏，故意夹着声音拖长尾音，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一瞬间又恢复正常的样子。她问：“可以没？”

　　凌云迟保持着单手撑脸的姿势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眼前突然戏精附体的少女，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憋出一句：“你有病？”

　　“你看，真解风情了你又不乐意！”

　　“你这叫发癫……”凌云迟唇角勾起，靠在椅背上。

　　前排周予安手里的可乐罐砸在地上，碳酸饮料喷了一地。

　　“你们……？”

　　肖月晞瞬间恢复冷淡脸，低头整理课本：“我们什么？”

　　凌云迟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前桌椅子：“滚。”

　　周予安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过来，贱兮兮地笑：“凌哥，我那也有个女生，也喜欢演戏这种的。”

　　凌云迟指尖动作微顿，铅笔芯“啪”地断在草稿纸上。

　　他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周予安不知死活的笑脸：“谁？”

　　就一个字，冷得掉冰碴。

　　周予安后知后觉地咽了咽口水：“就、就五班那个......”

　　“哦。”凌云迟突然笑了，把断掉的铅笔扔进垃圾桶，“那你追去啊。”

　　肖月晞的课本“不小心”掉在地上，正好砸在周予安脚边。

　　周予安弯腰去捡，突然看见凌云迟的球鞋踩住了课本一角。

　　顺着笔直的裤腿往上看，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手滑。”凌云迟说。

　　周予安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肖月晞托着下巴看戏，突然伸脚把课本勾回来：“谢谢啊。”

　　放学铃响起。

　　走廊拐角处，周予安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在匿名校园论坛发帖：

　　【震惊！高冷校草竟被转校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配图是偷拍的凌云迟愣怔又带着笑意看着肖月晞的侧脸。

　　肖月晞拎着拖把走进教室时，凌云迟已经站在窗台上擦玻璃。

　　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迟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肖月晞没理他，自顾自地去接水。

　　水桶很沉，她刚拎起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松接了过去。

　　“我来。”凌云迟的语气不容拒绝。

　　肖月晞抿了抿唇，转身去擦黑板。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抹布擦过玻璃的声响。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肖月晞踮脚去擦黑板最上沿时，椅子突然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小心。”凌云迟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耳畔。

　　肖月晞僵住，耳尖微微发烫。她迅速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去洗抹布。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肖月晞在桌洞里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一颗糖。」

　　旁边画着一只得意洋洋的猫。

　　她捏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绷住。

　　肖月晞将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下次装害羞的时候，耳朵别红。演技太差。」

　　“......”

　　她猛地攥紧纸条，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窗外突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凌云迟单手插兜站在走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校园论坛的页面，最顶上飘着周予安发的那个离谱帖子：【震惊！高冷校草竟被转校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挑眉：“解释一下？”

　　肖月晞淡定地把纸条塞进口袋：“造谣犯法，建议报警。”

　　“行啊。”凌云迟突然撑着窗台跳进教室，落地时带起一阵柠檬糖的气息，“那先赔我名誉损失费。”

　　他逼近一步，肖月晞下意识后退，小腿抵上课桌。

　　“一颗糖。”凌云迟从她口袋里精准夹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利息另算。”

　　肖月晞的呼吸微微一滞。

　　凌云迟的指尖擦过她校服口袋的布料，带着初秋夜风微凉的触感。

　　那张被他抽走的纸条在他指间晃了晃，在昏暗的教室里像一片发光的羽毛。

　　“利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你倒是说说看。”

　　“下次周三值日，你带抹布。”

　　“讲台有。”

　　“我用不习惯。”

　　肖月晞抬眼望向凌云迟，他倚在教室后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斜斜地覆盖在自己课桌上。

　　少年垂眸盯着她，眼底映着暮色的暖光，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固执。

　　“所以让我专门带块抹布，就是因为你用不惯讲台那块？”她将抹布放下，“今天是我擦的。”

　　凌云迟勾起唇角，伸手从口袋掏出颗薄荷糖，“啪”地一声拍在她桌上：“这算定金。”

　　糖纸在余晖中泛着银蓝色的光，像极了他此刻狡黠的眼神。

　　肖月晞看着那颗糖，又看向他，“你怎么不去文具店买？”

　　“那家店的抹布太硬，擦完玻璃全是水渍。”他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倒是你上次用的那种，擦完透亮得很。”

　　她这才想起昨天擦课桌，自己随手从家里带的超细纤维抹布。

　　那天凌云迟看着他的操作，他当时还调侃说：“肖同学这抹布，擦出的课桌都能当镜子照了。”

　　“我凭什么帮你？”她挑眉。

　　凌云迟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就当还豆浆的人情？我还帮你教训了人。”

　　他站直身体，双手插兜，“当然，事成之后，我请你喝一周的奶茶。”

　　肖月晞捏起桌上的薄荷糖，糖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带着特有的花香涌进教室。

　　她看着凌云迟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最终将糖塞进校服口袋：“成交，但奶茶要全糖，少冰。”

　　少年得逞的笑容格外耀眼，他转身离开时，校服衣角被风吹起：“明天见，周三记得带两块，我用粉色的。”

　　肖月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教室染成温柔的橘色。

　　她低头看着校服口袋微微隆起的形状，薄荷糖的凉意仿佛透过布料，轻轻触碰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