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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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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大家的学习热情尤为突出，具体体现在教室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奋笔疾书的勤劳声响。
“艹，白辰你这写......”
倒数第三排的男生正拿着两本册子回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变了脸色，“噌”的又转了回去。
白薇见状挺直了脊背，手肘怼了怼，又压低声音：“别写了别写了。”
白辰八风不动，最后一笔落成才稳稳的收上笔帽，四平八稳的回头带上笑脸，迎上自己身后面带杀气的班主任吃人的目光。
“老师好。”
啧，白薇在心里狠狠咂了下舌，这厮还敢挑衅！
“写的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白辰笑得乖巧，一边拿起来桌上的笔记本一边说，“也没什么，就是新学期新计划，我目标在新踏入的高三第一学期，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上课认真听讲回家好好复习，每天早上六点就起背单词，每天晚上十二点不睡刷数学，老师，您说呢？”
柴老师在十四中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可以说对自己班里的小兔崽子十二万分的了解，虽然被这么一通抢白砸中，但当下里对这么一段屁话连标点符号都不信，正皱着眉头准备说点什么，突然想起白辰颇有些复杂的家庭状况，正要出口的训斥还是砸回了肚子里。
又想了想白辰遥遥领先的成绩，只把手里的计划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憋了一句“注意休息”就从后门回了办公室。
“艹，老柴也太阴险了，从后门来！”程卫眼见人走了骂了一句，又扯开嗓子喊，“白辰！你他娘的这写的是啥啊？”
白辰飞快的从抽屉里把作业册捞出来，准准翻到刚刚抄的一页，头都没抬地说，“你爷爷我正儿八经的书法，认不出来就别抄了！”
这倒是，白辰确实写得一笔好字，就是不知道这位爷写数学符号的时候用的哪位大家的笔法，愣是比洋文还洋文。
程卫也没停，依样画葫芦，照着拐了几笔自己也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上去。
上课铃响过，老师刚刚站上讲台，白辰这边正好长出一口气抄完收工。
正放松下来的时候，白薇突然皱起眉头看了他好几眼，“咦？我看错了？”
又仔仔细细看了他半天，她犹豫了一下，顾及到周围的其他人，换了个模棱两可的句式，“你不太对劲。”
不对劲？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白辰一顿，飞转的笔从指尖滚落到桌面上，磕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跟以前......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白薇看了一眼讲台上写着板书的老师，扯了一张作业本的纸画了几笔，又端详了片刻才递给了白辰。
白辰接过来，面色沉稳的看了半晌，又看了眼白薇，“鬼画得符都比这玩意好看。”
“你好好看！”白薇气不过，拉过纸放在桌上，压低声音，“你看，这是你以前，这是你刚才，现在还这样呢。”
纸上画着两个人形，前一个被黑色中性笔把轮廓涂得黑粗黑粗，里面也涂了几笔，后一个人形画了一圈放射形的线条。
白辰仔细品了品，又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个字，“你不会想说刚刚看见，我在......”
他伸手点在自己写的“光”字上，眼看着白薇点了点头，一句“怎么可能”还没骂出口，就听见耳边突然有个人说，“你们，玩挺好啊？”
两个人都一僵，白辰最先反应过来，依着刚才的姿势抬起脸，“神说，要有光。老师，你说呢？”
教数学的祝老师说，让他下午晚自习前把课后题做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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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其他人回家吃饭或者休息的大好时光，白辰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回教室跟数学搏斗。
“想开点，至少你现在正常了，”白薇一边安慰他，一边凑过去看他一个午休的结果，“......这就是你这么半天的结果？”
眼看着白辰沉默着点点头后，白薇放下手里的酸奶，认真指着课后题的第一题，“别的先不说，首先，这是个复合函数，你应该知道吧？”
白辰苦大仇深的点点头。
“那好，其次，求定义域你就算画图，也不应该是把复合函数字面意义上的拆开，分别画图以后叠在一起！”
白薇颤抖着手指，指着白辰草稿纸上叠在一起的对数函数图像和抛物线，深刻体会到数学老师是个多么宅心仁厚的好老师。
一旁凑热闹的程卫瞋目结舌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才震惊的看着白薇，“薇姐你居然能看出来这个草图是想干啥？多奇妙的脑子才能想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解法？”
拥有奇妙脑子的白辰木着脸看了他们两个半天，他从小就偏科，一路瘸着理科的腿活到了高三，只可惜就算文理分科后还是逃不掉数学的摧残。
“多大点事啊，”程卫好歹还有点良心，见他脸色不好立刻安慰道：“您老人家其他几门课独领风骚，放眼全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过一门数学嘛，小问题。”
150分的小问题？
白薇没说出口，只是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当起了代笔，抽出草稿纸开始帮白辰做题。
见状，程卫真情实感的慕了，柠檬味飘了十里远，一把勒住白辰的脖子，“啧，有这么个妹妹你也太好了吧？”
被勒得下意识抬头的白辰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拍开程卫的胳膊，“滚滚滚，别打扰我学习！”
还学习？您老人家这门还有啥发挥空间？
想是这么想，但程卫瞅了瞅白辰的脸色，咂巴了几下嘴还是没说什么继续戳他的肺管子，转头回了座位，临走还感叹了下数学老师的险恶用心。
高三的课程紧，一天八节课安排的满满当当，午休写不完课后题那基本就只剩下老老实实挨骂这条路，啧，数学老师。
“怎么说？”
旁边埋头作题的白薇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白辰继续翻着手里的草稿本，“还能怎么说？高三请假我怕老柴吃了我。”
这就是打算不管了。
白薇下意识皱起眉头，抬头正要说话，就见白辰托着脸轻轻笑起来，“我没说不管，现在不是没出什么大事？你皱什么眉头啊，看着比我还老成。”
“等出什么大事可还得了，”白薇被这么一打岔，脸上的表情瞬间破功，只能又叮嘱了一句，“还是给家里去个信吧。”
白辰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出了教室门。
中午留校的人不多，家住的离学校远的大多在升上高三之后在附近租了房子，大多数学生都回去休息了。
白辰抄着口袋慢悠悠的晃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大片阳光披在他身上，有些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带着些透明感，五官漂亮的不像真人，更像是精巧细致的建模，半垂的眼睫投下一片影，拥着泛出琥珀色的眼睛。
他慢慢走进去，身上的鎏金阳光一点点褪去。
白辰站在洗手池拧开了水龙头，一边洗着手一边不自在的眨了几下眼睛。
有点奇怪，他猛地停住动作闭上眼睛，顺手拧上水龙头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湿着手摸上双眼，一摸，左眼没什么不一样，右眼却开始发烫发疼。
啧，白辰皱着眉头摸索着找镜子，十四中所有楼层的洗手池在门旁边都有一面镜子，用来给老师学生整理仪容。
他用手捂着右眼，能感觉到右眼的温度就没下去过，而且越来越疼，刚开始尚且能忍受，现在已经疼得白辰脑神经跟着一起抽搐。
等摸到镜子，白辰缓了缓，慢慢睁开右眼，刚一睁开就惊得白辰痛觉都险些失灵，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镜子里还是自己的脸，长眉桃花眼，左眼下还有一点小痣，可右眼眼眶里却是一只金黄色的瞳。
这只眼睛眼白极少，只在最外面有一围眼白，金色的眼瞳像是融化的金汤，流光溢彩灿灿欲滴，仿佛有天上星辰融进了眼里，正中的瞳仁因惊吓缩成一线，又慢慢变成竖椭圆。
白辰一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跟镜子里的自己对峙了半天才缓缓放松绷紧的肌肉。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放松下来，抬起手贴上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又渐渐染上自己的体温，除了镜子里变异了的自己，没有其他怪事发生。
直到这时候白辰才确认，这确实就是普通的镜像，有问题的显然是自己。
挺好，突然就疑似被开出人籍了。
感觉到右眼的疼痛渐消，白辰不敢眨眼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那只眼睛，一直瞪到眼睛实在酸涩的厉害，才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就一眨眼，再一看镜子，镜子里的白辰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白辰又凑近看了看，一点异样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下吓得他浑身血液差点倒流，又重新洗了一遍手，感觉冰凉的液体冲在手上，白辰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开始回忆刚刚那只一看就不是人的眼睛。
有点像猫？也有点像......蛇。
不知道为什么，白辰莫名觉得后一个答案才是对的。
他快走了几步回了教室，一回去就让白薇看了几眼。
“没什么啊，”白薇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摇了摇头，“真没啥，硬要说的话，比之前干净了，干净多了。”
很显然这句“干净”大概率不是在说个人卫生问题。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白辰垂下眼，随手摸了根笔，“把你做的题给我抄抄。”
白薇把草稿纸推给他，想问点什么，但看到他平静的表情，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啥，但我自己也不清楚，”白辰低头抄着答案，语调还是不紧不慢，仿佛刚刚在洗手池那没被惊得愣在原地，“硬要说的话，大概上个厕所，撞大运了？”
想了想自己推测的蛇瞳，白辰越发肯定的点了点头，说不定真是撞大运了。
跟现代思想中的认知不太一样，西方认为蛇是狡猾奸诈的恶魔化身，但事实上自古以来在这片土地上蛇便是灵物，保不齐就有大机缘。
白辰想了想自己，大机缘是不敢指望了，但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不是太要紧。
高三生活的第一个晚自习是数学，幸好祝老师没多问几句白辰的解题思路，只看了几眼又训了几句“上课好好听讲”之类的话，就放白辰回了教室，自己开始准备上课的东西。
白辰笑咪咪的应了声，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在办公室里看到个生脸孔。
“祝老师，那边是新来的老师啊？”
正准备教具的祝老师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教高一。”
“不是教我们啊，”白辰又仔细看了好几眼，“那现在靠窗户站着的那个实习老师叫什么啊，那么文气怎么跑来理科组？还在咱们高三的楼层？”
“你管那么多？”祝老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你还有心情管人家呢？秦老师可是名牌大学物理系的，现在都知道来请教教学工作，你呢？到现在数学离及格线是不是差的有点太远了？”
这确实，白辰其他几门课都是一马当先的优秀成绩，只数学一门要死不活的挂在八十分的边缘。
突然开始心虚的白辰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讪笑了下就麻溜出了办公室。
被祝老师赶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有最后十分钟上晚自习，白辰的学校高三晚自习时间最久，要到九点多，其次是高二，比高三早两个小时放学，高一是最早的，六点半就放学，而且今天开学第一天，高一根本没有晚自习。
白辰想了想，转身下了楼。
他们学校是所公立学校，建校时间时间不短，校内设施看起来都比这些学生岁数大。学校里三幢楼，一前一后的是教学楼，两幢教学楼侧面的是图书馆兼办公室，学校最里面是标准操场和礼堂。
整个学校设计的规规整整，没点强迫症都设计不出来。
从校门开始走进去，第一栋楼是理科楼，经过两栋楼中间的小花园，就是白辰每天上课的文科楼。两栋楼侧面是图书馆和老师办公室，连通文科楼和理科楼，方便老师去上课也方便学生问问题。
这个图书馆，叫是这么叫，其实融合了多媒体教室、校园电台、广播室、心理咨询室等等，正儿八经放书的没几个房间。
白辰下到二楼轻车熟路的往高一理科组拐，现在高一生早就放学回家了，办公室老师也没剩多少，只零零星星几个，看起来还已经准备回家。
除了新来的实习秦老师。
秦老师年轻，身材纤细面容秀气，正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秦老师单薄的身影正好被大片阴影吞没。
白辰顿住脚步，看了一眼空气中纠缠的黑影，现在这幅光景简直像什么凶兽把人衔在口中正要吞吃入腹一样。
“老师？”
秦老师猛地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不熟悉的学生，“你是？”
“老师您好，我是高三的白辰。”他笑着，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一笑起来却乖乖巧巧，“是这样，我想请问您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不敢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