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予你无言》墨染留白

23、第 23 章 叶非言

　　叶非言睁开眼睛，随即起身，左右打量。
　　陈瑀希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作，刚要说话。叶非言却面露惊恐的望着他。
　　“你是谁？这是哪儿？”
　　陈瑀希迎着他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一直紧绷着的心轻松了些，然后抬手给了他一爆栗，没好气的说道。
　　“脑子摔坏了吗？我是陈瑀希啊。”
　　“哦、哦……”
　　平白挨了一记的叶非言捂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看他醒过来之后精神还不错，陈瑀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先前太过担忧叶非言，以至于到现在，他才得以向救了他们的僧人道谢。
　　如果不是僧人及时出现，恐怕他已经崩溃。
　　两个人也会埋没在这风雪之中吧。
　　僧人很是寡言，不知道是语言不通还是因为在修行的缘故，只是略一点头，便闭上了眼睛，再无言语。
　　陈瑀希满怀敬意的向他致谢，悄然离开。
　　回来这边，叶非言浑然不像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样子。正盘着腿，翻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如饥似渴的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那本旅游计划还有什么好看的？”
　　陈瑀希说着，将一杯热可可放在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头顶上就是天湖了。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平安回去。”
　　他掏出手机，先自己瞄了眼，又冲叶非言晃了晃。
　　“手机也没有信号。如果雪不停的话，我们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还要感谢大师带我们找到的这个山洞。不然，我们现在已经硬了。”
　　叶非言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他看着陈瑀希，语气带着些询问。
　　“陈瑀希？”
　　“嗯？”
　　“陈瑀希？”
　　“。。。恩”
　　“陈瑀希？”
　　“干什么？”
　　“陈瑀希！”
　　叶非言咧了嘴，眯眼笑得乱颤
　　陈瑀希受不了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还没闹够吗？我们现在离遇难可是就差物资还没有吃完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起身从背包拿来些食物，轻手轻脚的放到了僧人面前。
　　僧人仍在闭目养神，他也没再打扰，致礼之后复轻缓离开。
　　叶非言捂着脑袋，依旧在傻乐。
　　陈瑀希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摔坏了脑子，还是自己平时敲这家伙脑袋次数太多，以至于他变傻了。
　　喝了口热可可，暖洋洋的感觉一路顺下去，又从胃传到四肢。
　　这一刻的惬意，仿佛山洞外的风雪都小了不少。
　　他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白雾凝结在空中久久才散去。
　　“说起来，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要命也要徒步上山？你到底……”
　　到底想要怎么结束，到底想要怎样的结果？
　　又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否，如他一般……
　　心绪杂乱的陈瑀希再无法继续。
　　叶非言想了很久。
　　他合上笔记本，把手放在笔记本封面，慢慢开口，无比郑重。
　　“陈瑀希，你知道在西疆有一种特别的习俗吗？据说，当地人死后，会由亲属沉进天湖里面。”
　　他转过头，陈瑀希分明看见那双眸子在发光。
　　“天湖会容纳他的一切，这样，他就不是真正的离开。而是会换成另一种形式存在。”
　　陈瑀希听着他说，谨慎的开口。
　　“所以呢？”
　　“那天湖的水一定很脏吧。”
　　“……”
　　陈瑀希有些凌乱，抬手想要再给这不知所谓的家伙脑壳狠狠来那么一记，又掂量着放下，没好气道。
　　“那某人还心念念着，跨了大半个华夏特意来这儿。”
　　还拉了他这个倒霉蛋。
　　“但是玩的很开心吧！”
　　面对那张灿烂的笑脸，陈瑀希也说不出违心的话，点了点头。
　　“也算是不赖的旅行吧……如果你能再稍微有些良心，能消停一些的话。”
　　如果没有这场旅行的话，他或许还是会继续像空壳子一样继续无目标、空洞的生活，工作然后结婚，生子，按部就班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陈瑀希很感谢叶非言，让他能够回忆起过去，能够正视那份感情，弥补遗憾。
　　让他能够在青春结束之前，彻彻底底的疯狂一把。
　　这一次，他一定会说出口。
　　在旅途的终点，在黑夜结束、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完完整整的吐露出一切。
　　不留遗憾。
　　风雪渐息，苦行僧人起身离开。叶非言借口还没休息够，于是两人在山洞又待了一会儿。
　　或许是热可可的缘故，又或许是把事情都想通之后心情放松了下来，一股倦意袭上，陈瑀希昏昏睡去。
　　醒来之后，却已没了叶非言的身影。
　　陈瑀希望着那杯早已冰冷的可可，心头涌上一股凉意。
　　他疯一样冲出山洞，从来没有过的迅速。
　　雪后初晴，微暖的晨曦凝结在冰花上，流光溢彩。
　　陈瑀希迟到了。
　　在泛着粼粼波光的天湖畔，哭得泣不成声。
　　……
　　陈瑀希从警局走出来，表情木然。
　　他手中抓着一本黑色笔记本。那是这三天，唯一被找到的东西。
　　除此之外警察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叫他节哀，说他们会努力再搜查，但是已经过去这麽久，即便找到也……
　　什么什么什么，诸如此类如此这般，都已经记不得了。
　　他在警局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翻开那本叶非言从不离身，严防死守，言辞切切说他陈瑀希休想看的笔记本。
　　除非他死了。
　　“叶非言，你理当记得，身边这个男人叫陈瑀希。
　　是你曾经爱过，现在、以后依然爱着的人。
　　你会忘记很多东西，甚至，连这份感情也会遗忘。
　　到那时，就念他的名字吧。
　　就算会忘掉一切，那份心中的冲动也会存在着的。一如往昔，一成不变。”
　　叶非言喜欢陈瑀希，不管陈瑀希喜不喜欢叶非言，叶非言都会一直喜欢陈瑀希。
　　所幸，陈瑀希同样喜欢叶非言，于是，这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如果他说出口的话。
　　陈瑀希垂下手，慢慢的仰起头，盈满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在地面跌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