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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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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前面那座山,再走段路就到了。”
没有得到回应。
“叶非言?”
“啊?哦。”
后视镜中的身影慌慌张张。
陈瑀希叹了口气。
最近对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总是沉默的望着窗外,要不就是抱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呆呆出神。
从山城离开已经两天,周围景色也愈发开朗。
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正在慢慢展现那份独属于它的绝美景色。
这趟旅途,也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陈瑀希压下心中那丝不舍,望向后座又开始闭口沉默的叶非言。
陈瑀希无奈。
“不就是没让你和那人继续理论嘛,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吗。”
取车的时候叶非言非要来开,结果一脚油门,把同样来取,修理好的车又送回去返修了。
虽说责任也算不在叶非言身上,是对方非要抢道才会撞上。
但是鉴于对方那已经变形的车头,和虽然没被撞但同样变形,口沫横飞战斗力斐然的大妈,陈瑀希还是强行按住了想要跟对方争执的叶非言,赔钱了事。
素来气盛的叶非言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气愤的模样陈瑀希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区区一辆比亚迪而已,跟哥装什么?”
“……哥还有多少日子好活,凭什么还要受她鸟气?”
“陈瑀希你真是个懦夫。”
陈瑀希叹口气,看着沉默不语,显然还在置气的叶非言,缓了声音。
“要吃牛肉干吗?”
“……吃。”
悉悉索索,一颗黄毛脑袋钻出来,费劲的从后座挪到了副驾驶。(好孩子千万不要学)
不消一会儿便眯起眼睛。
“过了前面那座山,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陈瑀希重复了一遍。
“什么?”
鼓着嘴巴嚼着牛肉干,像只仓鼠一样的叶非言一脸茫然。
陈瑀希抑制住去戳一戳那鼓鼓囊囊的脸颊的冲动。
“西疆啊,你不是说要去西疆天湖看日出吗?”
为此他们横跨了大半个华夏。
“哦,哦。”
迷茫的小眼神显然还没从牛肉干中反应过来。
陈瑀希也不再多言,专心在眼前的道路上。
虽说远山美景壮观绮丽,但这山路却也崎岖险峻。在悬崖峭壁上蜿蜒曲折的一路上行,180°的弯走起来让人心惊肉跳。
陈瑀希一路上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稳之又稳的度过了这段山路。
等到重新驶在平稳开阔的平地上,他才发觉方向盘上已经浸透了汗水。
在山路上耗费太长时间,天色已近黄昏。
陈瑀希他们只得找了处民宿落脚。
洗过热水澡之后,才总算活了过来。
陈瑀希坐在床边,默默出神,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将床单浸湿一块也没有发觉。
直到某人那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毫不懂得收敛的大嗓门喊他吃饭,才反应过来。
胡乱的擦了把已经冷透的头发,他走出房间。
叶非言正和民宿的阿姨聊天,见他出来后,示意他过去餐桌。
陈瑀希拉开椅子坐下,耳边叶非言和阿姨的对话传过来。
“其实不瞒您说,我是逃婚出来的。”
他不由得看过去。
阿姨的眼神明显很奇怪,却是看向他这边。
“你跟他吗?”
本打算润下喉咙的一口水险些喷了出来。
陈瑀希剧烈的咳嗽几声,狼狈的抽了张纸巾抹嘴。
叶非言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又跟阿姨说了些什么。
但从阿姨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富含同情的鼓励他要坚强的活下去来看,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
“看哥做什么?难道是终于发现哥这张帅气脸庞的魅力了吗?”
叶非言颇为自恋的摸着脸,丝毫没有刚刚才中伤诋毁过陈瑀希的负罪感。
陈瑀希也懒得跟他争辩,收回视线。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尽管一桌充满异域特色的小吃颇具风味,他也并没有什么胃口。
反倒是某个家伙左右开弓,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一夜无话。
清晨两人准备出发。
陈瑀希努力忽略阿姨含着热泪的送别,准备去开车。
却被叶非言拦了下来。
“车就留在这里吧,接下来的路哥决定要一步步走完。”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还有多长的一段路要走吗?而且,这可是高原地带,空气稀薄本来就要更耗体力,后半段还都是山路。叶非言你是疯了吗!
近乎咆哮的一段话,却在看到叶非言的神情之后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总是懒懒散散,玩世不恭,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认真的叶非言,一反往常的神情坚定,燃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恐怕在旅途起点,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趟突如其来的旅途怎样收尾,又该怎样结束。
陈瑀希无言,默默点头。
却又勉强着有些发涩的喉咙挤出句生硬的玩笑话。
“既然这样,行李记得要自己背。”
……
两人沿着山路,不知道走了多久。
陈瑀希本以为叶非言走几步就会叫嚷着累,死活要停下歇脚,就像是在东岳时那样。
叶非言却一言不发,只是一步一个脚印。
就像是真正的朝圣者一般,坚定不移的前行着。
愈登愈高,所见处皑皑白雪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恍惚之间,似乎时间、空间的概念都模糊逝去,只剩下脚下不断延伸的路,以及眼前固执像山石一样的背影。
如果不是巨石突然倒塌的话,恐怕陈瑀希还不会回过神。
他茫然的停下脚步,过了两秒钟,突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叶非言!”
他喊着,去扶倒下的叶非言。
汗水灰尘,掺着泥土的冰渣子混杂的脸庞双眼紧闭。
任陈瑀希如何呼喊也没有回应。
四下寂静无声,漫无边际的白仿佛将他们隔绝在这一隅。
陈瑀希的声音,从呼喊到呜咽到无声。
无助的淹没在漫天铺下来的雪中。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陈瑀希抬起头,是一张异域的脸,古铜色的皮肤像钢铁一样坚毅。破旧的僧衣几乎看不出底色。
他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僧人俯身查看叶非言的情况,又冲他打手势。
见他没反应,僧人用生疏的汉语说。
“纳木错的雪要大了,带着他,前面、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