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予你无言》墨染留白

19、第 19 章 陈瑀希

　　陈瑀希做了个梦。
　　梦中叶非言站在一艘木船上，慢慢的驶离岸边。
　　依稀可辨的轮廓沉寂的立着，像一块石头。
　　阴影遮住的脸看不到表情。
　　他想呼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只能在岸边，望着那艘船，载着叶非言沉默着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惊坐起身，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梦。
　　却仿佛真实的让他心慌，以至于身上都被汗水浸湿。
　　陈瑀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惶然的坐了半晌，才终于清醒了的往旁边看过去。
　　身旁保留着某人睡过的痕迹，只是余温早已散去。
　　他爬起身，干涩的喉咙像被火烧过。
　　“叶非言？叶非言！”
　　狭窄的房间开始不停扩大，空荡荡的，飘飘摇摇的声音像烟，没多远便消散开。
　　陈瑀希跌跌撞撞，险些碰翻脚边的小方桌。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桌子上压着的纸条。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攥住，陈瑀希颤抖着手，慢慢抽出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纸上是某人龙飞凤舞的大字。
　　“陈瑀希，哥和芊芊出去卖唱（划掉）演出去了，桌子上那碗粥应该还是温的，记得吃掉。”
　　仿佛瞬间松了一口气，陈瑀希扶着墙坐下来，恍惚了一下。
　　心神松懈下来才发觉身体比以往都要沉重得多。
　　摸了摸额头，手掌传来的触感火热。
　　大概是昨晚吹风的缘故，他染了风寒。
　　也不知道是发泄什么的，用力捶了一下地面，而后又开始发呆。
　　出神了几分钟之后，陈瑀希望向小方桌上那碗白粥。
　　他伸过手，拉近桌子。
　　放了有段时间的粥有些稠了，但余温尚在。
　　陈瑀希摸过汤匙，一口口把粥吃光。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对于高烧病人来说，清淡的白粥毫无疑问是最适合的食物。
　　他把汤匙搁下。
　　腹中传来的饱腹感让他心安，随之而来的是如潮般的倦意。
　　陈瑀希抵挡了几下，低了头沉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搬动他，挪他在床上躺下。
　　盖上了被子，额头也多了一阵清凉。
　　身上传来的暖意和额头的阵阵清凉，明明是相反的体验，却让人感觉舒适无比。
　　陈瑀希皱了皱眉，似乎还少了什么。
　　乱抓了几下，撞到某只手，旋即反握住，用力攥紧。
　　感觉到那只手抽了几下没能抽离，安分下来，他才满意的熟睡过去。
　　这一次，陈瑀希没有再做噩梦。
　　梦中只有白茫茫一片的空间，泛着柔和的光芒，温暖又宁静。
　　这大概是他最近睡得最踏实的一次了。
　　陈瑀希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等他睁开眼睛，太阳已经拉开很长的影子了。
　　陈瑀希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额头滑落的某物被他抓住，是已经融化的冰袋，还带着些许凉意。
　　他呆了呆，眼睛找寻什么的一路看过去。
　　在几米外找到了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也刚好看过来。
　　“陈瑀希，你这家伙终于醒了。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在床垫上睡一晚上就发烧了？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拽你出来的啊鶸……”
　　听着依旧如常的絮絮叨叨抱怨声，陈瑀希不由得噙了抹笑容。
　　叶非言停住，伸手过来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完了，该不会是烧傻了吧？”
　　他嘀咕着，又撩起刘海，扳过陈瑀希的头，抵住额头。
　　“唔，似乎还有点热……陈瑀希，你在发什么呆？”
　　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陈瑀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还有些浑噩的脑袋，有种要宕机的感觉。
　　好在旁边传来的响声让叶非言移了开，才避免了陈瑀希当即昏倒。
　　嘶嘶抽着凉气的黄芊芊跳着脚，小心的避开刚刚撞到的柜子，将一杯热水和退烧药递过来。
　　“喔，谢啦芊芊。这家伙再不吃药的话，恐怕真的会变成白痴。”
　　叶非言接过杯子和药，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随后小口慢慢把水吹凉。
　　“原来刚刚不是在亲啊……”
　　黄芊芊惋惜的，嘀咕道。
　　叶非言并没有听到，他伸手在陈瑀希面前挥了挥，把正出神的陈瑀希唤了回来。
　　“给，把药吃了。”
　　陈瑀希低头看看被强塞过来的药片，又抬头看看叶非言。
　　叶非言龇牙咧嘴，做罗刹状。
　　“看什么？快点把药吃了！”
　　陈瑀希依言张嘴把药片吃进去。
　　“水！”
　　依然凶相不减。
　　陈瑀希接过杯子，仰头，和着药片一齐咽下。
　　叶非言眉眼才总算是柔和了些。
　　他接过杯子，盯着陈瑀希，试图从那张异态的脸上找出来潮红正在褪去的迹象。
　　“陈瑀希，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或许是吃过药的缘故，陈瑀希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多了分清明。
　　他望着满脸担忧的叶非言，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摇了摇头，缓了语气。用着依旧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
　　“我觉得好很多了。”
　　叶非言松了口气，随后又恢复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把玩着药盒，摇着头，带着揶揄开口。
　　“唉，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陈瑀希有些无语。
　　“我只是有些着凉了，不过是发烧，为什么让你说的好像是什么绝症一样？”
　　叶非言用药盒轻轻打了打他的脑袋。
　　“重点是雪上加霜好不好？哥辛苦卖唱赚来的钱，还不够药钱的。最后还要芊芊帮忙。真是的，明明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好吧？”
　　在旁捂着嘴，似乎看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却要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的黄芊芊忙摇手。
　　“没、没关系的，本来就是因为招待不周，委屈你们睡平地才会导致陈瑀希着凉……应该的。”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
　　叶非言感叹着，回头瞥了陈瑀希一眼。
　　“可惜某些人好像不知道感恩。”
　　“……”
　　陈瑀希瞪了眼叶非言，稍微取回了些病前的强势。
　　随后转向黄芊芊。
　　他沉默了下。
　　“……谢谢。”
　　“恩，”黄芊芊点头，笑容明亮，“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