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予你无言》墨染留白

18、第 18 章 “到了

　　“到了，就是这里。”
　　黄芊芊在一处栅门前停下，把铁罐换了手拎，腾出来空闲去摸钥匙。
　　叶非言等着，边转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望着周围。
　　越过小桥之后，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光景。
　　破旧的民居挤在一起，像是城市中不为人知的隐秘一角。
　　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却为小部分人所需。
　　“快进来吧。”
　　黄芊芊开了门，招呼他们进去。
　　“地方简陋了点，没什么好招待的，别介意。”
　　叶非言抬脚迈进屋子，边左右打量，边开口回应。
　　“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不过你这儿还真是……啧，一览无遗啊。”
　　“啊哈哈哈……”
　　黄芊芊笑得有些尴尬。
　　陈瑀希把吉他小心立在墙角，却留意到柜子上面放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黄芊芊和另一个没见过的女孩。两人紧贴着，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陈瑀希你在看什么？”
　　叶非言凑了过来，拿走了相框。
　　瞧了眼照片中的两个人，又调侃着开口。
　　“陈瑀希，你这样盯着人家的照片，很没礼貌的。”
　　陈瑀希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数了数今日的收获，黄芊芊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到对峙状的两人，带着疑惑靠了过来。
　　“芊芊你来的正好，哥跟你讲，刚刚这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一脸痴汉相。”
　　叶非言把相框塞给黄芊芊，一副苦口婆心模样的絮絮叨叨着。
　　“唉，其实哥早应该告诉你的，别看这家伙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你这其实算得上是引狼入室了……
　　哥？哥当然不是了，有言道君子不欺暗室，坐怀不乱叶非言说的就是哥了。哥建议你把这家伙赶出去睡大街，至于哥……勉强在沙发凑活一下就行。哦，也没有沙发啊……”
　　毫无疑问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黄芊芊抚摸相片，眼中满是怀念。
　　叶非言冲陈瑀希不爽的呲牙，回头见黄芊芊神情恍惚。
　　他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
　　“相片里的……是很重要的人吗？”
　　黄芊芊点点头。
　　微敛的眸子萦着水雾，却犹弯了嘴角，笑得如暖阳和煦。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这样啊……”
　　叶非言慌乱的点头，敏锐察觉到什么的他匆忙着开口，扯开话题。
　　“啊，话说回来芊芊妹子你为什么要做街头歌手，吉他弹这麽烂，声音也没什么特色，坦白说根本是五音不全……”
　　脑袋又挨了一巴掌，才又改口。
　　“咳，哥是说你出道去做演员的话，一定会很出名。”
　　他确信的点头。
　　“在这个颜值决定大多数事情的圈子，芊芊你肯定能混的超好，哥保证。”
　　黄芊芊摇摇头，她将相框放回柜子上，手指留恋的划过相片中定格的笑颜。
　　“我也知道，在音乐上我并没有什么天赋。不过，我会努力的走下去的。”
　　她回过头，浅浅弯起眸子。
　　“因为这是她的梦想。我会帮她完成的。”
　　陈瑀希微微动容。
　　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笑容却那样坚强。
　　似乎有一种耀眼的光芒正发散出来，照的他自惭形秽，刺得他不能直视。
　　他惊异的发现，胸口有种情绪，在疯狂的滋生，在不停地涌动，在喧嚣着，要冲破胸口一般。
　　很久很久以后，陈瑀希才渐渐明白。
　　那种情绪，名为嫉妒。
　　……
　　两个人顺势在黄芊芊家住下。
　　虽说是迫于无奈，和刚刚认识还没多久的黄芊芊挤在一个小房间里面，两男寡女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尽管黄芊芊大咧咧表示没什么，叶非言还是坚持在房间里面拉上了帘子，草草隔开两边。
　　黄芊芊搬出来了积灰的床垫，总算是让两人不用直接睡在地板上面。
　　但是床垫只有一张。
　　对于要两人挤在一张床垫上面，黄芊芊有些歉意。
　　叶非言挥挥手，表示自己和陈瑀希睡一张床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却引来一阵略显微妙的眼神。
　　是夜，心事重重的陈瑀希并没能睡着。
　　他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黑暗在幽静中无限延伸，单调，却又空旷。
　　陈瑀希无声叹息，坐起身。
　　“陈瑀希你做什么？”
　　旁边冷不丁传来声音。
　　他回过头，叶非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望着他。
　　“哥就知道你这家伙图谋不轨。做人不能太禽兽了啊陈瑀希……”
　　叶非言压低声音，边痛心疾首。
　　仿佛他已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看着对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他没来由想起一句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可是，如果黑暗中有这样的瑰宝，他又何必把自己伪装成一株向日葵，盲目的去追逐太阳呢。
　　可是，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他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他不惜踏入黑暗，可是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
　　陈瑀希动了动喉结，丢出来一句“我去洗手间”，推开房门走去外面。
　　月朗星疏，夜色下的城市却依旧没有入睡。
　　陈瑀希倚着围栏，遥望着灯火阑珊。
　　一道石桥，隔开了两个世界。
　　入夜的风带着阵阵寒意，只着单衣的他却感觉分外清凉。
　　胸膛里躁动不安的心，也似乎在抚慰下慢慢平息。
　　他凝望着那一泓清水，望着月轮下倒映着的自己，慢慢的勾了勾嘴角。
　　水中的人，回了他一个像是要哭出来的笑容。
　　等他回去房间，静谧之中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音。
　　叶非言似乎已经熟睡，他坐过来，也恍然不觉。
　　“喜欢你。”
　　黑暗中，他低低的开口。小心翼翼，却又急促难耐。
　　“我喜欢你，叶非言，比任何人都要更喜欢你。”
　　心中陡然一松。
　　仿佛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压力，一瞬间卸去。
　　他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呼吸声也没有波澜的平缓响着。
　　陈瑀希似释然，似失落的呼出一口气，挪过身子，侧身躺下，阖了眼睛。
　　却不知道，又有谁悄悄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敛起一缕愁思。
　　这一夜，注定有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