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 飘荡的魂灵(part.1) 庄周与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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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艘这么大的船能在这么浅的水中航行，也不难怪它可以航行得如此平稳了。
世外桃源，便是一艘大船吗？
真是难以置信。
来到这里后，我的表就停了。
停在四点十六分的地方。
真奇怪。本来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变了一个样，却唯有左手手腕上还带着我来时的那只表。
此时我站在船尾，等待着日出。
天空微醺，似也同我一样，等待着。
我看到水面上有两道泡沫的水痕，船却平稳得惊人。
我想象站在船头的那种迎风吹拂的美妙感觉。
本来我想去船头站站的，但远远地就看到那里有个人影，便不再上前争地盘了。
……该死的，果然站在船尾就是没有站在船头的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势。
你只能看到倒退的景色，不知名的鸟从身后飞入眼前，再消失在不知何处的远方。
船上静得很，连水手都见不到一个。
昨晚热闹欢腾的景象犹如幻觉。
我不知道狂欢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在莫采莲把我拉回船舱的时候，我还是问了她一些问题。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夏素柰’的小孩？”我问道，“他，嗯，外表看上去挺年幼的样子，但其实已经二十五岁了。”
她本来拉着我的手在船舱中左拐右拐的，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对我笑，不再是属于采莲女的那份天真纯朴，却是神秘的，甚至是淡漠的，“他很好。不用担心，他确实也在这里——但我不能带你去见他？”
“为什么？”
“噢，这只是无澜村的一些小规矩而已——虽说是小，但不容打破。”
“那秦久可呢？”他的名字竟被我毫无障碍地说了出来，“不是说，只有非人类才能进来吗？”
她的表情不变，月光不知何时照到了她的脸上，却把那上面的阴影刻画得更加深刻了。
“你知道吗？”她开口道，“问问题，是件很扫兴的事。”
“但这个问题，我想我还是能回答你的。”
“我明白了。”那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她的笑痕在嘴角变得更加深刻了。
“现在你看到的他，不过是一个魂灵罢了。”
我感觉到身体变得僵硬。
“他的身体没有死，可在不久前，他的魂灵飘进了无澜村。”她的声音显得如此平板，就像电话里电脑控制的女声一般，“身体的话，大概就是变成了植物人之类的东西——不过你看，他现在在这里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快乐无忧，还有他最爱的女人陪伴。”
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牙关紧得很，我只能咬出一丝声音。
“呵呵。”她的脸在我眼前放大，“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这个是真的？还是那个是真的？”
她围着我，一圈圈地踱着步，声音在耳边、脑后低低响起。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嗯？”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扭头，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眼，“有人告诉我，问问题，是件很扫兴的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于是便走进了自己醒来的那间房间。
“Mrs.Aure。”
我回头，是秦久可，点点头，“No，no，叫我Aure就好了。”
“好，Aure。”他微微笑了，“那样叫的确有点古怪——我姓秦，叫秦久可。”
“嗯，年轻人，我记得你。”我搬出我笨拙的中文腔调，“昨晚那女孩叫你秦小可。”
“对，呵呵。”他轻咳了一下，“昨晚弄脏了你的衣服，真是过意不去。不过我想你应该能记得我——大概很难见到跟我一样莽撞的人了吧？”
我摇摇头，“秦，莽撞一点，才是年轻人美好的地方。”
他点点头，抬眼去看周围色染般的景色，“确实很美……我第一次起得这么早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就觉得精神很好，想出来走一下。”
他的神色，有一瞬显得模糊，下一瞬又变回清晰，微笑着，对着天空。
“有中国的朋友告诉我一句谚语，”我慢慢说道，“‘朝虹雨，夕虹晴’，眼见都是漂亮的红霞吧，但是却是不同的，一个昭示了雨天一个昭示了晴天……事物的表象往往造成迷惑的作用，如果不晓得朝霞代表的是下雨，那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嗯，淋到雨啦，感冒了这样——生病可不好受呢。所以说，漂亮的事物，它们背后的东西是值得我们去权衡考虑的。”
听上去像是说教。唉，不管了。
他看着我，唇紧抿着，像在想什么。
“呵呵，年轻人，我看你刚刚的神色，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有点挣扎呢。”
“没有……”他说，“只是一点小事……没什么好挣扎不挣扎的。”
唉，你这年轻人……
钟弥已经死了啊，你懂不懂？
你所不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 飘荡的魂灵(par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