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度温差》秋颖白

23、 Chapter.8 林精（part.3） 最后一个问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秦久可那张疲惫的脸。
　　见到是我，他愣了两秒，然后表情才慢慢回复自然，笑了笑说：“感觉好些了吗？之前看你好像不大舒服……”
　　“我没事。”我回以一个微笑，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可以吗？”
　　“什……啊，可以可以。”他再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是在说要进他房间，有些无措地斜身退了退，给我让出了道。
　　我只是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置与我那间大致相同。
　　我十分自觉地给自己来过一张雕花椅子，就往软垫上坐下了。
　　这时秦久可才端了杯水走来，茶几上放了诸如电脑、光碟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只能把我面前的那块扫出一些空，然后把水杯放下。
　　“谢谢。”我顺手地把水接到了手中，喝了两口。
　　秦久可淡淡地笑了笑，坐到我对面的那张椅子，“何必……这么见外。”
　　“不是见外。”我放下水杯又抬头去看他，“只是习惯，并且觉得即使是再熟悉的人，之间还是保持点什么……姿态，之类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嗯……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到这里来，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你说，我知无不言。”
　　“谢谢你谅解我的好奇。”我顿了顿，继续保持脸上的微笑和语调里的平和，“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我是说……怎么会，这么刚好？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很明显，我的努力大部分做了无用功。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他垂下眼，薄薄的唇中吐出的字音分外轻柔，“M——你知道吧，就是那几个人的老板，他应该在一个月之前就知道了你的事，而今天的部署则很有可能是上个星期就策划好的了……大概是因为他也没能料到我可以这么及时地赶到，不然他今天可能就……得手了。”
　　我没有打断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事实上，我也是这两天才收到消息，知道周围有些不同寻常的骚动。而今天这阵莫名的大雾，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布阵的结果——一想到了这一点，就尽快地往你这边赶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歉意，“如果早点知道，今天就不会……”

　　我摇摇头。
　　“没什么早不早知道的，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我自己也清楚，我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不是，你没必要安慰我，因为我只把这个当做一个事实，并没有说为了它感到难过或是不舒服什么的。”

　　他听到我这么说，肩膀也像放心了点般地松了下来。

　　“你也是那类人吗？就是像他们那样，会法术，什么之类的。”
　　“我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个平庸的人类，只是命好地摊上一个有钱的老头作父亲，后来还成了他惟一的儿子，再后来还继承了他的遗产，这样而已。”

　　他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涩。
　　很明显，他的“藏功”也不算好。
　　对于他父亲，他也只是称呼为“那老头”；并且于他父亲的死，他一笔带过，听不到什么悲痛的情感。

　　我笑了笑。
　　“平庸？你认为不懂法术就是平庸吗？那样平庸的人也太多了吧——”
　　我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右腿搭上左腿，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右膝上而以手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只能说，拥有那些人渴望却无法得到的平静与安宁，并且有更多人生的选择——不是吗？”
　　我是很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
　　而他，也因我的这些话怔住了，看着我，连眼都不眨地专注出神。

　　“啊……咳。”实在被他看得有点慌乱，不自主地又改变了坐姿，身子斜靠到一边的扶手上，“我也是想说，如果这也叫平庸……那么这样一个人……又如何吸引到钟弥的目光呢？”

　　不需要理由一般地，我相信钟弥的目光。

　　他的表情变得僵硬，同时也努力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并向对我友好地笑一下，却只能做到扯了扯嘴角，眼里又都是腻人的温柔。

　　“她是，怎么死的——钟弥？”我轻声问道。

　　“车祸。”他低声道，头压得低低的，“沿海公路的弯道上，时速超出一百二十公里地冲出栏杆掉下悬崖。”

　　“那为什么，身体……”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如今我，我的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伤疤或者是什么毁坏的地方。
　　我好像看到他抖了一下。
　　他颤声道，“小弥……我不知道……当时已经在海水里浸泡超过十二个小时了，才找到了……身体……但是，完好无损……”
　　他那好看的长眉皱得紧紧的，像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我竭力让自己不去想象身体被浸泡在海水中，浮肿溃烂的样子。

　　该说是，幸运……抑或是怪异？
　　更让我佩服的是秦久可……
　　如他所言，他是个没有异能的人——却依然能接受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并且费尽心血地让爱人复活，还在两个月里，与那人……同眠共寝……
　　我心里一下子有了种被抛到海滩上，被海浪一波一波地铺盖掩埋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