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度温差》秋颖白

12、 Chapter.4 难以改变的(part.2） 为啥人要拿

　　那天晚上，我和南连聿靠在一起，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软塌塌的毛地毯上，望着斑斑点点的灯火，觉得……这实在是个适合了解某些事情的时候。

　　“南连聿……”
　　“嗯？”
　　“讲一下钟弥吧……不是，请把钟弥的事都告诉我。”
　　他诧异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几朵要长出来的花一样。
　　“钟……可是你……”
　　“我这两天其实一直在想，”我轻轻地吸了口气，发觉自己的喉咙竟有些发紧，“其实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确实，你是为了钟弥才做这些的……”说出这句话时，我竟也想到了秦久可，他，也是为了钟弥吧，“你和秦久可期待重回这个身体的人是钟弥，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而我，无论我过去是不是钟弥，可如今已经跟喝了孟婆汤一样了……所以你们心里的矛盾一直都存在吧，让自己坚持什么，却又不断地在怀疑自己的坚持，心里应该也不会比我好多少。”

　　我对着他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抿紧了唇，眼睛乌亮，眸光柔和。

　　“你们苦苦坚持着，我苦苦躲避着……你们不敢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因为钟弥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似乎成了一种信仰——听上去夸张，但我知道你也觉得这个说法偏偏是那么地恰当；我不愿也不肯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那样的生活能不痛苦么？
　　我本想着蜗居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自我的生活，可是你们依然坚持着。于是我想到，其实就算你们不坚持，追逐利益的人也会来打乱我的生活，让我失去自我——那样辛苦地躲藏换来的又能是什么呢？不如我主动迎上去，走出那个角落，努力争取一点什么，谋求一点什么。”
　　我停下了话，抿了抿唇，与他静静地对视。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等着他开口，就淡淡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微张开口，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就是你。”

　　话语中似乎有什么深沉的意味，但却让人探究不来。
　　他依然相信我是钟弥吗？我不禁有些哑然。
　　有些气结，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他依然是那个死脑筋不肯转过来？
　　算了……还是忽略这一点吧。

　　“好吧……其实是个人都会好奇，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灵魂有这么大用处，又有什么用处；为什么钟弥会……死。”
　　如意料中的，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钟弥的死……我还不想说，不过以后我自然会说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的灵魂，因为纯净，所以最接近‘法则’。”他慢慢说道，在“法则”两个字上重重地顿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东西不是什么物理生物这些科学所能解释的——作为一个重生的人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吧？‘法则’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那样，但不同于普通意义的规则——它又包含了更多的东西，你明白了它，就好像你明白一条河是如何奔流一样……而‘法则’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让人明白？所谓‘炼魂’，听上去好像是把你的灵魂弄成某样东西一样，但其实只是可以通过某种复杂的办法，让人得以发现、明白某些‘法则’……说白了，你的灵魂就像幅指示宝藏位置的地图一样。”

　　我不禁颤了颤。

　　可是，听大家的说法，还是有人成功“炼魂”了不是么？既然掌握了“法则”，怎么也没听说过相关的大事……比如说什么因此称霸世界之类的？
　　我将心中的疑问告诉了南连聿。

　　他哈哈地笑了。
　　“‘法则’虽说能通过‘炼魂’被简单化，但是人的智慧有限，哪能一下子全部掌握？能明白千分之一……也可能是千万分之一——谁说得准——这样就不错了。将明白的道理运用在现今的科技、经济什么的话，掀起的波澜绝对不会小。但万物皆有平衡制约，物极必反，所谓称霸的这种往一边倒的事情是没什么可能发生的……除非世界不再是世界了。”

　　我听得有些迷蒙有些懵懂。

　　远处江边的路灯描摹出江岸线的形状，信号灯在大楼上规律地明灭。
　　看着竟让人有些恍神。
　　忽然又哈哈地笑了。

　　“南连聿……我没想到我竟然是个这么有用的指南针，也没想到你是个满口大论的哲学家呢。”
　　“就是啊，你不觉得你问的这些问题很煞风景么？”他假装不满地皱起眉头。
　　“你的‘大论’才煞风景呢！南先生！”
　　“哼，还不是你，这种良辰美景，专挑这些问题问，我不这么回答还能怎么回答啊。”
　　“那关于钟弥的事呢？既然风景不想煞都煞了，也不能白煞啊，干脆说完整了吧？”

　　他又静默了下来。
　　我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并不大愿意提起那些事。他明明对钟弥有着执着，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像……像是要隐瞒什么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有点尴尬地挠了挠额头，“我承认我总是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啊，就当时间……倒回一分钟之前好了。”
　　“呵。”
　　他轻笑一声。
　　他指节轻抵着鼻尖，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确切的来说，”他转头过来看我，“是一分又三十二秒。”
　　“骗人！”我低声抗议，“你怎么可能知道！”
　　“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