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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不可逆转的夏天(正文完) ...

  •   时间旁若无人地过去。进入12月时,陆京被李易博重点投诉,要他快来领走占着球场捣乱的嫂子。
      说投诉或许不太恰当。陆京赶到仙林校区排球场时,看到的是以李易博为首的校队男生们战战兢兢地供着夏望“大佬”,嘘寒问暖地暗示夏望练够了,可以了,要不今天算了吧。
      夏望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期中考后挂科的危机感爆棚偶尔来角落里练练垫球发球,结果校队看到他就腿软,其中有个不小心砸到他的足足跟他道歉了五分钟,明明夏望没生气。
      只有陆京抓住重点:“你为什么想起来打球?”
      排球小分队泪流满面:牛哇牛哇!不愧是时刻稳定军心的陆哥,竟然可以无视一脚踹破排球场的心理阴影直呼他为“你”!
      唯一知道真相的李易博略为不忍心,偷偷扭过脸戴上纠结面具。
      这直接导致小分队们在接下来的几秒里震惊成一排表演《呐喊》。他们看到夏望咳了一声把陆京拽到一边,单独在陆京耳边说悄悄话。
      陆京恍然的声音传来:“原来体育部老师哭诉想滑跪求放弃重修的学生是你啊!他还说这么执着是不是恨他。”
      夏望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分队们听到陆京反应过来正在追问:“等等,所以你上学期排球考试没及格?练了一个月,我一天没看着就挂科了?”
      夏望恼羞成怒,对这该死的排球仇恨值飙升,转头要跑:“不打了!不考了!”
      “你给我回来!你是要重修到大四吗——”陆京伸手要去捉他,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陆京很快就够到人,自然地勾着夏望的肩膀和他说话。
      夏望的暴躁似乎平静下来,人还是在坚定地往外走,向体育场前的小路而去。
      这个世界多的是吵嚷的少年,他们淹没在人潮里,没有围观者觉得异常。
      留下呐喊们正在表演原地去世:SOS!虽然很有效,但这半年是偷偷发生了什么啊!
      这可能是李易博真正开解的时刻,他没忍住,无情嘲笑自己的队员:“哈哈哈哈哈!”

      这天夏望和陆京无目的地相聚,便无目的地在学校里散步。
      他们走到宿舍区时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搭棚搞摊的程宜楠,程宜楠也一眼看到他们,站在桌子上大吼:“两个工具人,快来干活!!”
      “那程姐我就走了哈!”黎小思在桌子旁着急地说。
      “正是建业之时你怎么跑路!”程宜楠大惊失色。
      “我只是刚才没找到机会说!”黎小思揣着包喜形于色,“池老大要回来了他要到校门口了!陆哥夏学长靠你们了拜拜拜——”
      她转身就跑,逆着下课的人流向外赶,都没来得及和陆京夏望打完招呼。
      后者们对学生宿舍前突兀多出来的一堆棚子还有点懵,走到程宜楠面前时瞧清她手心的横幅才明白状况,原来是这学期的社巡开始了,“人类观察”社团正在凑热闹。
      陆京招呼夏望过来帮忙,两个人把印着巡礼logo的布条挂在敞棚下。
      可程宜楠围观完旁边阅读出版协会挂满小灯笼与灯谜的摊位,回来对自己社团朴素的外表非常不满意。她矮,但她的社团横幅不能矮!于是翻出百团大战时用来招新的大红横幅,呼唤陆京挂到更高的树干和路灯杆中间。她抽签拿到的位置好,就在十字路口,双横幅加持后几乎是跨街级的排面。
      陆京大惊:“这开挂了吧!”
      程宜楠气势汹汹:“让你开挂就开挂!富贵险中求!”
      陆京欲言又止,程宜楠立马可怜兮兮:“俺们社团今天来的汉子都不咋高。求求啦,给你俩跪下了爸爸们。”
      陆京本来想多说几句推辞,瞥见夏望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能咽下。
      “那么高能挂上去吗?”夏望问他。
      “试试。我抱你。”
      两个人便一起踩在桌子上,由陆京找好位置,再抱着夏望的腰将他举了起来。
      为方便操作他们都脱了外套,夏望的卫衣下摆依旧因为陆京举起他的动作略微翻起,短暂地暴露腰际的一抹白。
      这动作其实挺危险,但夏望一点也不紧张。他感受着身下人紧密而踏实的环抱,将手中的绳子稳稳向上探。
      很多陌生人同时朝他们看过来,他们全都没在意。
      这上跃又在路灯旁重复了一次。等夏望完全系好的瞬间陆京才慢慢松手,最后因为有点脱力,落地时夏望几乎是向后撞在他怀里。
      夏望于这瞬间尤在看着高处那个迎风飘扬的横幅,同时感觉到手心一凉,下意识地反手握住陆京塞过来的东西。
      陆京的手指抽走了,金属物什还留在夏望手心,是圆环状的。
      夏望慢慢反应过来它是什么。他猜它的周长恰巧与某个人的无名指指围相合。
      这是有些迟到的生日礼物。
      它因为物流出了差错无法如期到来,但还是越过重山万水而至,所以不算过分失约。
      陆京依旧在平静地和程宜楠说话,夏望在他旁边听着闲谈,表情淡淡。聚众摆摊还在进行,外卖小哥仍在赶路。他们周围好奇的学生们慢慢聚集,忘记就业或深造的压力放肆疯,生活简单而纯粹。
      一切像是没发生。
      只有夏望紧紧地将一个指环藏在手心,不肯让它泄露给任何人看。他知道有什么已经发生。

      起初夏望认为陆京像一种热带水果。
      气味浓烈,颜色亮得令人移不开眼,外皮却致敏且生涩,吸引人,又排斥人。
      后来他改变了这种想法。他和陆京某次睡前聊起此事的时候,陆京反过来坚称夏望才属于那个鲜亮的色调。
      不过夏望已经不再去纠结相似或者不同。
      说起来,他与陆京年纪相仿,身量相当,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让人油然生出“般配”的感叹。
      他们性格相反,专业各异,成长的不圆满不相通,看似始终有人喜爱,却在遇到彼此前,始终独活在世间。

      无论如何,那辆时间的列车开过炎热的雨季,从过载的绿里穿出。
      攀着车窗的劫匪半路改变了主意,抱失途的旅人至车顶。
      列车正笔直地驶过长桥,他们头顶是无穷高的澈蓝穹顶,铁轨下是同色的镜水。水天交融,几乎辨不出边界。
      人生原来如此广阔。
      夏日不可抵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不可逆转的夏天(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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