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94、同居预定

　　带上纸箱和平安符，陆京也带夏望认了一次他临时小家的路。
　　他租的房子离老校区很近，房租却不算贵。缺点是在没有电梯的四楼，小区比较旧，晚上走在外面挺黑。陆京于是不算隐晦地表示夏望要是过来，可以叫他来接。
　　看恐怖片莫得一丝感情的夏望：“……哦。”
　　他没太在意，直到两个人快到门口时感应灯骤然一黑，走在前面的夏望被什么绊了一跤险些撞到门。
　　夏望：……
　　一只大橘猫蹭地从他脚边窜出，眨眼间已经从这层直接跳到了下一层。没有半点猫缘的夏望非常无语，这才是实打实的惊吓。
　　陆京哑然：“我忘了说，隔壁在门口放了食盆喂流浪猫。”他松开扶着夏望的手，胳膊顺势伸到他身前取下挂在门把手上的水果外卖，一边输密码一边乐，“我前几天发现这幢楼比得凶呢，楼下那户直接在楼道里搭了个猫窝，你看到了没？”
　　门随后拉开了，沉在夜色里的空间暴露在夏望眼前，沙发和餐桌的轮廓模糊。
　　陆京在找客厅灯的开关，还在八卦住户们越来越卷的喂猫大赛，话题无聊又没有营养。
　　夏望有些发愣。明明眼前一片昏暗，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却涌上心头。
　　他无法将之归类，顾自眸光清亮。

　　陆京和他爸冷战两个周末都没回仙林的家，顺势洗脑小学弟同居。同时出于未来家庭和谐的考虑——主要是不想殃及夏望在老陆面前的印象——还是答应和席老师吃个饭。
　　两家人第一次见面的地点选在市中心的商场，陆京转悠很久才找到停车位以至于差点迟到，一进包厢直接傻眼。
　　他没想到老陆把程宜楠也叫了过来，后者对此完全不知情，坐下来才知道自己掉进什么坑。
　　老陆没放弃各种“纠正”儿子的打算，要在别人面前暗示陆京和程宜楠关系好的事实。但程宜楠是十打十的人精，一见陆京进来甜甜地介绍自己：“陆京叫我姐。唉，小东西小时候太皮了，可真没少气我。”
　　“你够了，不造谣不传谣啊。”陆京哭笑不得。不过程宜楠主动拿着半个家长的身份在席家人面前排除可能的误会，这份好意他是很愿意领的。
　　陆京对席阿姨本身没什么恶意，看她和女儿脾气也挺温和，由着程宜楠和对方小姐姐聊CP聊上头，自己装傻敷衍抽空回小学弟微信，这顿饭算是平静无波地吃了下去。
　　临结束时陆京找借口先走，陆定德还试图劝他留下，结果陆京欲言又止，给了老陆无法拒绝的理由：“夏望今天下午有课。”
　　老陆又气得要死，决定今天和他断绝关系12小时。
　　陆京没在意他那些赌气，顺便捎走了要一起回仙林校区的程宜楠。想着有阵子没见，却见对方一躺进后座就结束营业直接瘫平陷入昏睡状态，两个人反而没怎么说话。
　　直到陆京把车停在校门，下车后程宜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没来由地说：“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弟弟……”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关这些天以来所有的念念不忘和自我开解，既怕越过那条线，又怕为不越过那条线而后悔。
　　陆京沉默几秒，慢慢地把车锁上：“你以后也会是我的姐姐。”
　　程宜楠就什么都明白了，关于陆京说了的，不说的。他已经给了她最多的体面。
　　“谁说要管你了，愚蠢的人类。”她貌似恶狠狠地、高傲地凶他，逼回自己的眼泪。

　　他和程宜楠装作无事发生地寻常告别，转头就向教学楼冲。
　　陆京原本计划得很好，他四点开始的通识课在仙林校区，等陆京陪夏望上完通识课，夏望还能再陪他去上别的课，而后两个人一起吃饭，陆京再当天返回老校区。
　　但陆京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他到教室外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已经结束，陆京从结伴打水、上厕所的同学里穿过，刚挤出来就看到夏望恰好站在走廊上，正和教授理论着什么。
　　他凑近些，听到教授口干舌燥地解释：“不是我要打低分，我课上不是这么讲的啊。你刚才也复述了你当时填的答案：交往对象和你有不同意见，你选‘也不是我想这样’；对象邀请你教她学习多人电子游戏，你写了一条‘我也不会’；论述一下你对‘恋爱关系中猜疑现象’的看法，你劝人家早点分手。”
　　说大实话，教授深深地怀疑学生现时的情商不太行，已经不是复习讲义可以挽救的程度。
　　陆京这才反应过来小学弟这堂通识课是什么。原本夏望一个文科生，通识课上上什么乡土中国、孙子兵法、书画鉴赏、文学与电影啥的挺正常，但他选课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勾了《爱情心理学》不说，还欧气爆发，把这门千人抢不到的课抢中了。
　　现在还在为了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和教授理论。
　　他们都悟到这学生很倔很认真，没想到他还十分叛逆。叛逆的小学弟指着走过来的陆京说：“我对象就在那里。我觉得不是我不行。”
　　老教授：……=口=！！！我好像大清早散步被踹了一脚的狗。
　　教授大受打击。这样都能脱单，他的教学到底算成功了还是不顶用？
　　更重要的是，正在怀疑人生上升思考知识有用无用的教授脱口而出：“……那你这学分还要吗？”

　　课堂间的小插曲很容易被抛在脑后。学生和他对象被勒令一起好好听讲，正襟危坐一脸认真。
　　过一会儿，回过味的叛逆学生肩膀动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干咳一声，抬手虚掩口鼻，咬着拇指关节欲盖弥彰。
　　他身边的人把笔记本电脑屏幕扶正挡住脸，开始战术性喝水。
　　水杯落回桌面，教室后排表面上的平静强行多续几秒。
　　突然地，他俩不知道哪个憋不住先泄出一声低笑，瞬间传染到另一个身上。
　　又因为不敢笑出实声，两个人同时压下头，抖着肩膀一起吭吭吭哧哧哧。
　　从教授的视角看去，他只能看到两个身高相同的青年忽地笑歪，好一阵子后，不知道脑袋瓜凑到一起悄悄说了什么。方才找过他理论成绩的学生此时褪去一身防备，眼睛亮亮地与他的男朋友说话，带着些许柔软笑意。
　　教授生无可恋地抬眼望天，他劝自己想开。点名大法上节课已经用过暂时CD，不过下一张PPT就是爱情片示例。老教授气乎乎地想，谁还没有狗粮储备了不是，我们互相闪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