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双学霸]》凌木亦

8、和小学弟回家（1/1）

　　被迫闭嘴围观了全程的李易博已经看直，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神发展。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个子小小、怯弱却很有主意的女同学，仿佛天降，完美长在他的审美上。
　　但他很怂，和得知真相的路小朋友一样怂，几乎是同样红着脸找了理由跑了，没敢再过来。
　　温叶勾着自己的气球，遗憾地看着绑在画板上的蓝色气球。
　　夏望轻咳了一声，问她：“那个气球，还想要吗？”
　　温小朋友没有说话，以她的方式消化完现状，摇摇头。“下次我会带着气球找到他的。”她说。
　　“呦，小美女挺有行动力啊，你以后一定不会缺男朋友的。不过在此之前，能让我的气球预订个位置吗？”陆京背着手走过来，从身后掏出一个嫩绿色的气球，上面画着狐狸头。
　　但小姑娘的喜欢一向来得莫名：“橙红色的才是狐狸。”
　　“你还嫌弃上我了啊？我还打算送你和——你哥——回家呢。”陆京扯着气球作势要去捉她，但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温叶跑得更快，朝着夏望的来处就溜，夏望不得不跟上。
　　他暗想自己大意了，又被陆京带节奏，现在拒绝也来不及，只好看着他们两个在前面闹，自己在广场外的草木里绕来绕去找被他随手扔下的单车。
　　找到时才意识到自己心挺大，车没锁，背包里的教材和本子撒一地，钱包和钥匙掉在更深处的梨树下，所幸还没被人捡走。
　　他把包捡起来放在车篓，听到草丛后悉悉索索，有个女孩和他一起扶起了单车。
　　夏望探寻地看着她，黎思缩回手背到身后，绞着手指紧张：“那个，夏、夏同学，里面有冷饮，程姐问你们要不要吃个冰棒再走。”
　　夏望拒绝的语气松软下来：“谢谢，但不用。我们马上走了。”
　　“好……再见。”黎思的遗憾似乎很深。
　　夏望推着单车走了两步，又听到身后女孩迟疑着开口。
　　“陆景……陆京他，他一直在看你。”黎思像是忽然下定什么决心，说，“他本质上对你很好。你可以一直记得这件事。”

　　莫名其妙被发别人好人卡的夏望没来得及多想，温叶已经跑了回来，努力向他伸出手：“哥哥，可不可以不坐车，我会掉下去，要抱——”
　　但奇怪地，陆京注意到，夏望握着自行车把的手紧了紧，在极短暂的时间里，轻微地露出为难。
　　上一次猛烈的异常发生在校医院，他只是普通地站在夏望身前，夏望就作出极大的恐惧和抗拒。
　　如果当时只是因为受伤而无法克制疏远陌生人的本能，那在本该最亲密的家人面前，夏望为什么也会试图掩盖一些推开的情绪？
　　夏望这个人如同一本封面朴素的推理小说，因为他本人的意愿而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设计和吹嘘的腰封，一直试图在大学的书架上蒙尘。
　　但当陆京翻过前几页，他就不自觉跃跃欲试，想点灯熬夜把它的所有秘密看穿。
　　除了不会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搜证、逻辑、抑或直觉，什么都可以穷尽。试探、温柔抑或逼迫，只要他能踮着脚够到一些……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他此时就怀着复杂的心思轻咳，蹲下身解围，“眠眠小美女，你是不是最近长高了，所以才容易掉下去？这样你哥说不定也背不动——”
　　这衅挑得一如既往，夏望的火气又往上撩。不过温叶比他更不开心，气鼓鼓地要回家称体重，陆京顺势就说不用等回家，自己和夏望一样高，他背得动夏望就背得动，夏望背得动就是温叶没长胖，诡异的偷换逻辑把小奶猫似闹腾的小孩一唬，哄上了他的背。
　　赌气的温叶行动前还把两个气球同时塞到夏望手上，等夏望把两个快要脱手的气球抓回手心，陆京已经背着温叶走在前面，听温叶哼着不知道什么调，走在他们的归家路上。
　　陆京为着氛围特意跑了一段才慢下来，晃着小萝莉继续往前。不知是不是运动过的关系，他在耳边的轻哼里慢下来没多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在她唱累停下的时候，自然地接上下一段。
　　夏望推着车跟在后面，忽然就听到温叶在前面惊呼，陆京的笑和那呼声叠在一起：“哦呦，我懂了，这位奈奈米，敢情这就是你喊其他小朋友狐狸的原因啊？”
　　“没有其他，巴卫是最好看的狐狸！”温叶可劲纠正。
　　“别摇，要掉下去了……你让我想想，路路头发的长度和造型是有点像。”
　　“不是头发，”温叶有点激动地抱着他脖子，“眼睛，是眼睛！”
　　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偷偷商量了什么，都很美滋滋，夏望远远听到陆京在问，“买是可以，不过他肯戴吗？人看着挺傲娇呢。眠眠小美女有什么计划？”……
　　夏望听着他们说着自己不懂的话题，恍惚地觉得这画面有些怪异，又不明白具体怪在哪儿。
　　夏望继续往前推车，他手心的气球正不自觉缠绕在一起，相碰的瞬间弹响隐秘。
　　算了，只要温叶开心就可以。他想。
　　他们就在五月初下午的阳光里走到小区深处，夏望锁车，陆京将温叶抱上四楼，理所当然地堵在家门口等夏望回来。夏望故意慢腾腾扭开门，暗示着陆京可以滚蛋了，但陆京装作没看见，一弯腰从夏望胳膊下面钻进去，跟在温叶身后进了门。
　　看到夏望家里的一瞬间，他有些意料之中。
　　这个老小区始建于1999年，楼幢外表都很陈旧，无法安装电梯，上楼只能靠两条腿，隔音想必也不会太好，两室一厅的房间布局也很紧凑。
　　但入目的小客厅却很规整，挂在墙上的电视、可拉开的北欧风餐桌、可收纳进桌底的组装小沙发等等腾挪出精巧的空白。桌面插着的切花还是新的，垃圾桶里的袋子几乎全空。
　　陆京甚至借着上厕所抢先一步瞄了眼夏望的房间，家具和装饰都很少，仿宜家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侧边却随意放着一个明黄色抱枕；窗户正开着，窗前桌子上合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撂了几本极厚极高的书。
　　这个小房子是那样很好地照料着，是男小主人隐藏得很好的B面，干净利落，某种程度上……品味和习惯都很像陆京，尽管陆京总是很难把这种规整的状态维持到三天后。
　　以至于他解手完出来，还不自觉想多看两眼。
　　“你看够了吗？”夏望哄温叶去洗手吃水果，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推给陆京，咬着牙说。
　　陆京于是把视线从半掩的房门转到夏望脸上，直直盯着他。
　　“你头上的伤……能不能靠过来让我看看。”坐在椅子上的陆京也不绕弯，直接说出他的目的，顺便补充，“我远看只能看出，你头发有些粘在一起。”
　　这就牵扯到旧帐了。无论陆京的本意如何，听到夏望耳朵里就颇有种受伤还不好好打理的诬告意味。
　　“是不是又要开始了？”夏望将卫衣略长的袖子挽起一些，内心想说什么不干净的话又说不出口，只想揪着他的脖子拖到楼道里打一架。
　　警觉的陆京熟练地开始顺毛：“我的意思是，或许我这个闲人可以申请为病号做一次洗头小弟。”
　　他顶着那张英俊的脸认真地看过来时，收敛了所有嚣张的冒犯，眼神里似有很多未说出口的话。
　　“……你看出什么了？”夏望意识到陆京猜出了一些事，但不知道他猜出多少。
　　“看出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只有我能帮你做这件麻烦的事。”陆京也没有说出全部，“爱干净的小学弟也在心烦怎么不伤上加伤，不是吗。这可是脑袋，伤口再发炎，人傻了怎么办？”
　　他对夏望的家庭背景有一些猜想：不像是有男家长存在的鞋柜、桌椅，年龄差极大的兄妹，夏望总是翘晚课掐点回家的习惯，还有夏望对亲密距离的抗拒……但他颇有耐心，他在等夏望主动说出来，或是他自己发现。
　　不过这不意味着陆京可以按捺住调戏小学弟的心，他扬长声调，开始搞事：“眠眠！你哥说他三天没洗头是真的吗——”
　　温叶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啊！”
　　夏望果断打断她的回想：“眠眠！回屋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