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河少女》喝茶茶

5、阿仓不见了 阿满伸

　　阿满伸出去的手久久没有收回来，就这样停在娘亲的鼻子前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始大叫：“阿仓！阿仓！你快过来！”
　　阿仓原本还在睡觉，听到姐姐的惊呼声，连外衣都没穿就跑了过来，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是不是娘好多了！”
　　等他真的走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娘亲耷拉在姐姐身上，他还是不明就里大声地说：“娘！日头出来了！怎么还在睡！”
　　“阿……阿仓，你快来看看，娘……娘她是不是没有呼吸了？”阿满觉得很恍惚，希望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坐在原处，像是在等待宣判。
　　“你……你说什么？”阿仓如遭当头棒喝，也连忙跪倒在床前，直起身子伸出手探了探。
　　“娘！娘！你怎么了！不是说灵丹妙药能治你的病吗？怎么会？怎么会？”阿仓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般，开始剧烈地摇晃着娘亲，边哭边说：“你快回来，快回来！”
　　“你还是给娘吃了那药？”阿满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子从弟弟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阿仓这才停了手，浑身颤抖着，豆大的眼泪挂在脸上，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啊，听了姐姐的话，无措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
　　“我非要杀了他不可！”阿仓的双眼通红，与寻常孩子间的打闹不同，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仇恨，什么是死亡。
　　“你别闹了！你到哪里去找他！”阿满此刻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她缓缓地将娘亲放下，又探了探鼻息，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阿姐，我……”阿仓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得又跪回了床前，抓着姐姐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爹娘都走了，你再有什么，那就是要了我的命。”阿满带着哭腔骂他，语气严厉，说的却是大实话。
　　见阿仓不再言语，阿满的心头终于稍稍的平静了一些，娘亲的去世虽然是她极不愿意见到的，只是这些日子阿满娘的挣扎和痛苦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眼里，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她深吸了一口气，附在娘亲的身上，小声地说：“娘，您放心的去吧，阿仓有我，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
　　穷人家的丧礼总是最简单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人家，没有几个人肯来吊唁她，得亏族长从族里的账上拨了一些银子，姐弟俩才勉强支起了出殡的棚子。
　　阿仓在葬礼上几乎要哭晕过去，但是阿满有心交代他，不要把大夫的事说出去，这也让他的内心更难受了一些。倒是阿满，有模有样地主持着一切，有些过路的见她这个样子，不来帮忙不说，嘴上还要八卦几句。
　　“到底是个妖孽，将爹娘都克死了不说，灵堂上也不见半滴眼泪。”这话被风裹挟着吹进了她的耳朵里，她也只当没听见，又往盆子里丢了一把纸钱。
　　“去去去！就你们话多！”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终于将八卦的妇人赶走。
　　“我就说吧！小谷子你倒是想娶了这个灾星，只是不知道你娘同不同意了！”被骂走的妇人脸上满是惊恐，嘴上却很不饶人。
　　“若阿满真是个灾星，第一个就该克了你们这些长舌妇！”小谷子才不理她们，边骂边往里面走。
　　“谷子哥，你怎么来了？叫芋儿婶看见了又要不高兴。”阿满面无表情地说。
　　“凭她说什么去，我如今也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小谷子听见自己娘亲的名字，以为对面的人是有意在讽刺自己什么都听她的，连忙为自己争辩。
　　“谷子哥，也许她们说得对，我是个不祥之人，你还是少与我来往为妙。”阿满语气淡淡地说。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谷子听了这话倒先动了气，很快又语气放平了，毫不避讳地说：
　　“这往后谁还敢说这样的话，就是和我过不去，我一定打得她满地找牙！”
　　阿满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忧郁，她开口：“谷子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所以不想让你卷入这样的风波里，你回去吧。”
　　“你把我当哥哥，我可没把你当妹妹！我一直以来都……”小谷子索性豁了出去，准备将话挑明了说：
　　“我……”
　　“谷子，你怎么也在？”说话的人是俊生，他也是陡然听见了噩耗，三步并两步地赶来了。
　　“我……我来看看阿满。”小谷子就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知道现下不是说体己话的好时候，便转身去帮阿仓搬搬抬抬。
　　“阿满，你还好吗？”俊生见他走了，走到阿满面前，眼前的人憔悴了许多，再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俊生哥，那个大夫是你叫来的吗？”阿满终于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夫？已经有大夫来过了吗？”俊生当然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如实回答。
　　“没什么，应该不是你请来的。”阿满为自己平白无故的猜测感到羞愧，连忙转移话题：“俊生哥，这里不吉利，你快回去吧。”
　　俊生原本就被突如其来的问话问住了，现在又遭了一个逐客令，当然不肯，他抱歉地说：“我原本求了爷爷尽快寻个大夫，只是没想到你娘这么快就……”
　　“没事，也许这就是命吧。”阿满说完，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葬礼一天就结束了，阿满娘就像她的丈夫一样，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阿满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阿姐，我去找凶手，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