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傲娇同桌他一生要强》糖橘何德

3、第 3 章

　　我和老闫都肉眼可见地一愣。
　　谁说要做陆以航的同桌？
　　我吗？
　　为什么是我？
　　这个陆以航不会是想伺机报复我的一拳之仇吧！
　　我油然而生一股不妙的预感，把满怀希望的目光投向老闫，希望他能发挥一些传说中的实验班班主任的独断专行，把我另外安排一下。
　　谁知老闫却笑得像一个被宠妃迷惑的昏君，连连点头说：
　　“好，陆以航正好是班长，那就带带亦苇尽快跟上学习节奏。亦苇，你先回班吧。以航，你留下来，我跟你讲一下校庆合唱比赛的事情。”

　　早读课已经结束了，走廊里已经三三两两地走出了嬉笑追闹的同学们。刚走进高二一班的大门，我就被迎胸砸中。
　　“啊——”
　　我一声惨叫，待眼前的金星慢慢消散，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一头撞进我怀里的小个子女生，她此刻双手双脚扒在我胸口上，大大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哈哈，陈思文，你还是不太斯文啊。”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一掌把她从我胸口锤下来。我们相视而笑。

　　陈思文，是我的小学同桌，但她的家长属于我们小县城里“高瞻远瞩”的那一拨，在我们这群小孩儿上书法画画这些普通兴趣班的时候，把她送去了“机器人程序设计”班。
　　她小升初的时候拿着少儿机器人比赛的奖项，另辟蹊径地特招进了D市师大附中的初中部。当然，踏进了师大附中的初中部，也就意味着能顺理成章地作为“嫡系”，被本校高中部降分录取。
　　没想到八仙过海的剧情从小学开始就悄然展开了，令小县城的一众家长们至今跌足后悔。
　　不管怎么说，在一个我本以为是全然陌生的集体里突然出现了老相识，这感觉就像出国的游子，过海关的时候被人塞了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一样。
　　啊，这熟悉的配方，让人倍受鼓舞。

　　“哇，这是咱班新同学吧！你好你好你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一只手就被非常浮夸地握住并且大力猛摇。
　　眼前是一个黑瘦的男生，一双倒八字眉毛，眉飞色舞，活像长得像年轻了五十岁的冯巩。
　　见我没反应，他挑了挑眉，机灵的眼珠子一转，还作势要做个吻手礼。旁边路过围观的同学都哄然大笑。
　　我立刻回过神，冲他行云流水地一挥手，说：“表演得很精彩，爱卿不用客气，平身！平身！”
　　后来的后来，陈思文告诉我，我当时说这句话的表情像逛遍青楼的少爷，笑得特别享受——“令人毛骨悚然。”
　　陈思文这个人能处，有事她总是不吝给我最高的评价。

　　大概是从没“调戏”过像我这个路子的女生，这个男生得逞的笑容瞬间吃瘪。两秒后，他吃瘪的表情引发了新一轮的哄笑。本来对我这个新面孔只是远远观望的同学们都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
　　“他们以为转来了一个女文青，没想到风格彪悍啊！”陈思文嘻嘻笑着戳了戳我的手肘。
　　“你好，我叫亦苇。”我大大方方地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这位演员，是中央戏精学院保送的吧？尊姓大名啊？”
　　“你好，你好。”这个男生狡黠一笑，却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就别玩儿你猜名字那套了，亦苇可不是吃素的，练过拳击哦！小心牙被打掉！”陈思文恐吓他。
　　“哇，一对拳击御姐和金刚萝莉，我好怕怕哦！”这个男生作娇羞状。
　　陈思文瞬间表情作呕。
　　“他大名就叫倪好，姓倪，名字就是你好的好。”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妹子看不下去我迷茫的表情，一边向我解释道，一边对倪好怒锤了一拳：“每次自我介绍，都喜欢这样猜猜猜！能换个套路吗大哥？”
　　“倪好，英文名……hello？”我脱口而出。
　　没想到这位黑瘦的倪好同学龇牙一笑，“正是。”
　　我绝倒。不愧是师大附中这种饥饿游戏岛，连ID都一个赛一个的清新脱俗，不落俗套。

　　我看了看教室里的同学们，感觉空桌子有点超乎我想象的多，我悄悄问陈思文道：“我听说高一的时候师大附中实验班招了六十多个人，咱们班人怎么这么少？转班的同学有这么多吗？”
　　她明媚的笑容突然暗淡了一瞬，朝我悄悄说道：“是啊，其实我高一的同桌也刚好转班了。为了搞竞赛，我们实验班教学进度太快了，好多中考高分进来的同学都受不了，文理分科的时候都选文了。”
　　“实验班嘛，总是这样，高一进来的时候六十几个人，等高二开学就只剩四十个啦。不过高二就是集中搞竞赛的一年，所以你看着吧，到高三的时候，班里人肯定更少。”看到我受到冲击的神色，她悠悠地说。
　　“为什么高三更少？文理分科不是只有高一期末这一次吗？”我疑惑道。
　　“因为高二一年都要参加各种学科竞赛，很多大佬们在高二就进省队，拿保送资格的拿保送资格，进冬令营集训的集训，所以在班里就很少能看到他们人影。当然还有一些同学，到底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氛围，到了高三再转到普通班的也有。”旁边不知道啥时候站着的倪好不假思索地说。
　　不愧是师大附中的实验班，高中教学和学科竞赛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喜道：“那陆以航也经常不在班里吗？”
　　陈思文毫不留情地回答道：“陆以航不一样，他竞赛强，高考课也不落下，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班里的。”
　　听到陆以航并不能如我所愿地在座位上常年消失，我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思文，倪好，你们都……搞竞赛吗？”大家说说笑笑讲着班上的事情，我的内心却盘旋着一个疑问，越来越大。
　　不知是不是被“秋老虎”的大太阳大剌剌地照的，我好像突然心烦意乱，额头上针扎似的想冒汗。
　　“我搞物理的。”倪好笑嘻嘻地说。
　　“我也是。实验班嘛，谁不搞竞赛？”陈思文挤了挤眼，“不过我可不是大佬，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刚刚鼓舞起来的心情顿时好像被一根小针扎破了，我似乎听到了心里的那个快乐气球漏气的声音。
　　学科竞赛……是一条在我的老家县城中学，闻所未闻的路。
　　我本以为“实验班”只是地球上的另外一个丛林法则，只要愿意摸爬滚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此刻却感觉像电影《饥饿游戏》一样，是完完全全另一套的生存体系。不仅要荒野求生，还要升级打怪抢装备。
　　我好像那个饥饿游戏里的炮灰甲，在饥饿岛上存活人数不够的时候，一脸懵逼地被空投进来充当生物链的一环。
　　而陈思文这样的，虽然她的脸还是我熟悉的模样，但看起来已经在饥饿游戏里活过了几百集。而看起来吊儿郎当像倪好这样的，也其实浑身上下都是我不认识的新装备。
　　可这样装备精良的他们，却认真的对我说：“我不是这儿的大佬，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我似乎看到了心中的小人从空中掉下来，还在懵逼地环顾四周的时候——
　　“啪”，落地成盒。
　　被谁爆头的都不知道。

　　还没等我从自怜自艾中逃离出来，陈思文就已经兴高采烈地挽住我胳膊，把我往第三排某个空位带。
　　“亦苇，你做我同桌吧！我俩都是A县中心小学的，号称A县双侠！”
　　“但我刚才被老闫安排做……那个陆以航的同桌了。”我犹犹豫豫地说。
　　陈思文的表情却像是嘴里突然被人塞了个大饼。
　　“陆以航？这么倒霉？”旁边的倪好脱口而出道。
　　然后陈思文马上伸手恨不得捂他的嘴，同时伸长脖子往门口看看，一副非常警觉的样子。
　　“万一陆以航进来听见了呢？”她低声斥道，“不过也奇怪，他今天怎么没来上早读课，他不在，我们班今天早读课真够乱糟糟的。”
　　倪好却只在一边嘿嘿傻笑，看来是对陆以航没来早读这件事非常喜闻乐见。
　　“陆以航……怎么样，你们这么怕他？”我大惊。
　　周围插科打诨的同学们纷纷一脸同情地看着我。我心中一沉，却强颜欢笑道：“他咋回事，有啥八卦吗？快讲来听听。”
　　“他就是我们班长。是班主任和校长心中的宝。别人高一的时候还在高考教学内容里团团转呢，而他高一就进了省队，拿了全国数学联赛的一等奖。”
　　还没等我自己咂摸出个所以然，陈思文就适时地凑过来，低声解我心头之惑。
　　“我们班主任老闫就不用说了，平时就像个弥勒佛一样，所以陆以航进省队的消息传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高兴得像个憨憨福娃，啧啧，还大赦天下，多放了我们班一次体育活动课。”
　　倪好笑嘻嘻地插嘴道：“可惜你都没看见，喜报那天，我们那个天天像高岭之花一样端着的校长老头，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还是开过头的那种。他看陆以航的眼神，就好像他身上镌刻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明年的国家队之星。”
　　这下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挂在师大附中门口的大红横幅上的那个名字嘛！
　　“喜报：热烈祝贺我校高一（1）班陆以航同学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
　　当时老妈开车带我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对这个横幅进行了一番点评，其中的意味深长，听得我如芒刺在背。
　　她是这么说的：明明都是一句词里出来的人，亦苇和以航，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我当时点头如捣蒜，心里的小本本却默默记上了一条：
　　“以航”，一生之敌！
　　破案了，怪不得这名字这么耳熟。

　　“虽然是一位挂了免死金牌的大佬，但他是不是看上去有点装杯。”我忍不住心有戚戚焉。
　　从陈思文的表情上来看，她也深受其害，深以为然。
　　围过来的同学们也都慷慨激昂地表示同意，并表示“岂止是看上去有点，他那是相当的牛杯”，给我顺便科普了一番陆以航的事迹。
　　例如有他在，方圆十米内都是低气压。
　　例如开了家长会之后，所有的家庭一夜之间，都会因为“陆以航”这个名字陷入家庭内乱。
　　例如坐在他旁边，作业完成得再快，都会被他分分钟碾压自信。因为在你作业刚做完的时候，陆以航一定已经满分完成了作业，外加三张竞赛卷。
　　例如据说在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当作治理调皮学生的法宝，专门安插他和班里的混世魔王做同桌。混世魔王把周围一圈文静的妹子都带坏了，上课叽叽喳喳，笑闹一片，各种作妖，只有陆以航不动如山，满脸嫌弃。导致他一直到中考那天，两年多都愣是没和混世魔王说过一句话。
　　我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和我未来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词汇——“陆以航的同桌”。
　　“两年能忍住不和同桌说一句话，陆以航……他是人吗？”
　　我不禁咋舌，让我冷战两天都够呛，和同桌冷战两年，那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被你发现了，他不是人。”
　　“他是沉默死神。”
　　“你听过一句话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就很擅长让人在沉默中灭亡。”
　　倪好一脸沉痛的说。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啪。”
　　正当一伙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一本书从人群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我左边的课桌上。
　　就好像往滚沸的开水中突然投入了冰块，教室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我看了一眼倪好，刚才眉飞色舞、活蹦乱跳的他好像突然被贴了封条一样噤声了，像一条鲶鱼一样溜得无影无踪。不知何时，陈思文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我前面的位置，正襟危坐作学习状，其他同学也悄然作鸟兽散，推推搡搡地出教室去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投下一片充满压迫感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