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历险记》O千鹤O

20、第二十章

　　沃尼米尔由魔兽变回了人，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想看看那个孩子，还是想再见一面雪莉。
　　当时他的思绪非常混乱，有时候也会对着斯皮尔曼大喊大叫，怨恨他，是他突然出现在斯洛古村，然后毁了一切。
　　等慢慢的，沃尼米尔情绪稳定了一些，斯皮尔曼开始告诉了沃尼米尔很多关于雪莉的事情。
　　比如雪莉也是一位黑魔法师。
　　比如雪莉极为擅长制作结界。
　　比如雪莉几年前偷了他的炼金成果。
　　他找了雪莉很久，最后是因为雪莉怀孕后，身体魔法波动太大，无法完美隐藏被她偷走的炼金品的气息，他这才发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斯皮尔曼才会再发现雪莉假死后，将沃尼米尔变成魔兽，并隐藏在斯洛古村，等待雪莉前来解救沃尼米尔，然后再趁机抓住她。
　　他以为，雪莉既然愿意为沃尼米尔生育后代，她可是一个黑魔法师啊，愿意和一个普通人结婚，隐居，现在还因为怀孕而被发现，难道她不是爱上了他吗？
　　虽然斯皮尔曼不理解爱情这个东西，但是他见过很多为爱而死的人。
　　结果反而掉进雪莉的陷阱，被困在斯洛古村彻底出不去。
　　沃尼米尔一点点的消化着这些信息，他试图将斯皮尔曼所描述的雪莉同他记忆里的雪莉重合，可是完全失败。
　　甚至可能连长相都是假的。
　　毕竟斯皮尔曼也说了，他在追捕过程中，曾经数次与雪莉擦肩而过，可惜对方变装能力高超，气息隐藏的极好，他并未立即辨认出来。
　　等意识到之后，雪莉早已逃之夭夭。
　　“我也不知道，雪莉说的和斯皮尔曼说的，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魔法对我们普通人太不友好了。”
　　沃尼米尔苦笑着对斯宾塞和摩根说。
　　“只是我知道，如果雪莉真的为我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是重重谎言中唯一的真实，我想见一见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琳达。”
　　“对，是琳达，你，你怎么发现的？”沃尼米尔问摩根。
　　“你的态度，还有琳达的长相。”摩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这样啊，琳达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呢。”沃尼米尔笑吟吟的说道。
　　“结界被打开后，为什么不去直接见琳达？”
　　沃尼米尔表情忽又转为怨恨，愤怒的说道：“斯皮尔曼骗了我，他让我帮他种植魔植，提供炼金实验材料，可是等结界打开之后，他就把我又变成了魔兽。他想抓住琳达，然后用琳达的血，定位雪莉，用什么血缘魔法。”
　　“所以你就去把琳达抢了出来？”摩根问道。
　　斯宾塞没有说话，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沃尼米尔。
　　“是啊，如果琳达和他结婚了，那么就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搬去跟随丈夫生活，即使某一天消失了，家里人也不会发现，我怎么能让琳达遭遇这些事情！”
　　摩根不解，“那你刚刚跑了干嘛？”
　　“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要自己走的，就是当时一暗，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暗道里了，我之前走过这个暗道，城堡里的部分是我们家自己建造的，为的是躲避危险，所以入口都是单向的，可进不可出，所以我只能跑去出口那里。”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讲清楚呢？之前一直在骗我们。”
　　“我，我害怕我说这些年一直在帮助黑魔法师种植魔植，你们会把我当成坏人，我真的，真的没想害人，斯皮尔曼让我种植的魔植，我也都仔细看着，没有让别人靠近，绝对没有害过人的。”
　　沃尼米尔说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在一片荒芜的墓地里，显得有些可怜。身影也有些单薄。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星星点点的落在在他身上，深秋的风吹过野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斯宾塞眯着眼睛，看着沃尼米尔的表情。
　　“你们老师一定是去找斯皮尔曼了吧？我相信你们老师一定能解决掉他，他再也不能控制我了，至于以后，以后，我还没想好，不知道琳达是怎么想的，我不想伤害她，如果不可以告诉她实情的话，我想四处走走。”
　　沃尼米尔抚摸了一下墓碑前的蓝紫色玫瑰花，压低声音说：“或许，还能再见到雪莉一面。”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把村民们都放出来呢？”斯宾塞问道。
　　“啊，那个，我之前不是说，村里一直没有看到其他人吗？当时我也不知道你们跟上来了，如果把村民们都放出来的话，就证明我一直在说谎了。”
　　“那村民们讲你刚刚似乎再跟他们道别？”
　　“说来惭愧，当我得知围绕着斯洛古的结界被打开之后，就已经变成魔兽了，我是自己一个人逃出去的，没有管其他人。”
　　沃尼米尔表情愧疚，继续说道：”我跑出去之后，也不知道斯皮尔曼会怎么对待村民们，很可能会杀了他们啊，没想到只是关了起来，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很震惊，又很羞愧，我知道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他们一定不会继续留在斯洛古了，所以，所以就道别一声，我怕等他们得知真相，会不想看到我。”
　　“毕竟，毕竟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
　　“你也不是故意的，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你别太自责了。”摩根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
　　斯宾塞忽然问道：“你知道斯皮尔曼会在哪里吗？”
　　“或许就在他的地下迷宫里吧。”
　　“从关着村民的地牢里出来的另一个出口是通向哪里的？”
　　“噢，那个是通向储藏间的，斯皮尔曼这些年为了做试验，几乎都要把斯洛古村下边挖空了。最开始几年，我们本来想试试能不能从地下挖出去，斯皮尔曼估计也是被困的没办法了，所以便试了试，结果除了挖出一片迷宫，什么也没得到。”
　　斯宾塞心想，他在说谎，那个出口绝对不是通向储藏间，不然他后面不会说那么多话，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前面他讲的也有很多不通顺的地方，既然害怕被人发现存活着的村民，那么进村子之后，为什么要说庄园里一定是有人打理的？一定要进入城堡？又为何偏偏在城堡门口，说破艾略特老师的行踪？
　　而且，如果按照他讲的，斯皮尔曼要使用琳达的血液制作炼金产品，那么现在琳达身边只有两个未毕业的魔法师，沃尼米尔为何毫不担心？
　　“既然如此，咱们就赶快去出口那里找琳达他们吧，毕竟斯皮尔曼既然要使用琳达的血液，那么她在庄园里还是比较危险的。”
　　斯宾塞不动声色，顺着沃尼米尔的话提议着。
　　“是啊，露西和詹妮弗怕是抵挡不住斯皮尔曼，现在还不确定老师有没有抓到他，万一被他溜了，琳达可就危险了。”
　　“是啊，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沃尼米尔狠狠的抓了抓头发，“咱们这就去找他们。”
　　走了两步，又转身看着墓碑。
　　“我再看一眼，虽然知道是空的，可是还是舍不得，或许也不是舍不得，我也分不清楚了，再看一眼吧，也许以后就不回来了。”
　　斯宾塞和摩根互相看了一眼，都暗自加深了警惕。
　　沃尼米尔转过身，摩根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声催着大家快点走。
　　回村子还要穿过那片玫瑰迷宫，可是现在的位置显然不在他们进去的时候詹妮弗打通的通道附近，只能辨识好方向后，在迷宫里继续暴力前进。
　　忽然村子中心腾空而起十几株藤曼，在空中生长，穿梭，最后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那里是魔植棚！这是谁？谁去了那里？”沃尼米尔惊讶的喊道。
　　“那里的魔植有什么问题吗？”摩根已经认出那些藤曼是露西的，而且生长过程并不紧张，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
　　“那里有些魔植是斯皮尔曼给的种子，我也不清楚用途，只是按照他的要求种植照顾，听他说是很危险的。”
　　“那你平常是怎么照顾的？”斯宾塞突然问道。
　　沃尼米尔一愣，没想到这两个人不担心其他人，反而在这问东问西。“他会给我个什么炼金产品，能保护住我，这样。”
　　斯宾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说话。
　　“那咱们直接去魔植棚吧，既然他们已经到了那里了。”沃尼米尔说道。
　　于是三人转了方向，继续向魔植棚走去，又在迷宫里拆出条路来。
　　只是刚刚走出玫瑰迷宫，便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屹立在斯洛古村旁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缓慢倒下。
　　树根从土地里断裂抽出，发出可怕的声音。
　　城堡里似乎有人惨叫，可是还没等斯宾塞几人站稳，地面腾空而起一阵阵黑烟，地面开裂，整个村子都开始下沉。
　　“不好！这里要塌了！我们快出去！”摩根一把抓住沃尼米尔将他甩到旁边已经压向庄园里的大树树干上。
　　随即自己双脚用力，也跳了上去。
　　这棵树极大，倒在地上之后，虽然压迫土地，加速了地面破碎下沉的速度，可是由于树身占地面积宽广，所以树的下沉速度，反而不快，这给斯宾塞三人提供了一点缓冲时间。
　　在斯宾塞也跳到树干上之后，只觉得到处都是烟，黑烟和灰尘掺杂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
　　摩根推算了一下树倒下的方向和庄园的位置，告诉两人，树冠的位置大概是在魔植棚和城堡中间的空地上。
　　于是三人便赶紧向树冠跑去。
　　好在树干宽阔且粗糙，虽然有很多各个方向的树枝，且时不时的抖动，还在缓慢下降，但是并不影响三人的速度。
　　越靠近树冠，树枝也密集，而周围的情况越发危急，城堡已经开裂，不断有碎石落下，有的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有的干脆直接将地面砸穿。
　　魔植棚已经完全塌了，有魔植正扭曲着，向四周攀爬。
　　地面一块块的裂开，落下，似乎斯洛古村下面有一张巨大的嘴，在吞噬着一切。
　　摩根在城堡入口发现了一位被压在一片端墙下的村民，他将端墙扶起来，才发现后面还压着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气息了。
　　“醒一醒，醒一醒，其他人呢？”斯宾塞一边用治愈魔法帮忙检查对方身体，一边问道。
　　对方似乎清醒了一点，咳嗽几声，嘴角曼出血沫，眼睛直直的，似乎已经看不见了。
　　“醒一醒，其他人呢？”
　　斯宾塞微微向摩根和沃尼米尔摇头，这人几乎都要被石墙砸碎了，没办法救回来了。
　　“都是……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对方的手指抽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摩根左右打量几眼，看到不远处散落着很多珠宝首饰，便随手抓了一把，塞给对方。
　　“其他人呢，是在里面吗？”
　　对方精神一振，眼睛都睁大了几分，高声嘶哑的喊道：“都是我的，他们跑了，这里都是我的啦！哈哈哈哈哈……”
　　气息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看来露西他们已经跑出去了，这几个人可能是返回来的，或许，是为了城堡里的财宝。”斯宾塞说完，便示意摩根和沃尼米尔赶紧离开，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沃尼米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三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我刚刚看了一眼，庄园里的路都已经毁了，出口那里还要一堆魔植，现在情况不明，咱们还是从树上走，从村后面离开。”
　　“这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咱们要尽快离开。”
　　话音未落，三人便觉得脚下一震，树干的下滑速度猛然加快。
　　顺着树干向前看去，隐约能看到树根在高高翘起，整个树身似乎在向斯洛古村中心的坑洞里下滑。
　　“快跑！”
　　只跑着，斯宾塞就感觉到树干的倾斜越来越明显，最后几乎是连跑带爬了，而周围的地面仍旧在下陷，出现了大片大片深不见底的坑洞。
　　“啊！”
　　忽然原本跑在斯宾塞前面的沃尼米尔一声惊叫，整个人消失不见。
　　摩根一拳打开树干上分枝，向下望去。
　　只见沃尼米尔抓着一支树梢，脚下是一片已经坍塌的地面。
　　下一秒，沃尼米尔手里的树梢断裂，他整个人便砸了下去，在地面上一顿，便轰隆一声，人和地面都掉了下去。
　　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