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徒历险记》O千鹤O

19、第十九章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开始声音还不大，只是两人耳语，渐渐的，声音变大，大家都开始讨论起来。
　　“那三个家伙，是不是……”园丁悄悄问道。
　　“肯定跑不掉，你没见那个整个村子都塌了吗？”哥哥耸耸肩，很是无所谓，那三个人之前会趁他不注意，欺负他弟弟，现在死了活该。
　　“那怪谁呢？”琳达愤愤的说道。“咱们也说了很危险，他们执意要过去，拦也拦不住啊！”
　　“没错没错，还居然把管家的钥匙给抢走了，没准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厨娘一想起来他们居然动了这种心思，就觉得可怕。
　　“你才看出来啊，管家为什么一直不让他们去城堡里工作？早就看准了，这三个人不是好东西！”
　　“管家可真厉害！难怪能服侍德曼家三代！管家还没醒吗？”最后一句，园丁压低了声音。
　　詹妮弗镇定的说：“管家当时的情绪非常激动，我不得已就用了些手段，不过没关系，也正好让他休息休息。”
　　“说的也是，这几年管家可是费心费力的照顾着老爷。”
　　“真可怕啊，刚刚那是黑魔法师的魔法吗？”哥哥问道。
　　“不完全是，黑魔法只是引爆了其中一个点，你们村子下边几乎都要被挖空了，一处塌了，跟着就全塌了。”露西解释道。
　　“德曼老爷是跟着黑魔法师做了什么坏事吗？”哥哥接着问。
　　“这，我还不清楚，需要等我的老师回来，跟大家解释。”
　　“其实，我觉得不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只要它是有用的，那就都是好魔法，是吗？”
　　露西和詹妮弗惊讶的看着他，想不到他能有这样的见解。
　　“你说的有一些道理，但是也要看一下，在实施过程中，是否等价条件，如果是靠着强迫，欺骗，或讲代价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这种魔法是不可取的，就是黑魔法。”
　　“你说的我不太明白，但是我也看到了，那个黑魔法师有时候会帮助我们处理一些问题，不然我们也不能在村子里生活这么久。”
　　“我认为将一个人纯粹的定义成一个好人或者一个坏人，是错误的，魔法也一样。况且，黑魔法师也并非只会黑魔法，其实有很多有用的白魔法，都是从黑魔法中提炼出来的，而许多黑魔法，也是将白魔法逆转使用的。”
　　露西把最后一块地瓜切完，递给对方，接着说道。
　　“你也要吃饱，明天才有力气带着弟弟去看世界，然后见识到各种人，经历过各种事。”
　　逃出来的第一夜，大部分村民都有些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只有那个弟弟和安娜，或许对逃出来没有什么概念，分别依偎在哥哥和厨娘身边，睡着了。
　　琳达则是睡在了露西和詹妮弗的中间，她累的不行，早就已经睡着。
　　“你们知道，黑魔法师为什么要来我们村子吗？”哥哥揽着弟弟，轻声问道。
　　“我们认为，他在找一个人。”
　　“是在找雪莉夫人，我有一次去找弟弟，偷听到德曼老爷的自言自语，后来慢慢猜出来的。德曼老爷说雪莉夫人欺骗了他，还把厄运带到了斯洛古。”
　　“关于雪莉夫人你知道什么吗？”露西问道。
　　“雪莉夫人嫁过来的时候，我才十岁吧，或许十一岁，我记得当时大家准备了好久好久的婚礼，很多人来参加典礼，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德曼老爷在典礼前一晚，亲手摘下来这世间唯一一朵蓝紫色玫瑰，送给了雪莉夫人，我听我爸爸说，那朵玫瑰的星光是被精灵祝福过的，永不凋零。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一朵永不凋零的蓝紫色玫瑰花啊！像是奇迹一样。”管家沙哑的声音响起，把还清醒的几人吓了一跳。
　　“您醒了？”园丁赶紧将老管家扶起来，问他要不是吃点东西。
　　老管家摆摆手。
　　侍女把篮子放在老管家面前，里面是留给他的水果和板栗。
　　“您还记得关于雪莉夫人的事情吗？”露西问道。
　　老管家沉默一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人老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啊。”
　　“您吃点水果，刚刚下手有点重，还请您见谅啊。”詹妮弗岔开话题。
　　老管家摩挲着一个梨，并没有吃，嗓音微微沙哑的问：“我看有几个人没在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园丁凑过去把三人回去偷东西，以及斯洛古村坍塌下陷的事情都低声和老管家讲了一遍。
　　说道斯洛古村已经毁了，几人都表情悲痛而又茫然。
　　他们曾经无数遍想象着如何离开斯洛古，可是当真的解脱之后，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半响，老管家叹息着：“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鬼迷心窍，是劝不回来的。德曼家，这是完了，是我的错啊。”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呢？这都是沃尼米尔自己选择的啊。”露西劝解道。
　　老管家沉默许久，才又喑哑的说道：“是我劝当时的老爷，放少爷出去到各地游历的，老爷甚至没来得及见到少爷最后一面。”
　　“老爷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少爷，他跟我说，少爷性格天真又善良，即使出去游历数年，也未曾遇到过什么挫折，可是人这一辈子哪能够一直顺风顺水的呢？怕是少爷以后会遇到什么大的困难。我答应了老爷，会好好照看着少爷，好好照看的，还是没做到。”
　　几人沉默，厨娘也偷偷擦了把眼泪。
　　“要我说，那个雪莉夫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招惹到黑魔法师？还让黑魔法师把老爷变成魔兽？”厨娘愤愤的说着。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明白，黑魔法师为什么要把斯洛古村隐藏起来，你们村里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露西问道。
　　“我们村子除了能种一些魔植，也没别的了。”园丁说道。
　　“或许是什么，你们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实际上很独特的事情？”
　　“小姑娘你想的太多了，我们那就是个普通小村庄而已。”老管家笑着说。
　　“那斯皮尔曼，噢，就是那个黑魔法师，为什么要在你们村停留那么久呢？十九年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雪莉夫人是哪里人啊？”露西继续问道。
　　厨娘抢先说道：“听说是位贵族小姐呢，不过具体是哪里的，我可不知道，平常要求可多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除了黛西没人想服侍她。”
　　黛西就是那位侍女。
　　“其实夫人脾气还好啦，一直都呆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经常吩咐做事。只偶尔去花园里逛一逛，很好服侍的。”
　　厨娘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雪莉夫人没有带自己的仆人过来吗？”
　　按照露西以前看到的贵族小姐，出入都会带着几位女仆，帮忙打理东西，很少自己独自出门的。
　　“说来奇怪，雪莉夫人并没有带仆人过来，连一个女仆都没有。”
　　“你们就不怕她是个骗子？”
　　“当时老爷说雪莉夫人是家里落难了，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才会和他结婚，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生活。”
　　“你们就信了？”露西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这么好骗。
　　“是啊，当时老爷一说，我们就信了，现在想想是有点奇怪，至少应该派人去打听打听吧？”
　　厨娘说着，看向了老管家。
　　老管家也是怔怔地，叹息了声，没有说话。
　　露西没再说话，这雪莉夫人八成是个骗子，就是不知道骗走了什么东西，可惜雪莉夫人已经去世了。
　　等等，露西忽然回想起不论是沃尼米尔还是侍女黛西，他们在讲述第一次见到斯皮尔曼的时候，都提到了，斯皮尔曼问过一句话，‘雪莉在哪？’
　　如果雪莉已经被斯皮尔曼杀死了，那么他为什么还问这句话？
　　沃尼米尔挖开雪莉的坟墓，真的只是在确认那朵玫瑰花是否还在吗？
　　雪莉欺骗了他，到底欺骗了什么？
　　“露西，你说老师他们……”詹妮弗低低的声音打破了露西的思索。
　　露西也有些担心，但是不能两人都慌张起来，边故作镇定的跟詹妮弗说：“没事的，老师很厉害的，等明天把他们送到镇子上，咱们再去斯洛古看看。”
　　夜色渐深，露西忽然觉得有点冷，边向琳达又靠近了几分。
　　另一边，摩根和斯宾塞也觉得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于是往火堆里放了些干树枝。
　　斯宾塞还在反复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们两个和露西等人分开后，便按照沃尼米尔的踪迹追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最终追到的地方，也是一个出口，是在那棵大树的背面。
　　在那里，立着一座墓碑。
　　是雪莉的。
　　沃尼米尔就坐在墓碑旁边，将一朵蓝紫色的玫瑰花放在墓碑前，又将一条手帕叠整齐，也放在墓碑前。
　　“你们追上来啦，我本来想去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果然厉害，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琳达他们呢？是送斯洛古的人出去了吗？”沃尼米尔问道。
　　“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斯宾塞反问。
　　“既然你们也发现了斯洛古的人，想来这一切的真相很快就会公布于世，我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沃尼米尔是在游历的过程中遇到雪莉的，特俗气的一见钟情。
　　别人都说他长得如何美丽如何俊秀，沃尼米尔都不太在意，直到他看到从马车里扶着侍女的手下车的雪莉，马上就坠入了爱河。
　　他想方设法打听到雪莉的名字，又打听到雪莉的行踪，但是他不敢冒犯这样美好的人，只能争取尽量出现在雪莉经常去的地方。
　　商店，花园，宴会，只要接到雪莉会去的消息，他都会想办法参加。
　　见的次数多了，雪莉似乎也认出来了他，有时候视线相交，雪莉会对他笑一笑。
　　天啊，沃尼米尔觉得心都要跳碎了。
　　后来机缘巧合，他们跳了一支舞。
　　沃尼米尔满足了，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候了。
　　然后他接到老管家的来信，信中催他尽快回去，他父亲病重，恐将不久于世。
　　没想到在他准备回家，好好珍藏这段回忆，独自度过这一生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雪莉的来信。
　　他们成了笔友，尽管写信的频率并不高。
　　这样过了一两年，偶尔他们也会见见面。
　　忽然有一天，沃尼米尔接到了雪莉的来信，信中讲她的父亲准备将她嫁给一位年纪很大的魔法师，可是她并不想嫁给对方，希望沃尼米尔可以来带她离开。
　　天啊，沃尼米尔简直不敢相信，他马上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发，告诉照顾他长大的管家说，家里马上就要迎来一位女主人。
　　一切都是那么正好，他到达的时候，雪莉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为了避免被抓到，沃尼米尔马上就往回返，一路上挑着人迹稀少的小路走，果然顺顺利利的到达了斯洛古村。
　　然后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来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祝福他。
　　他亲手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瑰献给雪莉，觉得自己也拥有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沃尼米尔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直到雪莉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沃尼米尔的梦醒了。
　　可是很快，另一个又开始了，一个噩梦。
　　杀死雪莉的黑魔法师出现在他的书法，跟他说，雪莉并没有死。
　　他想大喊大叫，想斥骂对方，想杀了对方。
　　可是对方只是抬抬手，用手里的那根魔杖，就把自己固定住了。
　　他只能听着对方讲，雪莉是如果偷取了对方的珍宝，又是如果欺骗自己，只为来斯洛古躲避追杀，又是如何在被发现后，假死脱身，又是如何欺骗了对方，并将对方困在斯洛古村。
　　他当然不相信。
　　可他又不得不相信。
　　他坐在书房里一点点回忆，发现所有对雪莉的了解都浮于表面，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深究过任何关于雪莉的信息。
　　只是，那个黑魔法师，说的是真的吗？
　　他能相信谁呢？
　　他翻找雪莉留下的东西，甚至挖开雪莉的坟墓。
　　雪莉带走了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那个黑魔法师的谎言？
　　沃尼米尔呆坐在书房里不吃不喝。
　　直到有一天，那个黑魔法师又找上门来。
　　“雪莉在离开前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是个女孩，已经三周岁了，就在科斯罗德镇。”
　　“她在科斯罗德镇？”
　　“你问雪莉还是那个孩子？”
　　“她们不在一起？”
　　“当然不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雪莉在哪里。”
　　“雪莉……雪莉……她把我们的孩子丢掉了。”
　　“我想见见那个孩子，用人的形态。”沃尼米尔对黑魔法师说。
　　“那看来我们可以合作，你好，沃尼米尔，我是斯皮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