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起时--锦鸢传》萦丛乱蝶

33、以毒养蛊 手臂上细小

　　手臂上细小的切口很快结痂了。用手轻轻按那个植入蛊虫的位置，能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结。七天后的夜晚，珉娘感到手臂中有蠕动钻顶的感觉，是蛊虫孵化出来了，它顺着她的经脉，一路游向了丹田处。
　　留在丹田处的蛊虫一动不动的，珉娘抽出一股真气探了探，它这才微微扭动一下身子。
　　虽然知道这小东西对身体无害，但在身体里植入这样一个活物，珉娘还是有些害怕，她睡不着了，终于挨到了天亮，洗漱吃饭拜见长辈，等一系列必须做的事情作完，珉娘才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她跑到暖房里，找到了树丛之间干活的云婆婆。
　　“师父，蛊虫已经孵化了。”珉娘压低了声音，“我该怎么办？”
　　云婆婆看了她一眼，默默做着手里的活，珉娘没办法，只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她。她心里着急又有些害怕，但是云婆婆没说什么，她也只好耐着性子乖乖等着。
　　珉娘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土里的一棵长得很不起眼的白色小蘑菇，直到蘑菇的伞盖被她撕成了一条一条的，云婆婆才开口说道，“这是白鸦蕈，有剧毒。”
　　珉娘赶紧缩回手，连忙拍掉手上的碎渣。
　　“采一棵，生吃了它。”
　　珉娘吓了一跳，“这东西不是有剧毒吗？”
　　“这里不是黎国，只能以毒养蛊。”
　　“我第一次听说这种养蛊方式，不会被毒死？”珉娘对云婆婆的话表示怀疑。
　　“这种冒险的方法，没人试过。所以，会不会死，我也不知道。”
　　“你拿我做实验呢？”珉娘有些生气。
　　“你可以不吃，把卵还给我，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云婆婆撇了她一眼。
　　卵已经孵化成虫了，让她拿什么还给她。珉娘冷静下来，想到妘家人与世隔绝恃才傲物，多少都有些怪脾气，妘弥敢用这样的方式养蛊，肯定是有几成把握的。
　　珉娘心一横，从地上拔起一棵白鸦蕈，掸掉上面的泥土，塞进了嘴里，随便嚼了嚼，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了下去。
　　肚子里泛起一股微弱的烧灼感，丹田中的蛊虫微微动了动。
　　“你不是练了风氏的内功吗。以内力引导毒素至丹田，让蛊虫把毒素吃掉。”云婆婆低声说，“否则，你会被毒死。”
　　珉娘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的小命她不敢马虎，马上照做，盘腿闭眼，调出全部的真气，试图包裹住毒素引导入丹田。一遍不成功就一直尝试，终于一股真气引着毒素入了丹田，蛊虫立刻上来将毒素连同真气一起吃了个干净。
　　此时，更多的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珉娘眼前出现了一群五颜六色的小人，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珉娘不知道，自己的嘴唇已经乌青，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她坐在那里摇摇晃晃地稳不住身体，眼看着就要摔倒。
　　三千看不下去了，赶忙上前扶住她，大声斥责道，“云婆婆，你对小姐干了什么！小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珉娘拉住了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云婆婆上前抓着了珉娘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脉象，摇头说道，“不行，太慢了！等毒素扩散全身，你就死定了。”
　　“你们在说什么？”三千听不懂黎语，有些着急。
　　珉娘知道这时候只能靠自己了，她强打起精神，再次调动真气，将毒素压往丹田。
　　珉娘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身体里的毒素，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跳舞的小人不见了，三千正焦急地看着她。
　　“小姐，你怎么样了？”此时，珉娘的脸色已经红润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三千悬着的心放下不少，“你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夫人要担心的。”
　　珉娘的腿已经麻了，她扶着三千站起来，向云婆婆行了礼，准备告辞。
　　“回去把毒清干净，三天后再来。”云婆婆淡淡地吩咐，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别家的孩子果然还是不如妘家的。”
　　“是，师傅。”珉娘听到了云婆婆嘀咕的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这种练蛊的方式闻所未闻，方法都不给她讲全靠自己摸索，她第一次就能将毒压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凭什么说她们风氏的比不上妘家。
　　珉娘没说什么，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要让妘弥对她刮目相看。
　　身体里余毒未清，珉娘走起路还是飘飘悠悠的，她不能告诉别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回到了前厅。
　　“三妹妹，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玫娘关心地问。
　　“不好吗？”珉娘笑了笑，“可能是在外面玩吹了风有些凉着了。”
　　“那回去要喝碗姜汤，千万别生病了。”玫娘说。
　　“谢谢大姐姐关心，我一定回去就让她们准备。”
　　“不必等着回去了。”元夫人吩咐道，“即墨，你现在就让厨房去把姜汤端来。”
　　珉娘不好拒绝，只得站起来谢了元夫人。
　　“你这孩子，自己家还谢什么。”元夫人看着她眼神幽深，“我们做长辈的不图什么，就希望你们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喜欢什么就去做，别留下遗憾，但有一点，凡事要记得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程夫人反驳道，“她们小孩子知道什么，行事莽莽撞撞，没个轻重，做事还得按着规矩来，总要辛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多为她们考虑。”
　　“弟妹说的是。”元夫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珉娘让三千守在外面，不管谁来，只说自己睡下了。她放下帐子，自己又坐在床上清理起身上的蕈毒。
　　蕈毒总归对身体有害，谁知道时间长了会造成什么后果，三天后再见到云婆婆，还不知她会给自己吃什么，所以她得赶紧将毒素清出去才行。这以毒养蛊的方法，蛊虫是连着真气一起吃的，这样下去，她练的那点真气还不够蛊虫吃的。练内功的事也迫在眉睫。珉娘不敢耽搁，只要身边没人，就悄悄练起来，断断续续的除了蛊虫吃下的，也积累了不少真气。
　　三天后，再次来到云婆婆跟前，云婆婆让她再吃一棵白鸦蕈，珉娘二话不说就吃了，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这几天的练习，还没等毒素扩散至全身，珉娘就已经用真气包裹了送入丹田，蛊虫欢呼雀跃，蚕食着真气和蕈毒素。
　　云婆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探了探她的脉象，只让她三天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