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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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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道:“断袖就断袖,这可能是你未来三十年得到的最好的评价。”
撷芳君:“……”
萧奕咳嗽了一声,问道:“对于诽谤者,撷芳君可有头绪?”
“我觉得是梓川城胭脂铺老板云想裳,他向来与我势同水火,多次与我作对,我真是不胜其烦。”
“哦?这是为何?”
“因为他嫉妒我比他帅,还比他有钱。”
“除了云想裳,撷芳君可还与他人结过仇?”
“你指的‘他人’,有没有特指?不然我恐怕难以给出答案。”撷芳君幽幽地说道。
他的仇人实在太多了,他总不可能每一个都告诉他们吧!
“额……”萧奕一时噎住。
撷芳君摸着下巴推测道:“亦或者,这件事和云想裳无关,而是政治陷害。”
“为什么撷芳君会觉得这是政治陷害?”萧奕不明所以。
“因为我作为梓川之主,四大君子之一,既是朝廷极度重视的肱骨大臣,也是无数梓川人心目中的信仰。如果陷害我,贬低我的声誉,定会让朝廷遭受巨大的损失,那些来自狇离国的反动势力就能从中受益。”
能把自恋说得这么有理有据的人,萧奕之前还真没见过。
萧奕拉着白秋就走:“行行行,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云想裳问个清楚哈~”
撷芳君在他们身后飞速地打着算盘,冲他们的身影高声大喊道:“如果你们要在他的胭脂铺买胭脂,请报上我的名号,我是那里的老主顾,可以打折的!”
萧奕和白秋很快就来到了胭脂铺。
胭脂铺有个文雅的名字——悦己,想必云想裳也是一个富有情调的美男子。
然而,当他们看到坐在胭脂铺的,接近两米高的,体型魁梧的,面容冷峻的硬汉时,他们瞠目结舌。
“铺主真的好有男子气概!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妻呢!”他们听到买胭脂的女子兴奋地议论道。
“他还敢娶妻?他不是撷芳君的人的吗?”
“啊?那个传闻是真的?”
萧奕和白秋对视一眼,一边悄悄观察云想裳,一边假装买胭脂。
白秋闻了闻手上的胭脂,忽然开口道:“这盒胭脂竟然加了兰兰草,不应该啊。”
萧奕好奇地问道:“什么叫兰兰草?”
“是烂烂草,我们上次前往岚国边境的望月城城时,路边就有这种不知名的野草,短时间接触会令皮肤焕然一新,长时间接触容易令肌肤红肿溃烂,所以我取名为‘烂烂草’。这种草生长于边境,怎么会出现在这盒胭脂里面。”
这时,白秋忽然感觉如芒在背,一回头,胭脂铺老板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视线如鹰隼般危险。
萧奕双手抱胸而笑:“事情似乎不太简单啊。”
胭脂铺不知不觉只剩下萧奕、白秋和云想裳,大门砰地一声紧闭。
云想裳声音沙哑暗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撷芳君请来的救兵,想要查出究竟是谁损害他的名节。”
云想裳听到撷芳君的名字,脸色微不可闻地一变:“是我又如何?他天天带着不同的女人来我的胭脂铺买胭脂,还腆着脸求打折,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是么?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萧奕指着云想裳面前的几盒胭脂,笑道:“这几盒胭脂明显与其他胭脂不同,看样子似乎更加名贵。你刚刚一直专注地盯着它们,有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你却表示这些胭脂不能出售。而且你看着这些胭脂时不时露出浅笑,看样子你似乎是刻意为某人留下的呢。”
“而且我一路走来,发现梓川虽然美女众多,但是似乎皮肤都不太好。听说梓川所有胭脂铺都是你的产业,会不会是因为她们买了你家加了烂烂草的胭脂呢?而撷芳君的女人缘这么好,有没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容颜俊美,性格风趣,还因为他买了你专门留给他的没有加烂烂草的胭脂,所以女人觉得跟他在一起就会变美,更愿意和他在一起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云想裳脸色阴沉,看起来极为骇人,“我最讨厌别人挑衅我,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二话不说,就从旁边熟练地操起一根长戟,刺向了萧奕。
白秋淡定地闪到一边。
一炷香之后,云想裳被萧奕五花大绑,萧奕拍着他的脸颊,故作好奇地问道:“一个胭脂铺老板,竟然拥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你该不会真的如撷芳君所言,是一名来自狇离国的细作吧?别说,你的眼睛似乎真的有点浅蓝色。”
云想裳骤然猛汉落泪:“他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以为我隐藏得够好了。”
“你真的是狇离国细作啊?”
萧奕脸色古怪,本以为撷芳君是自恋,看来他还真是高瞻远瞩。
云想裳将自己的人生经历缓缓道来:“我的母亲是狇离国人,但我的父亲是岚国梓川人。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为此我特意离开岚国,前往狇离国寻找母亲。那些人告诉我,如果我想要见到我的母亲,就必须为他们办事。我回到梓川之后,他们让我开胭脂铺,从那些贵妇口中刺探岚国情报。我不太愿意这么做,于是悄悄在胭脂里加入一种能够令人烂脸的草药,久而久之,来买我胭脂的人越来越少。但是,那些人对我非常不满意,他们告诉我,除非我能够接近梓川之主撷芳君,并从他或者他的女人们口中套出情报,不然绝不会让我见我的母亲。于是,我只能单独为撷芳君准备一些没有加入那种草药的胭脂,这样他就能经常带着女人过来买胭脂。”
萧奕奇道:“那你为何又散播谣言,说他是一名断袖?如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着他了,你也收集不到任何情报了。”
云想裳本来一脸严肃,此刻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快意。
“哈,因为我实在看不惯他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是么?那你可见不到你的母亲了。”
云想裳的脸色黯淡下去:“母亲是狇离国人,待在那边不会有事。相比见到母亲,我更愿意看到撷芳君吃瘪。”
白秋忽然开口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撷芳君吗?可是听人说,前些日子撷芳君遭到刺杀,是你不顾生命危险挡在了他的面前,也因此卧床疗伤将近一个月。”
云想裳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羞恼:“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再问下去我也还是这个答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奕拔出他的长绝剑,就在这时,胭脂铺被人一脚踢开。
撷芳君春风满面地出现在门口:“哈,云想裳,果然是你,我真是聪明绝顶啊!”
萧奕只是擦了擦剑上的灰尘就缓缓收剑,似乎刚刚根本没打算杀人剐人。
云想裳目瞪口呆。
撷芳君居高临下,笑容可掬地盯着他。
云想裳脸色涨红。
“好啦,感谢你们找出真凶,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置吧。”撷芳君收回目光,对萧奕和白秋说道:“你们想要什么报酬?”
萧奕拉着白秋离开了胭脂铺,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道:“把四大君子的名号让给我行不行?”
撷芳君哑然失笑:“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撷芳君的事情结束之后,萧奕和白秋相约晚上去“忘川”和“奈何桥”上看河灯。
走到大街上,他们几乎目瞪口呆。
举目望去,大街上都是人们假扮的各种“鬼怪”,画着浓妆,戴着“刑具”,穿着“鲜血淋漓”的衣服。
在五光十色的花灯的照耀下,有百鬼夜行那味儿了。
真是符合梓川的风格啊。
想来梓川之主是一位趣人,所以梓川的百姓也比较幽默吧。
萧奕笑道:“师姐,我们也扮成鬼怪吧。”
未等白秋开口,他动作自然地摸向了白秋云鬓间别着的一只蓝青瓷釉花钿,将其轻轻摘了下来。
白秋柔顺乌黑的长发如一缕黑雾倾泻而下,她肌肤如雪,披头散发,在这暗夜之中有种诡异的美感,宛如真正的“女鬼”。
萧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自己的头发也放了下来。
随后,两人买个两个一模一样的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嘿!你们是哪一路的魑魅魍魉?”有扮成倒吊鬼的路人走过来戏谑地问道。
萧奕答道:“我是美艳鬼。”
路人呵呵地尬笑了几声,扭头离开了。
此时此刻, “奈何桥”上,白秋和萧奕遇见了撷芳君和云想裳,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欣赏着梓川的夜景,云想裳时不时偷瞥着撷芳君,然后唉声叹气起来。
撷芳君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装作凶神恶煞地挥了挥拳头,撷芳君挑了挑眉,云想裳悻悻然地打开拳头,露出掌心的一朵路边常见的小黄花。
萧奕忽然开口道:“撷芳君是断袖的谣言一传出来,撷芳君失去了女人,云想裳失去了情报,真是两败俱伤呢。”
白秋答道:“也许是双赢呢。”
离开梓川后,萧奕和白秋又来到了浮图城。
今年的英雄大会举办地点定在了浮图城。
英雄大会历来都是由“江湖龙门”圣渊阁举行,而圣渊阁的标识为血红嗜魂铃,因此英雄大会也被称之为解铃大会。
谁能在解铃大会拔得头筹,谁就能得到圣渊阁的青睐,从此鱼跃龙门,立于江湖之巅,因此每年的解铃大会,各路英雄豪杰都会纷至沓来。
萧奕初出茅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解铃大会。
不过,他来浮图城还有一个原因。
如意谷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南都督府门客的求助信。
一个月前,都督府发生怪事,都督大人的一名小妾刚刚诞下一个男婴,随后没多久,西南地区一些村庄突然地动山摇,房屋倾塌地缝裂开。
都督府也紧跟着来了一个奇怪道人,说都督大人新得的麟儿其实是妖孽转世,正是这名婴儿给西南地区带来灾害。
谣言传播出来,西南地区百姓请求都督大人将婴儿火焚,可就在火焚婴儿的那一夜,都督府惨遭灭门之灾,全府的人死于非命,连武功盖世的都督大人也不能幸免。
都督的门客希望如意谷谷主可以帮他找出杀害都督的真凶。
浮图城因玉石和奇山丽水闻名天下,被誉为“富庶甲于西南”。
船舶随着湍急的河流飞速前行,沿途所见皆是逆折回川和绝壁巉岩。
萧奕不仅沉迷武学,还喜欢钻研晦涩难懂的阵法,离开时刚从南宫芜那里得了本绝版的阵法图,此时待在舱内寸步不离地研究阵法。
而白秋百无聊赖,静静地站在船头,肩膀上站着青鸟。
傍晚时分,船停靠在码头,无数的彩灯高悬在河畔的树枝上,崔巍的楼阁上,辽阔的街道上,精致的石桥上,将这座古城的繁华衬托得淋漓尽致。
浮图城,到了……
萧奕一身红衣张狂地立在风中,身后是空旷无际波光粼粼的湖面,他一脸无辜天真的笑容,年轻俊美的容颜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刚下船舱,萧奕就被一群流氓当成美少女搭讪,气得他暴躁开打,将人揍得鼻青脸肿。
岸边的百姓一阵慌乱,纷纷着急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有湖中央一艘红灯舫,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岸边人眼中。
在壮汉们冲到萧奕跟前时,萧奕突然飞身而起,身姿如一片红叶,在半空中踩着一个人的脑袋,用银剑接住了一人的武器,又把好几个人踢到水中。
几番打斗下来,白秋一直袖手旁观,可萧奕看起来却毫不吃力。
红灯舫上,一位黑袍男子伫立在船头,随风飘荡的黑色衣袂簌簌作响,将远处打斗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身旁,一个矮小的侏儒站在凳子上,亦倚着船身看向那边。
明明应该是滑稽的场面,却因他们俩人的沉默而变得严肃起来。
“想不到我刚抵达,便遇到这种场面,看来浮图城果然是个凶险之地……”黑袍男子蓦然开口说道。
“哦,此话怎讲?”侏儒紧盯着湖岸,漫不经心问道。
“我离开皇城时,有个江湖术士找到我,强行给我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男子叹了口气。
“并不怎么样,他说我这次来浮图城凶多吉少,十之八九会横死于此。”
“高大人也信这些吗?”
“我知道除了圣渊阁的天命师,其他人的卜卦预言多半是骗术,可是这次,我心里也有类似的预感……”
“我连天命师也不信!”侏儒说出了一句在别人眼中十分高傲自大的话。
男子接着不说话了。
两人发现湖岸上的打斗已经结束了,不过一炷香时间,那人单挑十几人,胜负还这么快就见了分晓。
“依你看,那红衣少女能进鲛血榜吗?”
“高大人自己都是鲛血榜中的高手,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怎比得上你,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可我有三件事从来不做,其中一件,就是绝不为女人做评价,因为我知道,猜测女人的事永远都会错!”
男子笑了笑,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了笑意。
***
萧奕看着倒地不起的的人,缓缓将剑收鞘。
谁知,一堆官兵在此时冲了出来,将白秋与萧奕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官兵压下看到萧奕时的惊艳之色,故作严肃地问道:“就是你在这聚众斗殴?”
萧弈:“是又如何!”
接着,萧弈和白秋就被关进了牢房。
萧弈原本可以打倒这群官兵,但他乖乖束手就擒,白秋询问原因,他表示道:“师姐,我还没有坐过牢,不知道坐牢是什么滋味。”
白秋愣住,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萧弈调皮一笑:“开玩笑的,我们不是要调查都督的死因么?听说太守抓了一个与都督案件有关的嫌疑犯,就关在地牢中,我们何不探查一番?”
白秋只好陪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