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三年之约 学舍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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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舍闹剧已然接近尾声。
长衫小厮听闻红衣少年所言，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哪还有刚才嚣张跋扈的劲儿？
围住小厮的学子自发让出一条路来，只见得红衣少年不疾不徐继续前行，直至小厮面前，用合起的折扇随意挑起他的下颚，左右拨弄，明明是薄唇含笑，却看的一众都有些毛骨悚然。
“原是你啊？不是说要给本公子准备个惊喜麽，这便是你的惊喜？”
地上的小厮肉眼可见的额头上沁起薄汗，声线发颤，“回，回轩少爷，此事有些误会……”
“啪！”小厮脸上骤然出现一道扇印。
“误会？”红衣少年慢条斯理的收回折扇，语调不变。
“是，是他，他找到小人说想把侄女卖了，事后还可奉上谢银。小人财迷心窍……也想给公子您寻个识文断字的丫头，这才受人蒙骗……是他，是他蛊惑于我！”地上小厮说着又跪着向前爬了几步，一手指向了旁边错愕的李姝大伯。
李姝大伯闻言骤然放开手心紧扣的腰间信物，往后连退几步。
视线又穿过重重学子看到还伏在李母怀里惊魂未定的李姝，仿若如梦初醒。
李姝大伯随即猛的扯下腰间那块信物，脸色苍白的就欲转身离去。
邱红云并未阻拦，只拾起地上那块不知名的牌子，若有所思。
地上小厮见状又往前爬了几步，极力撇清，“公子，就是他害的我。”说罢不住磕头，看的一众学子大开眼界。
红衣少年轻呵一声，把玩着扇子，饶有兴致，“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寻个识文断字的，就是那丫头？”
李姝心下又是一跳，抬首望向那玩世不恭的少年，这才发现，他原来自始至终都看的都是自己。
看什么看！难不成还要众目睽睽之下逼良为奴不成！
李姝心中发恼，狠狠瞪了回去。李母将她抱的越发紧。
红衣少年不以为意，又一脚踢开还欲抓他锦袍的小厮，言语淡淡，“先把他拉出去，我等下还有话问他。”
学舍外两老者应是，就欲将人拖走。邱红云面色含霜一手拦住，“闹完了就想走？真当我们幼学是个什么地方？”
上首刚还不敢言语的格物夫子现下拱火提醒，“这可是，这可是江学政家的二公子”。
邱红云冷哼一声，“二公子，呵，好大的威风。怎么？你们江家缺人到如此地步，非得跑到幼学来寻？要不要我送几个好的到你们江家去？！”
门口两老者闻言色变，意欲向前。
邱夫子这话说的可是极重，连李母这等乡野之人都知晓当今陛下严禁学堂之人为奴为婢，若此事传出去，江学政只怕要官声受损，惹人猜疑。
红衣少年展扇拦住老者，笑意盈盈道，“邱姨，都是误会，何至于此？”
邱姨？！众人皆惊！邱夫子原跟郡府学政还有些关联？
邱红云一把拍开红衣少年的折扇，没好气道，“天又不热，天天拿着个折扇不晓得是学的哪个，整日没个正形！今日之事没那么容易揭过，不若把地上之人给我，这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红衣少年笑意不减，“家丑不可外扬，邱姨，何必又这般欺负我这小辈。”
“欺负？那好，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欺负。”
邱红云随即看向李姝，直接招呼，“你且过来！”又遥指少年，朗声问道，“这是堂堂学政二公子，将来若是来做你的书童，可是敢收？”
李姝心里顿时翻江蹈海。别人不知自家情况，邱夫子还能不清楚？且这少年一看就不是个和善的，还是个官二代，若收他当个什么鬼的书童，自家怎么死都不知道。再说了哪有找这么大的书童，这少年比自己起码大个好几岁，自己将来还嫁不嫁人了？
李姝不敢接话，那少年却是面颊泛起潮红，映着一身红衣越发明艳，言语间应是有些恼了，“邱女官，何必这般折辱人。”这是连邱姨都不愿意喊了。
“折辱？你一无官身，二不读幼学的，你爹连续几年考评不佳跟你肆意妄为都有脱不开的干系。现下我若能拘着你不去惹是生非，你娘说不得还要谢谢我呢。”邱红云言语戏谑。
少年脸色微变，想到眼前这人的名头，只怕真没什么干不出来的，却又心有不甘，自顾冷笑，“想让我当书童，只怕那丫头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命！
丘夫子笑意更深了，“有没有本事，以后便能知道。可敢与我打个赌？就以我这弟子三年能否考上初等学府一事为契，如何？”
“若她未能考上又如何？！”
邱红云语调平稳，“我便亲自登门造访，送这丫头到你江府去。可是敢应？”
少年桃花眼微闪。古往今来，似祁邵元那般天纵之才又能有多少？一贫家女子妄想三年登入初等学堂，痴人说梦罢！且这邱红云若真能登门，说不定能一解娘亲心中愁怨...此事便是应下又何妨？！
门口两老者闻言齐齐喊了声“少爷！不可！”少年只冷厉回视，二人只得闭口不言。
李姝及李母听闻少年朗声应下了这荒唐的赌约，也是双双色变。
打赌，问过当事双方的意见了么？!又没什么好处，还有搭上一辈子的风险，傻子才愿意那什么公子打赌！便宜师傅，真的是害人不浅！
邱红云似是有所感应，又转向李姝，直接问道，“三年之约，你意下如何？”
现在才问，有个锤子的用！又是三年！亲爹是三年前出事的，前头这便宜师傅还说三年不进初等学堂就得从学社滚蛋，现如今又是这三年之约，简直没完了！自家是跟三这个数过不去了啊？！
李姝又见那红衣少年也在盯着她等待答复，只得硬着头皮咬牙躬身道，“我李姝应了”。
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又能如何？从她踏进这幼学的第一天起，似乎就陷入了某个漩涡。今日应下这三年之约，尚有三年的喘息之机，若是不应，只怕恶了这便宜师父不说，转身说不得还会被暗处的人直接下手。
再回首，那头李母已是眼中含泪。
李姝自嘲笑笑，能怪谁呢？
原身的大伯已经走了，地上那个小厮也必定没什么好下场，邱夫子或许也有其深意和安排......可心里依旧堵得慌。自己啊，终究只是一个封建王朝下的底层幼女罢了。
是要读书，只为自己，只为自己！
当初还是太过天真，读了幼学又如何，一样可以被逼得退学走人。唯有考进那初等学堂，才能真正做个人。入了那里，便是有了功名，有了功名谁还敢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逼她为奴为婢？！
李姝心里头憋屈万分，红衣少年也不见得好上多少。见事情已定，他直接看向邱红云，“既是定下，那这地上之人我可带走了。”
邱红云看也懒得看那倒地的小厮，只摆手示意自便。
两老者见状赶紧架起地上的小厮，跟着红衣少年一并出了门。
学舍一干人等，陆陆续续回转自己的桌案。邱红云望向李姝疲惫道，“你先等等，我还有话同你说。”又望向场中的李母继续道，“您也一并过来罢！”
施兰因和张连翘眼含关切地望着李姝，跟着人群也回了她们各自的桌案。今日种种，都太过突然，忤逆夫子已是她们的极限，再到学政层面的事宜，完全不再是她们能想象的了。
李姝握着李母的手，只沉默的跟着出了学舍。她有预感，待会要说的事，只怕会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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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学堂二进门抄手游廊处的阴暗一隅。
被两老者架起的小厮如今已是瘫倒在地，如捣筛糠，“公子，小人只是想寻个识文断字的丫头来伺候您，真没想到会惹来如此祸事，还望公子明鉴啊！”
风流明艳的少年背手站立，声音冷冽，“贾开，我素日自认待你不薄，如今只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那些人勾连上的？今日的一石二鸟之计用的是真真好啊，说说，他们还教了你些什么？”
“公子，小子真的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还求您看在小子伺候了几年的份上，绕我这次吧！”小厮还在地上连连磕头，关于算计之事半点不提。
“饶你？”红衣少年用脚尖随意扒拉着地上跪倒的小厮，冷漠之色一览无余，“饶了你，谁来解我今日之耻？！来人！把这厮拖我爹跟前去，就说那群人的手已经伸到我们府上了，让他自个再小心些!”
两老者应“是”，竟真是将那小厮堵了嘴巴塞进布袋，径直拖着去了学政临时下榻的房舍了。
幼学内人人皆是神色匆匆，还在为迎接学政做着最后的准备，无人在乎一个小厮到底去哪，红衣少年在幼学堂牌匾下又站了一会儿，抿嘴低语，“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三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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