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3集 他再好，终 ...
-
相处的时间长了，笑言渐渐开始佩服顾明朝这个人，当真配的起那句话：“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待人温文有礼，不骄不躁，最要命的嘴边那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令人觉得轻佻，反倒感觉温暖。
这么一个出众的人，与夏雨荷，也算是才子佳人的一对璧人。奈何天意弄人，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顾师傅，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考功名？”陆笑言实在想不通，终于挑了天顾明朝心情不错的时候问了出来。
“顾家祖上有训，不得入仕为官。”
“为什么？”陆笑言眨眨眼，见顾明朝一副全无所谓、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不解：“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你们家的祖宗不希望子孙过得富贵？”
顾明朝微微一笑，手里的笔杆一转便轻轻地落在了笑言头上，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凡事总有个是非因果。”笑言的思维方式来自前一世，习惯了追根究底理性分析，那些含含糊糊地道理总让她觉得太后扭捏，不够果断明朗。
顾明朝听了却也不恼，只淡淡地一笑而过，便收了桌上散着的书本纸张。“今儿个就到这儿，明天我再来。”
“师傅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顾明朝怔了怔，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里间，却是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儿声响，有点像是吃了闭门羹的样子。那里面是夏雨荷和紫薇在上课。夏雨荷把笑言交给了顾明朝，自己就教起了紫薇，紫薇没笑言那么多事儿，教给她什么就学什么，虽然学的慢点，但也让夏雨荷有点事儿做。
“那怎么成，师傅你一定得吃完饭才走，我娘做得清炒藕片可好吃了。”说着笑言一声清喝“紫薇！”
紫薇就像是召唤神兽一样出现在了笑言面前，“小姐，怎么啦？”手里还攥着一根羊毫
“我娘呢？”
“夫人在里面临帖，说顾师傅要是这就走了，便让我替她送您。”紫薇说得坦然一片，照葫芦画瓢地往外蹦词儿，气得笑言一脚踩上了她崭新的绣花鞋。
“小姐，这鞋子是张妈新给我绣的……”
“闭嘴。”陆笑言气急败坏地冲紫薇嚷嚷，扯开了嗓子朝里面喊：“娘，顾师傅要走了，你出来送送？”
可里面偏偏就是一点儿动静没有，夏雨荷似乎打定了注意今儿个就是不出来了。顾明朝给笑言上课的这半个月，她天天非得留顾明朝吃饭，还得拖着夏雨荷送出门去，殷勤得过分。连紫薇都懵懵懂懂地问：“顾老师是不是喜欢咱们家，要留下来住？”
这话一捅破，夏雨荷当场的脸色就不好了。
“笑言，别胡闹。”顾明朝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帕子包着的糖瓜递给笑言，“乖乖吃糖，师傅走了。”
“可是师傅，你今天讲得功课，我还不懂！”陆笑言说得格外理直气壮，正想趁热打铁把顾明朝留下来，一股来自袖子上的拉力让她分了心。
“干嘛？”她不耐烦地对紫薇说。
“小姐，我能吃块糖吗？”
“都给你，都给你。”陆笑言将顾明朝塞给自己的手帕扔到了紫薇手里，一回头，那道青色的影子已经身在了院中，只留给自己一条溜光水滑的大辫子。
“吃那么多，你不牙疼！”笑言忿忿地绕过只顾吃糖的紫薇，心想这丫头从克夫阴影中走出来的也太快了点儿，早知道别那么快哄好她，还能安静几天。现在的紫薇比以前还能缠人，连睡觉都得抱着她的胳膊。
人还能更被需要吗？虽然陆笑言有时十分享受这种被需要感，但大多数时间，就一个字，烦。
跨进里间，笑言果然看见夏雨荷气定神闲地坐在窗前临帖。她身后一轮薄日将近西山，金色的夕阳落在她身上，碎碎地闪着光，安详而美好。
说白了陆笑言忙活这些天，不过是希望顾明朝和夏雨荷能够有所进展。
若是她记得没错，紫薇十八岁的时候，夏雨荷便会因为多年来的忧思成疾撒手而去。虽然陆笑言一直想着法的宽慰夏雨荷，可有太多的话，夏雨荷从来不跟别人说，都是自己默默地放在心里。
笑言打心眼里觉得她不值得这么做，才想将对夏雨荷深情一片的顾明朝拉来。新的生活。未免不是将夏雨荷带出这段渐渐走向枯萎的生命的最好办法。
“笑言，你过来。”夏雨荷粲然一笑，放下毛笔朝笑言招手，将她揽在身边。
陆笑言在这个温暖而柔软地怀抱里，嗅着鼻息间熟悉的馨香中渐渐放松了自己。“娘，顾师傅有什么不好的？”
夏雨荷了然地抚了抚她的额发，温柔地说：“他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你还小，很多事并不明白，娘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陆笑言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双眼黑白分明地望着夏雨荷，竟然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他再好，也不是你要的那个人是不是？”
这一句话，像是卡在了夏雨荷心里，严丝合缝地与她多年来的心思接上了头。她的女儿才十几岁，竟然能明白她。
“娘，您不去找我亲爹，也是害怕对不对？”陆笑言很是残酷地将一直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希望能帮夏雨荷快刀斩乱麻。“说得明白点儿，都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来找您，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夏雨荷被她说得脸色苍白，映得那墨黑的瞳仁越发深邃，让人看不到底。
“娘别做傻瓜，人就活这一辈子，为什么不为自己多想想？”见夏雨荷整个人都被打击了，陆笑言正想添油加醋，可紫薇从外边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吃饭了，吃饭了。”
夏雨荷浑身一震，恍过神来。她一手牵起了笑言，一手牵起了紫薇，轻轻道：“先去吃饭。”声音除了落寞，还有些颤抖。
陆笑言计划落空正着生气，就从后面狠狠踢了一脚紫薇，用嘴型对她说：“吃饭前先跟我出去。”
紫薇不情不愿地跟着陆笑言除了房门，就听陆笑言说：“教你的那句话，练熟了没有？”
紫薇别别扭扭地说：“小姐，先让我吃饭吧。”
“不成，说好了再去吃。”陆笑言很坚持，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挡在门口，简直油盐不进。
紫薇没办法，只有蹲到她面前，清了清嗓子：“皇……”
“小点儿声！”陆笑言利索地捂住了紫薇的小嘴，千叮万嘱：“别让我娘听见了。”
“哦。”紫薇多少有点不情愿，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对暗号呢你，怎么说的这么贼？”陆笑言有点不满意，可紫薇纳闷地说：“小姐，什么是暗号？”
陆笑言一翻白眼，懒得解释，就对紫薇说：“还得再慢一点，咬着嘴唇往外蹦。”
“哦。”紫薇好像明白了，又试：“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哎呦喂，小姐你干嘛？”
“笑言，在外面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陆笑言答应着，恨铁不成钢地对紫薇说：“让你咬着嘴唇，也不用让人看见你的门牙吧。”
“小姐，小姐我真不会。”紫薇怯怯地说，见陆笑言面露不耐烦，有些心虚。除了夫人、小姐和张妈，当然还有小虎……没人对她那么好过。是小姐给了她好听的名字，好看的衣服，好让她学琴棋书画。陆笑言是她的小姐，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天。
她很想很想做好，陆笑言让她做得事儿。
陆笑言见她垂头丧气地，揽着她不以为意道：“没事没事，明天咱们再练。”
说着，两个人进了屋吃饭。
“你们俩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夏雨荷见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进来，狐疑地看着陆笑言，对她的鬼心思表示充分的怀疑。
陆笑言讪笑：“没啥，我教紫薇唱歌呢。”
“就你那破锣嗓子，紫薇唱得可比你好。”夏雨荷嘲笑，惹得张妈和紫薇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言不以为意，给紫薇夹了几块肉，见她吃得兴高采烈，才开始往嘴里扒饭。
“哎哟……”紫薇忽然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吓了大家伙一跳。
“怎么了？”夏雨荷见紫薇吃肉吃得急了，正要告诉她以后要细嚼慢咽，谁知紫薇不叫疼，反倒是高兴地凑到笑言身边一阵耳语。
陆笑言听了后，敷衍着点头，也不说话。见夏雨荷看自己，就咧嘴一笑，让人不明所以。
四五天后，陆笑言正和顾明朝学着写五言，夏雨荷破门而入，让坐在书案旁的两人大惊失色，什么时候见过行动如弱柳扶风的夏雨荷这般风风火火。倒是顾明朝眼里的那抹欣喜，没逃过陆笑言的眼镜。
他已经有些日子，未见过夏雨荷了。
“笑言！”夏雨荷的声音有些严厉，指着躲在门后的紫薇说：“你这几天叫她干什么了，嘴里头都被咬破了，我问她她也不说，只说你教她说话，你教她什么话把她弄成这样。”
陆笑言叹气，心想这可不是她逼紫薇的。那傻丫头每口都咬得那么重，就跟那嘴不是自己的一样，教也教不出来。她刚扯了扯嘴角，就觉得脸上一阵生痛，愣在了当场。
“你这孩子就是缺管教，紫薇她老实，也不能总由着你欺负，没有一点悔意，竟然……”
“你打我？”陆笑言不敢置信地望着夏雨荷，母女两个对立当场。
“夫人你别打小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久违了的二丫式哭声，添乱地掺了进来。
在一旁的顾明朝不明所以，出言和解道：“有话好好说，何必打孩子。”
夏雨荷长睫颤动，抬眸对顾明朝道：“顾大哥，这是家里事，让外人看笑话了。”
顾明朝心里一时像是打碎了五味瓶，只能强撑起笑容，生涩道：“既是如此，我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3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