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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奶狗弟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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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都盖不住你身上的骚味！”
姜黄色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灌而下，厕所中充斥着腥臊的气味。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敢去勾搭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叫啊，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发绳早已不知被谁拉断，原本柔顺的长发被蛮力扯成一团蓬草。
疼。
还没缓过劲儿来，只觉左肩一凉，校服被粗暴地扯开，露出柔软的胸脯，刚想要伸手拉回衣领，冒着火星的烟头就直愣愣地烫了下来。
好疼。
余白猛得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又是这个梦。
好在只是梦……
余白坐在梳妆台前，打量镜中的自己。
岁月并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不施粉黛依旧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昨天……他……
为什么十三年了，还要被同一个人搅得心神不定？！
余白打开衣柜，右排挂着一水儿的翻领连衣裙。随手拿出一条黑底白领的换上，略微有些紧身的衣裙将她的身材裹得玲珑有致。
祥和的早晨！满目的绿意！清新的空气！美好的一天！
余白抓着面包牛奶，边走边思考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正想着，她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到可怕的沉香味。
余白定睛一看，高玄果然站在不远处的小区门口，他穿着一件蓝衬衫，仿佛天空裁下的一角。
这人是每天把自己腌在沉香里吗？！
“我说你究竟是想干嘛？”余白的表情有些狰狞，“要杀要剐给句痛快话吧！”
“送你上班。”高玄面沉似水。
“我已经叫了滴滴了！”
正说着，耳畔传来急促的喇叭声，一旁等待的滴滴师傅摇下车窗高喊道：“尾号7965！”
“来了！”余白侧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路边快步走去。
高玄抢先一步，用健壮的身体挡住了车门。
“师傅你先走吧，她坐的我车。”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不坐车叫什么滴滴？现在取消单子是要扣钱的！”司机大哥的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高玄从皮夹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彬彬有礼地说道：“真不好意思，耽误您做生意了。”
司机收了钱，丢下一句“有病”，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
余白一脸懵逼，什么操作？什么意思？
“走。”高玄如若无事道。
“我不走！我再打一辆！”
高玄拿着皮夹朝她晃了晃，意思很明显：你叫一辆我赶一辆。
余白的脸扭成了痛苦面具，低头看了眼手机，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只好一跺脚上了贼车。
只不过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路上就变得异常拥堵，可高玄却不慌不忙，车速慢如老牛。
余白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要泡汤了。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故意想让我迟到是不是？”
“怕迟到就应该早点起。”高玄依旧慢条斯理。
好不容易到了单位门口，余白正打算故技重施，和昨晚一样飞速逃跑。谁料高玄却抢先一步，锁上了车门。
只见驾驶室的人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来，脸越贴越近，他眼帘微低，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几个意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在车里杀人灭口？
若是如此，这个杀人犯未免也太帅了一些。
余白的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她双手紧紧握住裙摆，双眼闭紧，紧张之中又莫名夹杂着一丝……期待？
高玄一手撑住副驾座椅靠背，一手解开余白的安全带，眯缝着眼，似乎对她紧张的反应很是满意，“既然你不要赔偿，那么在你车修好之前，我送你上下班。”
“真……真的不……用，我……我打车也很方便……”他靠得实在太近，余白的语言系统都要紊乱了。
“你好像没有资格和我谈判吧？”高玄沉声道，“我记得我随时都可以提告你母亲。”
高玄将身子移回了驾驶室，发出一声冷笑，“你好像在期待什么？”
余白只觉得方才心跳加快的自己可笑至极。
果然，不管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他所做的一切，依旧是为了恶心自己。
“下车。”高玄淡淡道。
余白木然地打开车门，呆滞地往新闻大楼走去。
一想到下班还要再次面对高玄，余白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江彤穿着警服来接自己下班最为稳妥，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江彤却说临时有个犯人要审走不开。
越临近下班，余白就越如坐针毡。
“余白！我给你解决了！我让我弟来接你！”
“你弟？”
江彤很少提及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江彤九岁时，一心想要个儿子的江父突然往家里领了一个三岁的男孩。
江彤扒着门，在父母的争吵声中模模糊糊地偷听到了他的身世，好像是什么远方亲戚的孩子，父母刚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但不知为什么，向来喜欢小孩的母亲却一直对这个男孩分外冷淡。
“你弟弟靠谱吗？”
“我给了他八百块钱！外加一顿海鲜自助！你说靠不靠谱？！”电话那头的江彤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余白虽被江彤的义气所感动，可印象中她的弟弟，还是个一米三，哭起来冒着鼻涕泡的小屁孩儿。想到这里，余白有些哭笑不得。
“我把你单位定位和你的照片都发给他了，你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他了！到时候就说他是你男朋友！看高玄还敢不敢恶心你！”
望着微信中的好友申请，余白无奈地点击了“同意”。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小白姐姐！我是江湛（柴犬微笑表情包）】
【我们以前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期待表情包）】
【我今天的任务是接你下班哦！（爱心发射表情包）】
真不愧是年轻人啊，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那今天就麻烦你啦！六点半见！】
【不客气小白姐姐！下班见哦！（柴犬撒娇表情包）】
六点半，报社大门。
余白特地晚了半小时下班，这高玄总不至于为了恶心自己几分钟，特地在报社门口干等半小时吧？
暮色下站着一个精瘦高挑的大男孩，风灌进他宽大的白T，像一只扬起的帆。
路灯亮了，把他染成昏黄，他就这样站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朝气。
“小白姐姐～～你下班啦！”江湛的声音奶乎乎的，一笑起来，便露出来两颗虎牙。他抖落了身上的那抹黄昏，笑着朝余白走来。
余白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江湛，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小孩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吗？细细一算，可不是么，今年都25了。
正当余白感叹自己老了的时候，只见迎面走来的江湛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僵在了原地。
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灯光下是高玄墨一般的眸子，不知是不是他的衬衣过于修身的缘故，只觉得他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崩裂出来。
余白顿时满头黑线，这大哥不用上班的吗？一天天的这么闲？？？
余白不停拨弄耳旁的头发，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这……这是我男朋友！”声音听起来理不直气不壮，莫名有些好笑。
江湛虽然年纪小，但反应却出奇地快，他一把拉住余白的手，说道：“亲爱的，就是这个老男人纠缠你？”
“老男人”三个字虽然是说给高玄听的，却戳在了余白的心窝上，自己和高玄是高中同学，他是老男人的话，自己不就是……老女人？
“你眼光不错啊！”高玄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余白红了脸：“与你无关！”
“离我家亲爱的远点！不然我揍死你！”江湛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毫无杀伤力。
高玄扫了江湛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却一目了然，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吗？
江湛当着高玄的面，略显故意地摸了摸余白的头，极其暧昧地捏了一把她的脸，最后竟然低下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震惊之余，余白不由在心中感叹小江的敬业，八百块钱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过了？
“亲爱的，我们走！”江湛紧紧握着余白的手，拖着她僵硬石化的身体艰难地前行。
谁都没有回头。
谁都没有发现，暮色下那双发红的眼。
等江湛的车平稳地在夜色中行驶起来，余白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小江，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小白姐姐～你和我客气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回来那么久了，我姐都没和我说，真是过分！”
“小白姐姐～你还是这么好看！”
“小白姐姐～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小白姐姐……”
一路上，江湛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刘海下稚气未脱的双眼，满是溢出来的兴奋。
“小江，今天你帮我解围，应该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去吃我家边上的那家杂酱面吧！小白姐姐你还记得吗？我读小学的时候你还老带我去吃呢！”江湛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这你还记得啊？”余白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出于礼貌还是笑盈盈地接过话头，“我当然记得，那就去这家吧！”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一轮缺月，几点疏星，青黑色的天中白云蒸腾。
“太好了！又能和小白姐姐一起吃面了。”江湛欢呼雀跃，朝空气中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25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能是才出校园的缘故，余白觉得他身上满是久违的少年气。
这少年气，让她想起十三年前的高玄。
想起十三年前的无数个黄昏，高玄在球场的挥汗如雨，想起挤满球场的慕名而来的少女，想起……
“小白姐姐～你吃面呀！”
余白缓过神来，对面的江湛正把泡过热水的筷子递给她。
“小白姐姐～这是他们家的特色炸酱面！你还记不记得？超好吃！”
余白接过筷子，笨拙地拌了起来。
“你这样拌不开，我来给你拌。”江湛一把夺过筷子，娴熟地翻拌起来，直到酱料均匀地沾满了每一根面条，他才满意地将碗推了回去。
还真是有些饿了！余白夹起一筷子面，大口吃了起来。
这秘制酱料又多又稠，才吃了一口，就不可避免地粘在了嘴角，黑黢黢地一片。
余白四处张望，想找张纸巾擦去这片污浊。
这时，江湛突然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抹了一把，深色的酱料就这样转移到了他牛乳般的手上。
“你的手……”
才说了三个字，余白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只见江湛笑着把拇指放进了嘴里，嫩红的嘴瞬间将那一小节污浊吞没了。
“真好吃！”江湛的眼笑成了钩月。
“小白姐姐。”他认真地说道，“我以后每天来接你下班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