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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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这是一个只有三人的酒宴，风华正茂的青年们，笑意盈然，酌酒吟歌，好不惬意舒心。他们就如同都城里的风流文士或是快意江湖的豪爽侠客，在某一天某一个地点一见如故，相约在酒肆里把酒言欢，从此之后，便是一生知己，起行乐、同生死、共患难。
子时，已经打烊关门的店铺外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正在喝酒的林业平笑着道：“有贵客。”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有着冷冽气质的狐仙入到了屋内，白衣胜雪，却不似前日夜里的冷傲如霜。他手中提着两壶酒，笑道：“傲雪酒虽醇但也清淡，何不试试这击鼓。”
龙阳眼睛一亮，道：“光闻这酒香就知道是极品的醇酿，不过朦吟，这酒令也是要行的。”
“好。”话语一落，狐仙勾起了嘴角便坐在了唯一的空座上执起了骰子。十二点的朦吟，和只有二点的龙阳太子。
“那么公子，早就听闻公子击鼓有着石破惊天排山倒海的气势，今日和着这名为‘击鼓’的酒便想一听。”朦吟微笑。
“这个……无鼓无槌，叫我如何做？”
“无碍。”朦吟伸手一挥，一架大鼓便架在了龙阳身后。
龙阳也不矜持，起身便拿起鼓边的槌子，对三人一笑，转过身击出了第一个鼓点。嘡嘡鼓声有着磅礴的气势，犹如龙吟虎啸，铿锵有力，这样的声音不应出现在现在这个远离尘世的客栈里。那是属于战场的音乐，是大好男儿为国而战的宣言。
鼓声虽是如此，那些已经进入梦乡的人们却似没有听见般的继续沉睡着。
在那仿若气吞虹霓的声音中，林业平忘记了酌酒，他看着那男子挺得笔直的背影，这个坚毅不凡英俊青年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雄心壮志，这整个浩瀚江山便是他长风破浪大展宏图的地方。
这时，鼓声一转，变得轻柔而低沉，一反之前的豪放，甚至有一点点哀伤。座上的三人都是一愣，还未从那转变中出来，鼓声又回到了之前的铿锵有力……
酒过三旬，桌上的四人都不是不甚酒力的人，傲雪酒醇香但后劲不大，而那两壶酒却是醉人的琼浆玉露了。林业平已觉头有些昏沉，终于忍不住道：“今晚够了吧……”
闻言，朦吟抬起头道：“我也得告辞了……”他叹了口气，道：“凿齿拿走了我的醉梦铃，我得起程寻他了。”
萧疏闻言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微亮的天色，露出微醺的神情道：“朦吟，你们神仙的事我也不是很懂，要保重！”
“恩。”狐仙一反之前喝醉般的神情，回复了他的清冷道：“今夜很开心，后会有期！”
三人也起身，为他送行，道：“后会有期，多保重！”
“有些困了……”送走了狐仙，龙阳坐下道：“再玩一次就回房睡觉。”
“好！”萧疏符合道，先掷了骰子，“哈哈，不错，有十一点~！”
龙阳嗤笑了一声，表情却已是似醉非醉的样子道：“看哥哥给你丢个十二点。”一丢，这次竟然果真十二点，他像个孩子般大笑起来得意洋洋的看着萧疏。
萧疏也像个别扭的小孩，哼了一声，道：“你狗屎运~！”
“怎么着吧~~”龙阳做鬼脸。这时看到林业平掷的点数笑了起来，道：“七点，业平你得受罚呢……”
林业平温和又宠溺的笑道：“公子请说。”
龙阳看着他，脸上不再是调笑的神情，半晌才认真的道：“你告诉我，你还爱我么？”
林业平全身一震，酒意全消。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龙阳，然后又温柔的笑了起来。举手拿起桌上的酒倒入自己的杯中，饮了满满两杯。
“哈哈。”萧疏见此揶揄笑道：“龙阳，道长不好直接拒绝你呢~”就起身向楼上走去。“睡了睡了，好困。”
“你小子只知道看笑话！”龙阳的脸又恢复到调笑而有了醉意的样子，他站起身追上去和萧疏打闹一番，到楼上的时候就分别去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业平望向二人的身影，回过头看着狼籍的桌面，仍然是微笑着的，他拿起还余下酒的酒壶一饮而尽。站起身本欲离去回房，又回过头看向散落在桌上的两粒骰子，怔怔的，他终是抬手将它们放到自己怀中。
这样一个动作，却被那本已回房的男子看入眼中。那双眼，在错愕之后是足以让所有人心动的温柔缱绻。
林业平一个回头，便掉进那一潭明媚的春水里。
几天之后便是大年三十，即使在这个暂时远离红尘的小村子也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白日是村子里的人们在最大的祠堂里设下百家宴，吃吃喝喝，欢声笑语，鞭炮声声，使得平时冷清如仙尘的云吟山增添了一份人气。
下午龙阳拉着林业平和他们一起在村子里放鞭炮，或是玩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不觉间已到了晚上。红澄澄的灯笼和明亮的夜灯将宽大的祠堂照射的通亮，人头攒动的屋里龙阳正在和萧疏隔着苍术冷荷相互挤兑对方，这时一个侧眼，他从萧疏身后的窗户看到了在院落里的林业平。
他一个人矗立在院中，和房中的热闹完全隔离开来，只是一个单薄的背影显得寂寥却又与之相融。仿佛他本来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存在，和市井格格不入。
龙阳盯着他的背影，也不顾和萧疏的相互挤兑，慢慢的踱到了院子中。业平仿若正在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夜的雪下得柔和，飘飘扬扬，散落在灯笼照射的光中，驻足在红色梅花娇嫩的花瓣上，也轻抚着林业平的身子，微风偶尔撩动起他轻柔的衣袂，仿若这人随时都会乘风归去……这一切如同妙笔丹青勾勒的画卷，美得不似真实，美得没有人敢上前去破坏这样的美丽。
半晌，龙阳突然孩子般的笑了，他不想林业平离自己那么遥远，如果他不来自己的身边，那自己就走入有他的画中，就算破坏画的美丽又如何？
缓步向前，突然将那一袭白衣的男子揽进怀中，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林业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意识到是龙阳后将眼中的杀意变成了犹如月光下沉静的大海，悠远而深邃。“公子？”
龙阳看不到他的眼，只觉得怀中人的身子僵硬了起来便又笑了起来，道：“业平，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林业平轻轻的从龙阳怀中离开，转过头看着他。“公子吃了么？”
“噗——”龙阳扶着林业平的肩大笑起来道：“明明之前在一张桌子吃饭的我们！”
林业平也觉得好笑，和龙阳一道笑了起来，慢慢的他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他身前的龙阳收了笑容，虽然还是微微勾着嘴角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林业平转过了头，不能再看这双眼睛，他提醒自己，会溺死的。
龙阳伸开双手，将只矮上半个额头的男子再次拥入怀中，蹭了蹭他的脸。
“业平，我们在一起吧。”
林业平转回眼，再次对上龙阳的眼睛，澄澈得犹如春雪消融的山泉，又带着一丝缠绵悱恻热度。他再也错不开眼，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呢喃般轻轻说了一个连自己几乎都没听清的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