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龙阳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小小年纪便镇压了南方的叛乱，叛军主谋满门抄斩，老弱妇幼无一放过。十三岁的时候对西北方的几个山寨进行围剿，他在山下设下重重机关放了一把火把整个山都给烧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一直能听到人的哀嚎，直至今日那山方才又能看见几丝绿意。姜王见儿子虽然幼小两次上战场都是大胜而归，但对于敌人都太赶尽杀绝没有丝毫仁慈，担心他以后成为残暴之君，引起举国讨伐的。于是在龙阳满十四岁之前姜王便将他送到姜都城的玄道观清修。
龙阳是个好学生，什么都一点就通。但清修的日子却是无聊的，那个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和十七岁的无量一起聊天。
无量是道观里年纪最小的出家弟子，白衣胜雪，淡泊宁静。他的温和与包容，知识的广博让龙阳受益匪浅的同时也深深的受到吸引。他们聊的内容很广，有天文有地理有神怪也有天下大局。那个时候时间彷佛总是过得极快，和无量在一起就算不说话只是看着天空也是美好的……
离别来得很快。
十四岁刚过十天的时候姜王宣旨让他回去。那天晚上他和无量聊了很久，聊到夜露沾衣，才发现了寒意阵阵。他抱紧他，似乎是想汲取一些暖气复又吻上了他，狂风骤雨般的激烈。无量任由他拥抱着，一直都是温和的，甚至在他进入他的身体时，也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将手伸出想推开他却又抱紧了他，之后便再也没有多余的抵抗。
良宵之后，龙阳将他揽在自己的怀里，轻轻道：“无量无量，你怎么这么好？”
无量只是微笑着看他温柔而宠溺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龙阳握着他的手道：“无量啊无量，这个道号真是适合你。但是，我想知道你的俗家名字。”
“名字不过代号，殿下何必知道呢。”无量笑了起来，白衣凌乱，但仍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朦胧感。虽然如此，他仍然笑着道：“俗姓林，名业平。”
“业平业平……”龙阳突然笑起来：“还是叫业平吧~这名字比无量更好……”
“好。”
“业平……等我十五岁父王赐我宫外官邸，你就来做我的太傅吧。”
……
等待着漫长的十五年华，十五年华又匆忙而过，谁也没等到谁。
++++++++++++++++++++++++
一壶傲雪酒，满园凌霜花。
吃过晚饭后龙阳又独自坐在客栈的大厅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无雪无晴。
林业平，业平，我变了，你却还是那样……
昨夜——
“后来我去找你想让你来宫里的。”龙阳微笑着道：“但是却听你为了二十五岁时继任掌门四处游历去了。”
“……太子殿下。”林业平有一时的呼气急促随即平缓了过来然后皱起眉，脸微微红道：“已经过了五年，幼年之事何必再提？”
“我……！！”龙阳皱眉，其实要不是这几日相处，自己是不易再想起林业平的，虽然他对林业平是真心的，但他的心被国事被天下填满，再无暇去顾及去想念那美丽又怅然若失的初恋。他看着那用力隐藏自己哀伤的人有些愧疚的道：“业平，你在怪我忘记你，没有一眼看认出你么？你为什么不叫我……”
林业平眼中苦涩，笑道：“五年，人的模样总是会变的，殿下已经忘记，业平又何必……”说到此，竟再说不下去，抬头笑道：“天色太晚了，殿下回屋休息吧……”
龙阳看着仍然那么温和却充满寥寂感的林业平心中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他突然了解到那个温柔的人，一直想念自己的人把所有都给了自己的人，却被自己如此狠狠的伤害了。
“业平，你好好休息。”他过去轻轻的抱了下他，转身走出了对方的房间。在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深深的叹息，很轻却透着浓浓的无奈。
“业平何德何能，让殿下突然如此挂心……”
——他，发现了。
他发现自己在试探他，即使自己终于认出了他是谁终于想起了他是谁，即使他奋不顾身的去救了冷荷与钱多多，即使他因此身受重伤……
龙阳饮了一口热酒，走到了店门前，靠在门边向外眺望，穿过那红梅如火般绚丽，还可以看见层层叠嶂的山千里冰封。
“琼山之巅，红尘已远。若能在此处长住，也是好的。”这么说着，龙阳斜眼看着手拿暖手的水壶的女子。
冷荷微笑道：“这话从公子口中出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我也只是说说。”龙阳也笑。
冷荷看向屋外，紧了紧白色的狐裘，道：“这天怎么这么冷。”
龙阳握了握她的手，道：“怎么冷得这么厉害？”
冷荷摇摇头，道：“兴许是我天生畏寒吧，这山中气候又多变，多谢公子关心。”
“噗，我不关心你又该去关心谁？”
“林道长如何？”冷荷不禁揶揄道：“难得公子对可以对一个人的感觉那么复杂~”
“……冷姐姐，你真是可怕。”龙阳说的是真的，冷荷是个敏锐的人。
“呵呵，你好久都没这样叫我了。真受用~”女子咯咯的笑，可爱而优雅，随即又道：“林道长是个很纯粹的人，而且他会的是火系术法，如果我是他要攻击人便直接用术了。”
“其实我知道他……！！！”龙阳知道她是想说那日攻击自己的人不是林业平，这话没说完便被楼上的一阵打斗声打断。
他微皱眉，却也不动，仍然靠在门边。
“怎么不上去？”冷荷有些吃惊的看着龙阳，有些担心的看着上面。
“没完没了的。”龙阳有些不耐烦的道。
这时，听到声音的钱掌柜和夫人跑到前堂，有些惊恐有些焦愁的看向龙阳：“公子，上面那是……”
“没事没事。”龙阳笑笑，上面此刻没了声音才摆摆手走上楼去。
楼上的状况还算好，只有一间屋子大敞，露出从里被推倒的用具摆设——那是萧疏的房间。
走过去看向屋里本应该在桌上的围棋子和棋盘杂乱的散落在地上，屋里的人的情况却没有凌乱的房间好——苍术嘴角挂血躺在萧疏怀里，而萧疏握剑的手臂也正在流血，剑的另一端正抵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他身后的几个男人，正紧紧的勒住钱多多的脖子。那些男人，龙阳认得，正是萧疏的手下。
“哟，这是怎么了~”龙阳靠在门，虽是懒洋洋的神情，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事实上，他是生气的。
男人们一愣，因为龙阳的出现分神，但只是这一瞬，萧疏抵在男人脖子的剑便划开了他的动脉，虽然抱着和自己一般高的的男子，动作稍慢，但却行云流水的击开那些人将钱多多拉到自己的身边。
少年年幼，却是一个勇敢的孩子，虽然心中害怕，但仍很镇定的扶过重伤的苍术，躲在萧疏身后。
萧疏这才看向龙阳，脸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犀利的眼神稍微收敛了一点，笑道：“在下行事无方，让随从们都倒戈了，让公子见笑。”他冷冷的看向自己昔日信任的手下，又道：“苍术公子受了伤，等我清理完门户，自会对龙公子一个交待的。”
言罢，杀意肆虐，举剑相击。
冷荷为苍术、萧疏二人包扎好了伤口，便蹭到村边偷偷处理尸体的锁阳那去了。可怜的小锁阳，刚从外面回来黑灯瞎火的就又得偷偷带着好几具尸体去处理。
苍术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萧疏看了看昏睡的他，又看了看龙阳，道：“去楼下聊如何？”
龙阳道：“无妨。”
“还要先感谢龙阳太子的贴身侍卫苍大人的舍身相救。”萧疏微微拱手，温文尔雅再也没有方才杀人时的狂躁与凌厉。
“二王爷不必如此客气。”龙阳回礼。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拘谨起来，原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又何必装模作样。
两人坐在客栈的大厅里，要了两壶酒一些小菜先聊了其他的小事，诸如词曲歌赋，农牧商业，却觉得见解差不多而更加轻松起来。后来萧疏才慢慢的给龙阳那个“交待”。
作为杨国的二王爷，本就畏寒的萧疏被身为皇帝的兄长派到这深山之中抢取“龙目”，然而昨日在忘尘林中得知“龙目”本不能解开什么龙脉的秘密，便和属下商议回国向皇兄告知的事宜，没想到只过一晚那几人就来杀自己。
“皇兄安插的内线，原来在十年前就存在了。”萧疏喝了口酒，没有任何感情浮动。“他要杀我，却不想这几个手下算漏了苍大人。”
“你现下孤立无援，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萧疏突然大笑起来，道：“况且我还欠你们一个人情不是。”
龙阳闻言也笑起来，和萧疏碰杯。——惺惺相惜两心知，亦敌亦友仍知己。
林业平为村东口的吴大爷治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名男子如孩童般嬉笑的场景，他微微笑了笑，和二人打了招呼准备回屋去却被龙阳拉过去非要一起喝酒。
“在下出家人……”林业平无奈的苦笑。
“不如行个酒令如何？”萧疏直接了断的打断他的话，并做出了提议。
“好！不过流觞曲水现下季节做不到，藏钩射覆却又人数不够。”龙阳符合道：“不如就摇骰子好了。”
“哦？”萧疏挑眉。
“我这有两枚骰子，大家来比大小，摇的点数最大的人可吩咐摇的最小的人去做一件事如何？”
林业平见躲不过去，无奈的道：“什么事都必须做？”
“也可以选择不做，不愿做的话就罚酒两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