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野原小旧

2、风起云涌 “一个人吗

　　“一个人吗？”

　　沈羽舒转头看着已经坐下的许卿欢，黑色的紧身衬衣勾勒着完美曲线，蓬松的卷发衬得女人的脸很小，浓妆粉饰着姣好的面容，飞扬的黑色眼线依旧画的很长。

　　那个在机车旁被拥吻的女人。

　　其实沈羽舒本该在回国的飞机上，今晚却鬼迷心窍再一次走进了这家酒吧。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

　　几杯酒下肚，天南地北都聊开了。被问到工作的时候，许卿欢撅了撅嘴，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我换过好几份工作都不喜欢，反正不开心了就换下一个。”

　　“总会找到喜欢的，不是吗。”

　　许卿欢偏过头对沈羽舒笑着。

　　沈羽舒轻声应了一声，她想起了一直不肯换工作的唐语婷。

　　许卿欢还说她是因为爱情才来这的。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她觉得这句话像是八点档狗血偶像剧里的台词。沈羽舒想着或许是那个摩托车上的女人，能让许卿欢舍弃一切留在异国他乡。

　　“值得吗。”沈羽舒忍不住问。

　　许卿欢沉默了一会。

　　“互相深爱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开始思考这份爱，是否值得她付出很多，如果权衡一切后，她觉得不值得，那她就可以全部放弃了是吗？”

　　“那对剩下的那个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许卿欢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一定要想这么多吗，活在当下不就好了。”沈羽舒说完，伸手接过下一杯酒。许卿欢瞥见了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加重了力道，连自己也没发觉。

　　或许今晚鬼迷心窍的不止沈羽舒。

　　寂静月色下，从两人十指相扣离开酒吧开始，再到刚进房间就急不可耐的纠缠索吻。

　　好像夜还很长。

　　沈羽舒低头看着伏在她身上的许卿欢，心里那只猫像是疯了似的挠着她肿胀不堪的心脏。

　　她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在异国他乡跟一个陌生女人上床，只因为续上第五杯酒时，许卿欢笑着对她说，你想接吻吗。

　　浇不灭的念想愈发缠绕心尖，汗水淋漓分不清归属。

　　沈羽舒的手指摩挲着许卿欢的脸颊，那根红绳粗糙的质感挑弄着许卿欢的神经。在听得见对方呼吸声的近距离对视中，谁的情愫藏不住从眼里流转显现，吞噬着仅有的理智。

　　猛烈又汹涌。

　　像是末日逃亡的情侣在世界终将崩塌时的最后一吻，无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阻碍，她们不再四处逃窜，只想去爱。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卿欢抚上沈羽舒的手腕，指尖熟悉的勾起红绳拉扯，那是她曾经最乐此不疲的事情。

　　那人总是用温柔的眼眸吞噬许卿欢狂跳不已的心脏。

　　“卿欢，我答应你。”

　　“卿欢，我真的好喜欢你，怎么办呢。”

　　“卿欢，这根红绳送给你，不准弄丢哦。”

　　“卿欢……”

　　许卿欢想要溺死在每一次被那人叫名字的语调里。

　　学生时代的美好初恋记忆，是印在心脏深处永不落灰的疤痕。

　　一旦想起，便如昨日重现。

　　高中体育课排队的时候，许卿欢漫不经心的缠绕着那人手腕上的红绳，直到瞥见那人脸上心照不宣的笑容才罢休。又或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合唱时，有意无意的勾起那根红绳，在得到默许后如愿牵住，隐秘的向所有人宣告这份恋情。还有逃课在图书馆隐秘处接吻时，握住那人的手腕，红绳蹭着湿热掌心，微小的酥麻引得那人的面颊染上红晕。

　　那是青春懵懂时候的悸动，是怎样都无法隐藏情感的年纪，是尝过美好就向往无限未来的岁月。然后在面面相觑的旁人质问中，被亲手摧毁的蓝图，被重要时刻抛弃的绝望背影，是那人权衡一切后，把这份爱打上不值得的标签，在当众甩开了她的手，冷脸说着令人心碎的话。

　　所以许卿欢才不顾一切的跑出国，她的确是因为爱情，因为那份丑陋虚伪的爱情，宁愿在异国他乡流浪，也不愿跟那人再有一丝见面的机会。

　　但时隔多年再看见另一个人手腕上的红绳，内心深处仍会掀起波澜。那是后来恋爱从未有过的感觉，没有一次比得上在酒吧跟沈羽舒亲吻时的心动，或许是命运安排许卿欢重新开始。

　　又或是把她推进更黑暗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