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野原小旧

1、暗流涌动 为什么会跟

　　为什么会跟唐语婷在一起。

　　沈羽舒突然被朋友问到这个问题。

　　在兴趣爱好上，沈羽舒好动，唐语婷好静。
　　在性格上，沈羽舒向往自由不被拘束，活在当下，乐在其中。唐语婷脚踏实地，喜欢计划长远未来。

　　她们很少找到共同点，但却安稳的度过了五年。

　　“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朋友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呢。

　　沈羽舒的指尖轻点着杯壁，微醺的面庞衬得眼神有些迷离，她像是真的在思考般一动不动，视线游走在酒吧顶端刺眼斑斓的光束。在视线变得有些涣散时，沈羽舒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

　　也许是大学迎新晚会上那束光打得恰到好处，把沈羽舒眼里的唐语婷晕染的过分美丽。又或许是比赛失利后在训练室痛哭时，唐语婷的刚好出现。她总是温柔注视着沈羽舒难掩情绪的面庞，喜悦的，难过的，隐忍的，然后收进眼底。即便她默不作声，却是沈羽舒一回首总存在于身边的那个人。

　　有无数个瞬间令她们慢慢接近彼此，从相识到相知。一切都像是循着该有的脚本般一幕幕演绎。她们互相分享喜悦，互相品尝痛苦，在纸短情长的青葱岁月里似乎一直陪着对方。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在一起了。所以会调侃小情侣异口同声的默契，会特地在浪漫时刻给她们留出二人空间。

　　沈羽舒没有宣告过她们在一起，唐语婷没有否认过她们在一起。
　　好像她们就这样在大家默认的期许下在一起了。

　　毕业，同居，工作，过日子。

　　她们很少会争吵，屈指可数的那几次，大多是因为唐语婷的工作。那是一家名气很大的公司，高薪且平台高，但公司制度很苛刻，甚至到了不人性化程度。

　　沈羽舒劝唐语婷辞职，她不想唐语婷大晚上因为一个临时会议就跑出去整理文件，不想唐语婷在公司备受批评后回来还要扯着一丝笑容说没事，不想唐语婷被只为出风头的同事所排挤还要对她们笑脸相迎。

　　沈羽舒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累了。她既心疼唐语婷，又不理解唐语婷。

　　跟一毕业就进了家族企业的沈羽舒不一样，那是唐语婷找了学姐搭线，还足足面试了四轮才进的一家公司，机会渺茫难得，甚至在最后的名额出来时，都做过调整。

　　时间在粗茶淡饭中悄然流逝，生活变得一成不变而枯燥，像猫锋利的细爪在心脏上轻挠，逼得人忍不住叫嚣逃离。但在沈羽舒每个深夜迟归时，看见唐语婷在沙发上等候的恬静睡颜后又磨平心头的躁动。

　　时至如今，沈羽舒都无法说出她是在哪一刻爱上唐语婷，或者说在哪一刻确定自己的心去选择了唐语婷。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在一起好久了。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沈羽舒已经站不住脚。所幸下午已经完成了工作，客户虽然脾气古怪又难缠，但看在沈羽舒亲自飞来国外谈这笔生意的份上，最后还是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名字。比预期要提早结束工作，沈羽舒便联络了定居在附近的朋友小酌。

　　唐语婷闻不惯酒味，所以沈羽舒不怎么在外面喝酒。也不知是这国外的洋酒太烈，还是沈羽舒的酒量变得太差。沈羽舒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也变得沉重。她依靠在车门旁吹风，想要清醒一些再上车，不然她怕忍不住反胃。

　　沈羽舒无聊的眯着眼打量起一旁拥吻的两个女人。那个穿着机车服的女人一手握着摩托把手，一手揽着怀里的人顺势在腰间环着。

　　沈羽舒看不清那性感身材女人的脸，她背对着沈羽舒。只看见那一头大波浪披在瘦削的背上，随着身子的推搡而晃动，暗红的发色把黑暗撕扯出一丝涌动的欲望。女人忘情的捧着爱人的脸肆意亲吻，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在这喧闹吵杂的异国街头，全然无视周遭的一切，跟爱人不留余力的缠绵至死，浪漫至极。沈羽舒觉得心里有些发痒，莫名躁动着的身体，正沿着喉咙攀爬的渴望。

　　浪漫至极。

　　在钻进后车座时，沈羽舒的脑海里仍飘着这四个字。听见汽车启动的那一声轰鸣，她好像看见那个女人回了头。醉意席卷整个大脑的时候，沈羽舒已经不记得怎么回的酒店，怎样狼狈的爬上了床。

　　柔软洁白的枕头知晓她身处异国的空虚，在朦胧中编织了她千里以外的爱人。场景里沈羽舒同样与爱人在机车上亲吻，她的脸被纤细有力的手指捧起，她的嘴唇被用力覆盖，唇齿流转。老旧路灯闪烁着，朦胧中沈羽舒逐渐看清爱人的脸。

　　看见她画在眼尾狭长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