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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治国之道  一个月后 ...

  •   一个月后,孟皇之在乾坤殿批阅奏折,偶然看见其中一本,是通政司副使董漾弹劾刘侃贪污军饷十万余两,皇帝一直对军队支出管理严格,所经部门一环接着一环,有人能在如此多要员的严防死守下贪到十万雪花银,手段的确高明。
      光凭刘侃,不可能做到,这个六部,或者说是朝廷,表面上平静祥和,实则一团污秽。
      孟皇之心中已有对策,他的这些好臣子私底下做过什么,他一清二楚,脓疮烂进肉里,须得一次性根除,以保永无后患之忧,猛虎要耐心蛰伏在林中,待时机成熟才能将猎物一网打尽。
      他只是觉得,愧对戍边将士。
      恰逢苏江华因有要事相商前来求见,孟皇之让他坐在龙位上,又将董漾的奏折摊开在他面前。
      苏江华大致翻阅后,缄默片刻,随后莞尔道:“臣听闻西域外敌因为冬日严寒,粮草短缺,要么冻死要么饿死,而我军物资丰盈,军心振奋,接连战胜。陛下,您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运送物资,如此体恤将士,实乃大沛之幸,有错的不是您,是朝中奸臣。”
      孟皇之微怔,他猜想过江华会说什么,是说董漾不昔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的做法,还是附和董漾的话批斗刘侃,又或是举一反三,推出幕后之人,他唯独没有想到,江华会句句不离他。
      一旁的王衡了然于胸,抿嘴偷笑,要说了解陛下,还得是苏大人。
      孟皇之站在苏江华身后,炙热的目光中夹杂着万般柔情,似是要将他融化。
      尽力克制住自己,孟皇之清了清嗓子,说:“暗刀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苏江华轻笑,“可是卫逢和刘侃的来往书信?”
      孟皇之把玩起苏江华披散在后背的一缕青丝,闻言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江华一如既往的聪慧。”
      “那陛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皇考四年尾,兵部尚书刘侃被革职抄家,押入刑部大牢待审,年后推入刑场问斩,兵部侍郎因与刘侃勾结,又刺杀当朝宰相,其罪当诛,令其五马分尸,年后行刑。
      兵部尚书一职,暂由晖王孟枭代任,兵部侍郎则由前届进士吴朗担任。
      一时间京城之人都噤若寒蝉,某些达官显贵尚不敢有动作,生怕招惹事端。
      在朝为官就是如此,今日你一呼百应,明日就成为阶下囚,稍微走错一步,就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无论是刘侃还是卫逢,都是虎狼争斗的牺牲者,不过,如若他们不为一己私欲害人害己,也不会早早落得这般田地。
      苏江华刚从关押刘侃的地方出来,便前往死刑部,稍作探望与他交集甚少的卫大人。
      卫逢是平民出身,二十八岁那年考中状元,得到先帝重任,但由于在位以来一直德不配位,因此先帝驾崩后,直到新帝即位,他也没有多大的成就。
      有些人的野心是写在脸上的,比如卫逢。
      他嫉妒色厉内荏的刘侃,更嫉妒苏江华这样的旷世奇才,因此只要有人煽风点火,他内心排除异己的火苗便会有燎原之势。
      苏江华笑眯眯地站在卫逢面前,一旁有下属官吏要给他搬椅子,这么大一尊佛站在他们死刑部牢房,传出去的话他们也不要混了。
      苏江华制止了,微笑着说:“不必,本官说几句话便走。”
      卫逢受了鞭刑和针刑,半死不活地挂在架子上,看到苏江华时竟然清醒了过来,目眦欲裂,恨不得在他身上凿出两个洞。
      “苏江华!苏江华!我要杀了你!”
      官吏厉声呵斥,让他闭嘴,苏江华上前两步,毫不畏惧地直视他血红的双眼,笑问:“卫大人,你我素日无来往,您为何对本官恨之入骨呢?甚至不惜派刺客刺杀本官。”
      卫逢冷笑:“阴险小人!你早就知道是我要杀你,你给我下套!苏江华,皇帝昏庸,看不清你的真实面目,有的是人看得清!”
      先是说刘侃是买凶之人,给他安了个滔天罪名,又给他翻案,但是刘侃贪污受贿,为官不仁已成事实,无论如何都得死。在我放松警惕,准备进行下一个计划时,拿出了那日刺客的口供,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捏造我与刘侃私相授受,暗中勾结的证据!
      苏江华!不愧是苏江华!好一个苏江华!
      苏江华:“卫大人,您包庇门徒,勾结党羽,藏污纳垢,对陛下不敬,暗杀朝廷命官,桩桩件件,皆为死罪,陛下仅仅是要了您的命,尚且善待您的家眷,您应该感恩戴德,怎能胡言乱语,说陛下昏庸呢?”
      “哈哈哈哈哈……”卫逢忽然癫狂痴笑,他脸上挂着两行眼泪,双目不改凶狠:“皇帝对我这样的贤臣视若无睹,对你这种阴险小人委以重任,这不是昏庸是什么?!”
      苏江华懒得同他争辩,“既然如此,卫大人还是下辈子好好择明君吧。”
      他拂袖离去,卫逢凄惨的怒吼在空荡的牢中回响:“苏江华,你只手遮天,功高盖主!总有一天,你会落得同我一样的下场!我死后,就算化成厉鬼,也要看着你如何被皇帝千刀万剐!苏江华,你阴狠毒辣,枉为人臣!必定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官吏狱卒几乎把腰弯到膝盖,甚至不敢斜眼细看苏江华的脸色。
      苏江华顿住脚步,回首淡笑,说:“那便请卫大人尽好鬼魂的职责,日日跟在本官身后,本官不胜欣喜。”
      好可怕的人。官吏们在外多闻当朝宰相的威风,见到他时他满面春风,还以为是什么和蔼仁善之人。
      现在想想,在死刑部还能笑得出来的,全天下也找不到几个。

      大学士周毅德的府邸来了几位门客和朝廷官员,几人赏画喝茶,花了两个时辰之久,午膳结束后,一齐去了暗房。
      “刘侃和卫逢都不中用了,这两个蠢货,断了这一处财路,往后马匹与军队的支出,就得难点儿了。”坐在北面,略肥硕些的鸿胪寺卿陈慎忧思道。
      周毅德:“扬州织造冯家,富甲一方,冯家家主多次为其子求官,如若办成,我们以后自然不缺财路,此事,还得劳烦守允兄在陛下面前谏言。”
      李守允当即应下。
      “毅德兄,此次探路,显然有险,苏江华便是最大的绊脚石,他现如今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春风得意,而且似乎与我们站在对立面。”
      周毅德蹙眉踌躇半晌,说:“我们这些日子打草惊蛇,须得调养生息一段时间,先将眼下的事情安排好,苏江华……此人笑里藏刀,设局深广,一旦踏入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先别招惹他,况且陛下如今向着他。等年后刘侃卫逢之事风头过去,我们再做定夺。只是这两人,怕是不能留到年后了。
      要想拉皇帝下台,必须除掉苏江华与萧伯城。我明白,这两个人,永不可能与我们结成一派。
      所以,必须除之而后快!”
      几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
      周毅德轻呷茶水,暗中思忖,他倒要看看,不过两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如何应付得了官场上的波谲云诡。

      离开死刑部后,苏江华乘坐马车来到礼部。
      礼部尚书祁煜赶忙出来迎接,“下官拜见相国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来来来快请进。”
      两人来到祁煜平时办公的地方,书文卷宗、笔墨纸砚摆得到处都是,祁煜红着脸胡乱收拾一通,说:“让苏大人见笑了,最近这礼部啊,又是办学堂,又是立外使部的,忙得不可开交,哈哈哈哈哈不过下官忙得身心愉悦。”
      苏江华笑着拍了拍祁煜的肩,“祁大人为国效力,实乃栋梁。”
      “大人抬举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不知苏大人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苏江华撩起衣袍,端坐在太师椅上,笑言道:“我来是与祁大人商讨完善学堂制度的。我后来仔细想过,天下之人各不相同,有的善舞文弄墨,有的善舞刀弄枪,也有工艺超群者,更别说厨艺、歌舞之流,现在的科举多以文为主,武举虽存,但终究没有文举受重视。
      国家防卫能力,在军队将士、领导能人、机械火铳,武将优等,武器精良,何愁不胜?现在的将士上战场之前都没受过几天训练,没有强健的身体和行军技巧,也不过是滥竽充数。只不过历朝历代,在外搜罗人才,实在辛苦,我们倒不如举国培养,让平民百姓也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广泛办学,强令入学,免去贫困人家父母在费用方面的忧虑,现在诸生六岁入学,十六岁前□□学,后根据考试择类学习,不仅京城,他们在地方也可有造诣。如何?”
      祁煜眼中赞赏之意毫不吝啬地流露出来,他暗想,怪不得陛下如此器重苏江华。
      回忆这三年,苏江华建议陛下废除宦官制和九族连坐制度,又与地主富绅拼命斗了几年,促使其将大部分土地归还给农民,而皇家对其施以的恩威,也让其无话可说。
      他还使人工与天然河渠相结合,用三条线路从长江调集水源,基本解决了北方干旱的问题,颗粒无收的北方至此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至于流离失所。
      再比如礼部负责,不日实施行动,在各国多地设立的外使部,也是由他规划,各国通商、海关税收、文化交流,大大小小的事务,没有专门的外交部门根本行不通,如此一来,便省下来不少事,他国如若冒犯大沛,也必定会得到猛烈反击。
      国家昌盛,则可挡猛禽。
      祁煜:“只是这样一来,学堂数目之多,范围之广,怕不好管理。应需在地方设立相关机构管理,相对官员自然也要革新,这可就要劳烦吏部了。”
      苏江华笑说:“这是自然,那么就请祁大人拟好书文,上交陛下,以得准许了。”
      “自然自然,苏大人辛苦了,下官一定办妥。”这要是成功了,可是有利于子孙后代的。
      苏江华与他闲谈几句后便离开了,马车停在侧门榕树下,府上下人扶他上马车时,暗中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腰带里。
      马车中檀香袅袅,苏江华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简洁明了:“刘侃突发心疾而亡,卫逢自戕。”
      苏江华笑意更浓,他轻轻一抛,纸条顷刻化为灰烬。
      周毅德,不愧为三朝元老,就是有魄力。
      “去乾坤殿,面圣。”

      马车没多久便驶离红墙高筑,苏江华步行前往乾坤殿。
      乾坤殿外,侍者与打扫的宫人聚在一块儿,不知在议论什么。
      “那个卫逢,前不久被革职,今儿在死刑部自戕了。”
      “自戕就自戕呗,死刑部比刑部大牢还骇人,他死得算晚了。”
      “主要是他是被陛下下了重刑的,陛下听到他死了,命人今晚把他的尸体拖到麒麟门外,五马分尸呢!”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陛下这也太恨他了,这几年陛下明明没那么残暴了,怎么又过回去了?”
      “我看啊肯定是因为苏相,陛下把苏相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知道有人要杀他,肯定动怒啊。”
      王衡出来压着声音呵斥宫人多嘴多舌,几人脸色苍白,连连请罪,王衡没有为难他们,一挥手遣散了,他随后看到不远处苏江华正走过来,恭敬行礼:“奴才拜见苏大人。”
      苏江华笑得温和,说:“陛下可在里面?”
      “在在在,您快请进。”王衡愁眉苦脸的,“正好啊,您快去劝劝陛下,这都过了传膳的时候了,陛下一直在看折子,白日里大臣就见了好几批,午膳便没用几口,再这样下去陛下的身体可承受不住啊。”

      苏江华进殿后,王衡找了个由头退下了。
      苏江华打远处细看着孟皇之,他眉眼生得极凌厉,貌似天生就是做皇帝的面相,可现下无法舒展的眉头和眼底的乌青无不显示出他的疲惫,也许是太专注于处理公务,苏江华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现。
      “陛下。”
      孟皇之心口一震,抬头便见苏江华站在前方,脸上含笑。
      “来了?坐。”
      苏江华同孟皇之讲了一遍今日发生的各种事情,孟皇之耐心听着,他们的想法如出一辙。
      交代结束后,苏江华贸然来了一句:“陛下,臣有些馋宫里的饭菜了。”
      孟皇之向殿外扬声道:“王衡,传膳。”
      “陛下同臣一起用吗?”
      “自然。”
      御膳房传膳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因为宫中崇尚节俭,皇帝也不例外,他一个人吃饭向来都是三菜一汤一甜品,与苏江华一起吃的话就多加几道菜。
      锦绣虾、茄鲞、佛跳墙、荷包里脊、西湖醋鱼,包括酒酿羹汤和豌豆黄,按照孟皇之的意思,准备的都是苏江华爱吃的。
      苏江华笑盈盈地问身旁侍者:“有酒吗?”
      侍者胆怯地瞄了一眼孟皇之,“回苏相……这……”
      孟皇之:“去地窖取一坛杜康。”
      苏江华十分狗腿的:“多谢陛下!”谁能想到呢,这位一国之君,除了设宴的时候,根本滴酒未沾,而且他还不喜寻欢作乐,除了国宴,根本不摆其他宴席。所谓喝酒误事,苏江华自认识陛下以来,还没见他掉过链子。因为他不爱喝酒?
      酒上桌后,孟皇之让侍者全部退下,屋内只剩下二人对坐用膳。
      “只能喝一坛,喝完就再没有了。”
      “陛下放心,臣不贪。”就这么一小坛,糊弄鬼呢,都不够人灌个水饱的。
      孟皇之看他吃得香,心里高兴,“你若是喜欢,朕就将宫里擅做这些菜的御厨赐给你,可好?”
      苏江华一口答应:“那可再好不过了,以后臣再馋这口,就不用往宫里跑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孟皇之算是体会到了。

      酒过三巡,苏江华有了醉意,孟皇之将豌豆黄推到他面前,说:“萧元帅他们在西域打了胜仗,年前便能班师回朝,朕想为将士们接风洗尘,在宫中设宴。相对有功将士的封赏,朕这几日也准备拟一道圣旨,好抚慰军心。”
      苏江华撑着脑袋,白皙的脸颊绯红润泽,双眼迷离,“陛下,臣……今晚不想同您谈国事。”
      他这一红,夹带脖颈都红透了,本来就白若美玉,这样一熏,不知道的以为是羞赧导致,和水嫩诱人的蜜桃并无差别,且他的话说得暧昧,让人没法不往那方面想。
      孟皇之喉结上下耸动,眼中泛着情欲的光,痴想了多年的人醉在面前,如此诱人的景象,实在是考验人。
      “江华,你醉了。”
      苏江华唇角扬起一抹笑,神情中有素日没有的飞扬意气:“我乃大沛宰相,能力超群,千杯不醉。皇帝都得给我让道儿!”
      这要是换做别人,胆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恐怕立刻就得人头落地。
      孟皇之眉宇拧在一起,担心他在别人面前喝醉也会如此口无遮拦,岂不是会招来小人猜忌,继而引火上身?
      苏江华睁大半眯着的眼,笑说:“陛下,咱们好像许久没有切磋了。”
      孟皇之疑惑:“嗯?”
      苏江华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倏”的一声朝孟皇之刺去,后者迅速反应过来,躲过了这一击。
      这一下算是把孟皇之蔓延的欲望激回去了。
      苏江华紧追不舍,匕首寒光森然可怖,两人拳脚相对,孟皇之只防不攻,再度躲过迎面而来的刀刃后,苏江华顺势将桌子劈成了两半。
      几番僵持之下,孟皇之紧箍住苏江华的腰身,拍掉了他手上的匕首。
      苏江华醉醺醺的,卧倒在孟皇之怀里,孟皇之将他横抱起,听他在耳边嘤咛:“拍疼了……”
      孟皇之低头去看,力气是用大了,那一片凝脂般的手红了一大块。
      孟皇之单手托着苏江华,另一只手帮他揉捏喊疼的地方。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坛,拎起来闻了闻,果然不是杜康,否则后劲儿不可能这么大,应该是宫人粗心,拿错了。
      突然,王衡带着宫中禁军守卫破门而入,大喊道:“来人护驾!”可当众人看到屋中景象时,齐齐愣住了。
      王衡更是风中凌乱,这是陛下和苏相在玩儿什么情趣吗?不对啊,陛下什么时候把苏相搞到手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陛下不会是把苏相灌醉然后用了强吧?!
      孟皇之额头青筋狂跳不止:“放肆!都给朕滚出去!”
      “属下(奴才)知罪!”
      孟皇之寒着脸说:“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出去半点,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们退下前,孟皇之对王衡说:“方才去酒窖取酒的侍者,罚半年月俸。”
      王衡大概明白事情原委了,跪安后就立刻跑了,生怕陛下意见转圜要了他小命。
      屋内恢复了安静,苏江华枕在孟皇之胸膛上,双臂攀着他的脖子,似是睡着了。
      孟皇之凝神看着他半边侧颜,“想弑君?嗯?”
      “陛下……您应该明白,与您再亲近的人也有背叛您的可能,永远别把真心交付给谁,这无异于是在战场上将后背袒露给敌方,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臣。”苏江华确实醉了,身上无力,意识不行但是头脑清醒,否则也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孟皇之寡淡的眸子似是沉入石块,映照出来的只有苏江华半醉半醒的模样,“朕只信你。”
      苏江华在心里无声叹气,真是固执啊,怎么就听不懂呢?
      三载光阴就能完全信任某人,未免太不像天生多疑的帝王了。因为他敢于直言进谏,还是功绩甚伟?他与皇帝,不过是互相利用,你要贤臣协助,使国泰民安,我要身居高位,为民造福,将来坐享太庙。
      为人臣者,最容易的不是担君之忧,而是膨胀野心。
      如今朝中,这样的人还少吗。
      陛下啊陛下,您怎能断定,我不觊觎您的龙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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