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谈笔记》谋生的柿子

8、日志2 宣云十三

　　宣云十三年十二月九日

　　陈家大少爷加冠礼前日，白日的雪断断续续下到了晚上，白雪绵绵。五少爷陈源笙与其他哥哥们他房内下棋，屋里专门设棋桌,闲来无事叫上一两好友聚众棋盘博弈。

　　下雪氛围，烛光摇曳，观棋的人更加热闹。

　　陈源笙拽着四哥激动指着棋盘：“四哥下这,就这，这里,快快快。”四哥棋艺堪忧啊，看四哥下棋真费劲。每次观棋恨不得一脚踹开他自己取而代之。

　　在他旁边的二哥推了他一下道：“阿笙,观棋不语。”亲弟啊亲弟啊，自己的亲弟自己含泪也得教育，不能在大哥友人面前丢脸。

　　陈源笙嘴一嘟扭头不说了，但看着四哥趋于劣势的棋盘总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这个眼是怎么了？看不见吗！

　　“欸嘿嘿，大哥，下局跟我对。”陈源笙在四哥输后第一时间落话，就怕别人抢了先。

　　此言一出众人具笑：“阿笙，你大哥可不敢同你下棋，怕一世英名毁于你手。”

　　陈源笙满身不自在地说：“我也不是每次都悔棋！哼！”

　　二哥表示很欣慰，“还好还好，总算有一点自知之明。”

　　陈源笙登时面红颈赤“　二哥！你，怎么这个样子。”总是揭人老底，这个面子都莫得了！

　　二哥笑道：“哥错了，错了，咱们阿笙最棒了，来下棋，大哥不跟你下，二哥来。”

　　这时在边上看了半天的小妹妹拽着陈源笙的衣袖仰着首目若朗星，声音糯糯，说：“天晚了，源笙哥哥可以打伞送我回去吗？”

　　陈姗雨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哥哥们宠的不行，可这小妹妹就总跟着陈源笙，陈源笙一出去玩，就吵着要一起，陈源笙一个纨绔公子，能去什么好地方？家里人要他带着一起，他就去不了心心念念的青楼的了。他那三个狐朋狗友还经常拿这个取笑他。导致陈源笙看见她就躲。

　　这次是二哥叫来的，说让她别忘了晚上叫上她的源笙哥哥一起来大哥屋里下棋。于是陈姗雨就屁颠屁颠到陈源笙院中找他，陈源笙以为她是来通知他的，结果看她跟着自己，不让她跟着，让她找她阿娘去，没想到陈姗雨说：“阿娘是知道的。”

　　陈源笙看着只到腰间的粘人精道:“我不让你跟着，你偏跟着，你赖谁？不送。”

　　“怕黑？挑着灯去。”二哥调侃道。二哥很了解这个弟弟，很怂，属于打不过就跑的那种。

　　“你...你才怕黑，下人才挑灯，我...我不去。”头一扭，什么话也听不进。

　　大哥笑着摇头道:“不玩了，明日有事，晚睡不得。阿笙去送一下姗雨，姗雨给你的好哥哥挑灯好不好吗？”

　　陈姗雨的声音糯糯的“嗯，我只给源笙哥哥挑灯，不给别的哥哥挑。”

　　“你这丫头，眼里只有你的源笙哥哥，让其他哥哥好是伤心。”二哥哥打趣道。

　　陈姗雨开始犹豫并试探道:“那我也给二哥哥挑灯？可只有一个我呀。”

　　陈源笙可逮着机会了“给你的二哥哥挑灯去吧。他胆子小怕黑，我胆子大，不怕。”

　　“可是不怕黑，今夜别再赖在大哥这不走。走姗雨，跟着二哥哥。”二哥在门前笑着招手。

　　“多大人了还不敢一个人睡，害不害臊。”临走前二哥又补一句。

　　气的陈源笙原地乱蹦“啥玩意啊，我又不是天天来大哥这。这还不是因为到现在了还没揪出偷耳贼！”

　　云京最大案件听言奇案的凶手还未落网，人心惶惶。（偷耳贼曾在一月内最多杀三人死者嘴中塞满树皮，削耳一只，生前吐尽谗言，因此称为听言奇案。）

　　“你怕这个干嘛？天塌了还有你四哥哥。”四哥拍拍胸脯。

　　陈源笙:“……乏了，告辞。”转头就走。说不过哥哥们，还躲不过吗？切！

　　四哥在后面招手:“今晚不跟我挤一被窝了？别走啊，我也怕！”

　　“男子汉大丈夫，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怕。没骨气。”陈源笙甩袖嘲讽道。

　　直到确认陈源笙真的离去了四哥才爬上罗汉床盘腿而坐“终于走完了，来来来继续继续。今日对上一宿才配得上明个的好日子。”

　　“再来一局真的要睡了，明日不能无精打采。”大哥制止道。

　　“啊...这样，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只下一局吧。”四哥显然很失落。

　　见他如此失落大哥偷偷放水。

　　在本来要下的位置上方停下了，顿了顿，伸手下到了另一个地方。

　　四哥心中嘿嘿一笑，幸好幸好，大哥没下那里，见他的手扫过那里，心中一颤，吓死了！

　　大哥在旁边默默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欣慰，看来他没有怀疑。

　　便放开了膀子，使劲错，

　　一连下错好几步棋，下完之后还装模做样“哎呀下错了，应该下这里的。”

　　装模做样的就要悔棋。

　　四哥逮着机会嘿嘿道：“落子无悔，不可以悔棋，但看在你是我大哥是分上，你可一重下一次。”

　　“不了，落子无悔，就下这不动了。”

　　你来我往间，大哥下了一把烂棋，本以为会快一点结束，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老四的棋艺。

　　见自己还是不输，开始摆烂，随便下，出手快，随着一步步趋近劣势，大哥终于终于把自己下输了。

　　四哥还在想下一步该这么走，就听到了大哥的恭喜。

　　“哎呀，这么就输了，老四可以啊，比上一局进步了不少呢！大哥相信要不了多久，这棋林第一就是你！”

　　四哥这才反应过来他赢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咳，咳，那个，我赢了，对！我赢了，虽然，呃，这是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大哥，小弟告辞，好梦。”以非常快的速度飞出去，想着赶紧去显摆战绩，让其他人都知道他的棋艺不烂，相反很好，特别好，有下一个棋林第一的潜力！。

　　“嗷嗷嗷，我赢了，我把大哥打败了”

　　大哥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一世英名还是毁了。”只不过不是毁在了陈源笙手上，而是老四的手上。

　　老四破门而入，一把薅起熟睡的陈源笙，并对着喊“我赢了，我赢了，我打败了大哥！我是下一个棋林第一！”还没等陈源笙反应过来，随手扔下他，找其他人了。

　　惹得陈源笙心里一直骂。“草！哪里来的啥子！”

　　院中风雪交加，范玉玦望着窗户缝外出神，树叶在窗外疯狂拍打着，而树干疯狂地摇着头。

　　顾穗岁单手拍打着身上的雪进入里屋“这雪下得也忒大了，浑身湿透了”接着又蹦跶了俩下。

　　“出去干什么了淋一身雪？”范玉玦起身递过一个毯子。

　　顾穗岁装神弄鬼道：“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院子里一颗树的枝干上有一坨白白的东西，再定睛一看，哦？是个活的，于是我顶着雨过去一探究竟，你猜它是个什么？”

　　“嗯。”

　　“哎呀，你猜嘛。”顾穗岁顺势坐了下来。“你就不好奇吗？”

　　顾穗岁看着范玉玦不理睬的样子伸着个头难以置信“不好奇？真的不好奇？”

　　“不好奇，真的不好奇。”突然从顾穗岁藏着的一只手里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顾穗岁把它拿出来震惊道：“我的天！哥你看它还会说话。”

　　鹦鹉的周身湿湿的，也不难看出它原身的白羽毛，。那一对圆圆的小眼睛不住忽闪着，怯怯地不敢妄动。嘴里却弱弱地重复着“它还会说话。”

　　“哥你看它长得好机灵，还怎么有趣，你看...你能...养它吗？”顾穗岁心虚道。

　　顾穗岁养什么都不会超过七天。范玉玦曾跟她说既然养不活就留给能养活的人，没有必要买回来杀生。说的挺锋利的，顾穗岁因此哭了好久，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哭着哭着发现她哥说的对，后来就买来让她哥给养，范玉玦也无奈，长廊的一边台子上都摆满了各种植物，上面很多鸟笼子，但笼子没有鸟，因为被范玉玦放了，偷偷放的，还骗顾穗岁是笼子没关好自己飞走的。顾穗岁就没有再往家买鸟了。

　　看到小动物顾穗岁心里痒，双瞳剪水望着范玉玦。

　　范玉玦受不了这眼神，捏了捏眉心“好，养，养，养。”

　　“那给它取个名字吧，取个名字就有灵了。”顾穗岁思索道：“穿林打叶的风，雪虐风饕的雪，就叫它，嗯...穿雪？虐林？叫什么？哥~”转头问哥。

　　“你取吧。”

　　顾穗岁拍案叫绝：“好名字，就叫拟渠，比拟的拟，灵渠的渠。要将这鹦鹉比作灵渠！”转眼又担心“只是这小家伙浑身冰凉，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夜。”

　　范玉玦拿着干净的布给鹦鹉擦拭着“给它放在炭炉旁边，让它缓缓。”

　　“可以，先说好了，这只是上天送给我的，可不能再再跑了，知道了吗！你看着我呀，看我哥干啥？我哥能给你放了不成？”顾穗岁努力歪着头，对着拟渠那圆圆小眼。

　　“可不能跑了，知道了吗？你说：我知道了

　　拟渠的声音清脆响亮：“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不？”

　　“是不？”

　　顾穗岁纠正道：“不对！你应该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顾穗岁笑嘻嘻地看向了范玉玦：“哥，你看它，我感觉它长得跟我很像。尤其是性格，你看我吃硬不吃软，它也是。”

　　范玉玦心里觉得顾穗岁在瞎说，一点也不像，顾穗岁吃软不吃硬。

　　“不早了，你还不歇息？”

　　顾穗岁说：“现在就去，走了啊，哥，你也早点歇息，别点灯熬油地算那些破账，账是永远算不完的，钱也是永远赚不完的，人走了无非就两块板，再多了也带不走。”

　　“大晚上说什么胡话，赶紧睡觉去，门窗关紧，别忘了多添层被子，不差那个钱。”

　　顾穗岁望向了正在烤暖的拟渠，说：“那这鸟怎么办？我搂着吗？”

　　“放在你屋里炭炉旁边就行”

　　顾穗岁给它布置了笼子放在炭炉旁，自己则躺倒床上念念叨叨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