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点泥 “你这 ...
-
“你这是喜欢她?”
“不会。”尤途摇摇头“才认识两天。”
“两天?对你来说不短了啊。”
江漓笑笑,拿出颜料调色。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尤途凉凉瞥过去,看着江漓一脸欠揍,又无可奈何,这头笑面虎。
吃小孩都不会吐骨头的。
“你上次那女朋友,才谈几天就把人甩了。”
“那是她趁我喝醉诓我答应的!”
尤途拍桌子站起来,她最不喜欢提起这事儿,初中毕业聚餐,班里有个女生暗恋她三年,当天尤途玩疯了,红的白的混着往里灌,那女生趁着尤途迷迷糊糊的就表了白。
尤途迷瞪的睁眼,以为是前女友来找她复合,多少还有些放不下,心思复合就复合吧,应了句。
当时班里好多人都拍手叫好,气氛也起哄到位了,那女生就扑上来一顿亲尤途,嘴唇都啃破了,尤途第二天醒过来都是懵的。
给人敷衍两天就提了分手,不管她怎么纠缠尤途就是不松口,最后还是江漓出面给她摆平的。
尤途特好奇,这笑面虎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能让那麻烦心甘情愿松了手。
但看到江漓欠揍的脸,还是算了吧。
“看你这样子,也是无心纹了,下次吧。”
江漓拍拍尤途的肩膀,起身走了进去,一会儿还要去医院接江舒。
“走了,替我跟小舒问声好,下次再来看她。”
江漓背对着她摆摆手,尤途推门而出。
隔一条街的距离,她看见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古明航,又看不太清楚,尤途眯着眼仔细观察半分钟,看到那熟悉的凸起鼻梁,暗骂一声,真是古明航。
他跟踪自己来的?尤途抱臂倚在电线杆旁,审视古明航走近的身影,张口便是开门见山。
“你跟踪我?”
古明航没说话,淡淡举起左手指头勾着的透明袋子,里面是个牌子蛋糕,难吃又贵。
“周姨生日,我爸托我带回去。”
尤途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丹女士的生日,每年这时候周丹女士随便扔一百块钱,让她哪凉快待着去。
“哦,那我先走了。”
古明航用空着的手拉住尤途,力道不轻甚至还带了一丝强硬,尤途皱眉“还有事吗?哥哥。”
古明航依旧没有松开拽住的手,拇指浅浅摩挲着尤途手腕突出的那节骨头,半晌他才开口道“不回去吗?”
尤途笑了,随即狠狠挣开古明航的力道,后退几步“她可不希望这种日子见到我。”
“而且,你管的有些宽了吧。”
古明航只是低着头没说话,尤途看不清他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只知道古明航的气压很低,他在生气?
“回家。”
尤途第一次见到古明航强势的一面,他微抬头露出阴鸷的眼神,就足够令人颤抖。
但尤途又不怕,讥笑着理也没理,抛下身后发疯的古明航,走远了。
古明航攥起的拳头咯吱咯吱的响着,右腿暗暗疼起来他才发觉,已经立秋了,自从两年前出事落下的病根,右腿偏逢阴雨天就会钻骨噬心的疼。
已经星星点点落下了小雨,古明航忍着疼拦了辆车,坐进去,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布洛芬吞下去,这才报出地址。
车窗外满是水滴,一只小虫停在沿上,紧紧抓着,任凭狂风骤雨,它都不松手,顽强的生命力令古明航嗤笑,他勾勾唇,只是轻轻摁下升起键,那只小虫便被缝隙狠狠碾碎,在绝对生物链面前,它卑贱入土。
雨水顺着缝隙打在古明航脸上,有些疼,却远比不上右腿处。
司机感受到后脑勺的凉风,抬手挠了挠,叽歪道“小伙子你快把窗摁上,待会我这车垫子都湿了呀...”
_
江漓像往常一样把冰汤圆喂到江舒嘴边的时候,江舒却不自觉的吐出来“哥,我不想吃了。”
江漓摸摸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把盖子盖上,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
事实上,江舒的智商在前些天就恢复了,当她清明的眼睛看向江漓的时候,江漓像是等了许久许久般,冲上去抱住她,直到把人勒到快喘不上气。
江舒没说上几句话,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江漓急忙送她到了江家的私人医院,医生说是压迫脑神经的肿块消掉了,但是那次车祸已经伤了江舒的根本,本身也活不了几年。
江漓沉默地坐在病房外,手中的检查单已经被揉皱,他一定,一定会找到肇事者,害江舒到如此还逍遥法外的凶手。
江舒是江漓姑父的私生女,钟支成本就是入赘江家,和江愿结了婚,谈生意喝醉酒睡了个小姐,才有的江舒,钟支成并不想认她,但那小姐态度强硬抱着江舒在江家大门喊,钟支成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给了她二十万打发走了。
江愿也被钟支成干的事心灰意冷,生了场大病去世了,江袁因为钟支成自然也不待见江舒,把她扔给家里保姆照顾,和下人住在一个地方。
江漓时不时会去看看自己的小妹妹,从小就体弱多病像朵摇摇欲坠的花儿似的,他就时不时喂江舒补品,算江舒命大吧,也算平安长大。
江漓也喜欢上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会在江袁骂江漓笨的时候,小手轻轻揉着他的脸,特别认真的说“哥,你一点都不笨。”
“我的哥哥是最聪明的人。”
江漓往常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江舒不见了,他发疯似的找,最后等来了医院电话,还有警察,草草说几句就定性成了意外。
怎么会呢,凶手都没有找到,他的妹妹就成了傻子,凭什么?
这事儿明眼看就是被人压下来了,那人的背景不亚于江家,光凭江漓一个人根本动不了对方。
江漓去求江袁,让江袁出手找人查这场车祸,江袁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当初要不是江愿临死前,让江袁管管这个小女孩,不然她已经跟钟支成一样被扔出江家了。
她也不是江愿的孩子,他江袁凭什么管?
江漓不是不理智的人,不可能一气之下带着江舒离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接手江家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
_
网吧里尤途戴着耳麦听歌,随便瞥了眼窗外,熟悉的校服闪过,那人实在太好认了,干干净净的气质,高耸的黑长直马尾,还有总是懦弱的眼神。
周泥似逃命的奔跑,时不时望着后面,洪水猛兽在追她?
尤途扔掉耳麦,急匆匆的跑到她身后,抬手勉强抓住周泥的校服袖子,却被她害怕地用力甩开,周泥侧头尤途恰好能看见她红肿的脸蛋。
只是一瞬,尤途知道周泥又被欺负了。
把她定在原地,也不顾周泥挣扎的动作,尤途望向她来时的方向,依稀跑来几个小点,逐渐清晰。
又是立厦那帮人。
立厦穿着不再是上学统一的校服,换成了甜美的粉色百褶裙,卷发也像瀑布似的散开,搭在肩上,变化有些大,尤途半天才认出。
啧,这外表和内心的反差呦。
“又是你。”
立厦敌对的眼神看着尤途,警惕的后退两步。
“干嘛啊,我跟她去网吧看小电影,你们也要来?”
尤途把周泥护在身后,奈何周泥还高出她半截,立厦只能盯住她的脑袋,看不清周泥的害怕。
“你为什么总是和我作对。”
“你做什么了?你要做什么?讲给大伙听听,来。”
立厦无可奈何,手指着尤途身后的周泥,表情狰狞“来日方长,周泥。”
“你等我。”
周泥的手颤抖了一下,尤途轻轻攥住,用了些力,徐徐张嘴“行,我也等着。”
立厦的身影走远,尤途才放开周泥,她脸上的指印更鲜红了,尤途抬手碰了碰,周泥不着痕迹的躲开,侧过头不敢去看尤途。
尤途也不恼,捻了半天兜里的桃核串才缓缓道“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周丹女士过生日她又没回家,还没吃晚饭,饿的头疼。
等了半天周泥也没回应的打算,尤途识趣挥挥手,刚要开口说算了,周泥说好。
“啊?”
“好。”
尤途带着周泥去了一家常吃的牛肉面馆,面积小,铺子淹没在知名连锁店附近,客人少得可怜,好在装横温馨,进去便看到老板踩着椅子换老旧的灯泡。
椅子摇摇晃晃的,尤途赶忙走过去,踩住椅子腿老板才顺利换下灯泡,拍拍手对尤途问道“老样子?”
尤途点点头,脑袋往周泥的方向瞥,示意两份,老板了然的点点头,进了后厨点火。
“没什么忌口吧?”
“没有。”
尤途从冰柜里挑了两瓶宏宝莱,脑袋转一圈没找到起子,便把两瓶口抵在一起,手臂一用力,啪嗒,两个瓶盖清脆落地。
周泥一脸神奇,接过尤途递来的饮料,看着尤途坐到自己对面。
“就算有忌口也没办法,老杨只卖牛肉面。”
“所以,有不爱吃的配菜挑给我就可以。”
周泥点点头,小小抿了口饮料,尤途看着摇摇头,瓶口抵到唇边,大口灌着。
“这才够劲儿。”
饮料的气泡在嗓子眼沸腾着,闹得尤途咳了两下。
周泥低头微微笑起来,尤途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像含苞待放的小栀子花儿,泛着莹润的微光,摇曳地冲人招手。
尤途眼睛看直了,这他妈真对她胃口。
好像从她脑袋里走出来一样,一犟一笑都对味儿,尤途嘴巴比脑子快“你谈恋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