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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点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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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结下了,立厦小团体把尤途归为对家,但她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小团体也是敢怒不敢言,噌噌渐长的怨气撒在了周泥身上。
不过大多时间尤途都在睡觉,也没怎么看到周泥被欺负。
开学仪式尤途站在队尾,如若张良不亲自拎她下来,她可以继续睡个昏天暗地。
尤途懒懒地打个哈欠,望去台上,习惯性的眯眼,白衬衫逐渐勾勒出清晰轮廓,这不咱新哥吗。
尤途来精神了,看着新哥调试麦克,低沉沙哑的音色缓缓泄出“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啧,新哥是怎么把这慷慨激昂的稿子念的毫无感情,旁边就是篮球架,尤途斜靠着,反正张良站前面又看不到。
声音陡然停下,在短暂的换气中,古明航看过来一眼,两人的眼神穿过人群,穿过平静的空气,如水湍湍,波澜不惊,好学生和坏学生,好哥哥和坏妹妹,哪种故事都令人感到老土。
尤途喜欢女孩,这是她初三意识到的,同年纪女生都在讨论哪班男生最帅,哪个腿最长,谁穿校服最带劲儿的时候,尤途想,明明女孩子的胸最令人好奇,多么性感的部位,这他妈是艺术啊。
尤途谈过的校外女朋友,无一例外全是大胸美女,在她的认知里,大,是必须的。
嘴唇软不软腿长不长都是次要,胸要大要软要呼之欲出,好看又好摸,想想就很爽,今早那女孩,尤途只是戳了一下,手感惊奇的好,叫什么来着?周泥?
“......未来三年,希望我们共勉。”
古明航下台之前又瞥了眼尤途,软绵地倚着篮球架冲他摇手,他垂下眼睛看人群,又像透过人群在看她。
老邓顶着油亮的头宣布原地解散,尤途顺着坐在篮球架下面,等着站在队头的周泥走来。
周泥长得像朵栀子花似的,又纯又欲,成绩优异,没道理不得老师喜欢,165的个子是靠不前的,张良特意把她放第一个,展示班级精神面貌。
周泥从尤途眼前走过,高高的马尾轻轻摆动,尤途刚要叫住她,古明航徐徐走来,手里还拿着刚才的稿子,站在尤途面前,高大的身子遮住她,也遮住了火辣的太阳。
“习惯吗?”
尤途抬眼看他,不耐道“还行吧。”
古明航也没回,抬脚顺着人流进了教学楼,尤途皱眉四处搜寻,周泥早不知走哪去了。
张良让她去校办办张一卡通,上学吃饭都用得上,尤途就大摇大摆的从讲课老师面前走出门去,走路带风。
办好以后吃饭铃恰好响起,尤途走向老邓之前带她参观过的食堂,近水楼台先得月,除了不要命跑过来的,剩下的都不慌不忙走着,人寥寥无几,她端着餐盘点了份鸡翅包饭。
“小姐姐,刚转来的吗?”
尤途长的怎么说,看一眼就知道她的漂亮,艳的勾人心魂,脸摆在那随便做个表情,一堆臭男人乖的坏的好的烂的都凑上来。
尤途挖了口饭,吃进嘴里慢慢嚼着,脸蛋鼓起来像个小仓鼠,徐徐地动着。
没理他。
“这么高冷啊...我更喜欢了。”
尤途被烦的剜了他一眼,这男的好像没脸没皮。
“你不行,太小了。”
“啊?”
他看到尤途瞥了眼下面,脸嗖得挂不住,丢下餐盘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她说的是胸,想啥呢?
男人硬邦邦的,一摸全是骨头。
“我说...哥,挺巧啊。”
古明航和尤途背靠背坐着,夹菜的筷子一抖,全掉了。
尤途向后靠着,两人的背紧紧的贴在一起,她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是周丹女士让你来监视我的么?”
“没有。”
“哦,那真巧。”
尤途直起身,古明航背上重量一松,她已经走远了。
古明航看着盘里和尤途一模一样的菜式,拿起筷子夹起来,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好像把猎物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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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古明航走到一年级的楼层,挨个班找了一眼,愣是没看到尤途。
“啊你说新转来那个神人?刚被老邓抓教务处去了。”
“教务处?”
“对,说是斗殴,不过小女生嘛,也就扯扯头花,哪有那么夸张。”
“谢谢。”
古明航搁老远就听到老邓的河东狮吼。
“你给我好好反省,三千字检查,少一个字儿你今天就给我住这,别想回家!”
老邓拿着保温杯路过古明航手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尤途苦哈哈地转着笔,正思考着怎么翻墙跑,看见古明航眼睛亮起来。
“哥,帮帮忙。”
“我没写过检查。”
“......”
对哦,新哥一看就是好好学生,哪里有写检讨的机会。
“我回家会跟周姨说一声。”
“说什么?告状吗?”
“你在学校值日。”
新哥还是很善良的,尤途打了个招呼送他走了。
尤途跟立厦打起来又是因为周泥,小团体把周泥摁在厕所隔间里,扒了她的衣服,周泥愣是一声没吭,沉默的拢着被扯开的衬衫。
尤途去冲手正好碰见了,听了个大概,她就不乐意了,你爹我还没看过的好胸,你凭什么给爹扒了。
尤途礼貌的敲了敲门,没人理她。
她插兜往后退两步,抬起腿狠狠把门踹开,里面的人被挤在一起,惊愕的眼神看着尤途。
她皮笑肉不笑的挤出“听不见你爹敲门是不是?”
“不说话?”
“欺负老实人真厉害,厉害死你了。”
尤途走上前,挑了个最看不顺眼的,拽着衣领拖出来,轻轻拍她的脸,尽管那人已经瑟瑟发抖,嘴上逞强“尤途,你想干嘛?”
“干嘛?哪有爹做事跟儿子报备的道理?”
尤途猛然间把她摔到冰硬的地上,转身扶起周泥,替她整理凌乱不堪的衬衫。
小团体头头立厦抱臂站在最外圈,尤途若有似无的点着“别再让我看到。”
随后她站起来,拍拍手走人,也没看到周泥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收了回去。
立厦气急,冲上去想偷袭,被她反手制住,尤途二话没说,一巴掌扇过去。
然后,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张良老邓进不来女厕所,一群人还是被老邓的老婆陈立叫出来的。
作为被欺凌者周泥惹得一众老师心疼,他们特意把尤途和小团体分开谈话,生怕又一言不合扯起了头花。
“我说,小白眼狼,我好歹也是为你打的人。”
“这检讨...”
尤途瞥着监管自己的周泥,她仍旧不理自己,瘪嘴继续头疼。
周泥轻轻拽过尤途的笔和纸,低头一言不发的写着。
尤途轻笑,还算有良心。
“为什么不反抗?”
周泥写字的手一顿,接着又动了起来,没搭理瘫在椅子上的尤途。
“也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尤途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心情郁闷,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操场。艹,更来气了。
周泥已经写错了好几个字,她抿着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低声喃喃“我欠她的。”
“她?谁?那个卷发马尾?”
“嗯。”
“你挖她祖坟了?”
“......”
周泥停笔,缓缓道“她以前也被校园霸凌过,向我求救,当时我实在...太害怕了,就没理她。”
“所以,是我欠她的。”
周泥红着眼,她怎么甘心呢?欺凌侮辱,她的自尊骄傲碎成了玻璃渣,被人踩在脚底践踏。
“真好笑。”
尤途靠近她,把她凌乱的刘海拢到耳后,轻笑。
一滴泪打在周泥写的检讨上。
“你是圣母玛利亚还是耶稣?”
“我可不信她只和你一人求助过,别人呢?别人有伸出过手吗?”
“害怕是人之常情,哪怕你伸出手,她就解脱了?你没错,分清了利害选择正确。”
“所以,不必自责。”
“只对你一个人采取报复,我该说她些什么好呢?蠢?还是欺软怕硬。”
“变成了霸凌自己的人,失去自我,可怜。”
周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水龙头似的泄出,关也关不上,抽泣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敏感。
“别哭,我罩你。”
尤途摸摸周泥的头,哄小孩似的。
被人践踏视如敝履的泥土,也有了条光明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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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丹女士就没给尤途一个好脸色,白眼翻上天了。
“哥,你告密了?”
古明航正看着书头也没抬“周姨给老邓打了电话。”
死地中海。
古明航合上书,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进了房间。
尤途不以为然,她已经习惯了。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周泥捧着书本躲着脚下的水坑,洁白的球鞋溅起泥点,映在周泥眼里尤为刺眼。
书包被立厦用马克笔写了字,已经不能要了。
周泥走的匆匆,急于摆脱身后紧跟的尾巴,她慌张的回头,立厦不怀好意的笑容近在眼前,毛骨悚然。
“下这么大雨,还不回家啊。”
“你看,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机会嘛。”
周泥靠在墙上,不知为何,双腿早已走不动,像是没了骨头般,站也站不稳,她狠自己不争气,认命地闭上眼。
立厦把她连拖带拽地进了狭小的巷子,像与世隔绝般,只有冰冷冷的雨水落地声。
周泥被浇得狼狈不堪,她被强迫跪在地上的膝盖隐隐作痛,又该...痛上半个月了吧。
立厦很会挑地方下手,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脸蛋干干净净,周泥被校服遮住的地方,好些个烟头烫的疤,粗劣地抓痕,青一块紫一块。
立厦抬起周泥的脸,轻轻抚摸着“这滋味,好不好受啊周泥?”
“袖手旁观的你有想过今天吗?”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