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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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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三天前发生的,我在外面与朋友吃宵夜,两人从工资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老婆孩子。朋友咕噜咕噜一下子闷灌了自己三瓶啤酒,看他那狠劲我不敢跟他瞎拼酒,就这样直接就喝到三更半夜。
他喝的太急了,不小心就吐进了我的裤子里,他已经醉倒在我怀里,我把朋友弄上了酒店的床,他的头怼在我耳边说爱我,我说让他滚,然后给他盖上被褥,准备去睡觉。但我睡意全无,脑海里一片空白,我那朋友的呼噜声音不停回响。
“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声,隔壁办事都没你那么大动静。”
“哦呼。”
“唉你小子,喝醉都能……”
朋友的鼾声此起彼伏。
我抛开被子下床,翻开他铁片般的眼皮,又扇了他两巴掌。确定话不是从他口中说之后。
我打开手电筒趴下床底。
我往里一瞄,一双精致的眼球盯着我。
这个“东西”与我以同样的姿势趴地上,脸颊上没有皮肤,脖子肌肉腐烂,由于没有嘴唇能看清完整的白牙齿。
“哎哟,不要照,不要照。”它急忙抬起沾血的双手挡住眼睛。骨感的臂肉上结了大小不一血痂。
我感到毛骨悚然,问:“你是什么东西?”
“在下……在下只是一个嗜血成性的孤魂野鬼。”
“鬼?你躲这想干嘛?”
“在下本在外面流浪,碰巧遇到两位交谈甚欢,此番此景使在下回忆起曾经的至交,于是附身在阁下友人身上同行。实在是流连忘返,感触颇深。”它那右眼缓缓从指尖露出,眼神与语气都透露一种奸诈恶意,全身往外冒出一股寒气。
我稍微挪开光源:“你想找人聊天?”
“是的,阁下真懂!”它笑道,眼珠转了转,眼眶中流出一滴眼泪,然后它就用舌头舔干净眼泪。
“行行行,你要想聊那也可以,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你就说说你朋友怎么了吧?”
它叹了口气:“在下的至交是在下还是一个小鬼时候相识的,两鬼结伴同行许久,本该两鬼互相支撑于阴间闯荡,后来那贱鬼被一个修为不高倒却有满腹诡计的道士欺骗,它与在下反目成仇,还不愿意听从建议,在下也没有办法,只好两鬼分道扬镳。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道士无缘无故示好不过是利用那贱鬼。阁下明白道理,谁都明白道理,就那傻鬼不明白。”
我不打算插话,也不打算同情,它沉默了好一会儿,耳边只有头上的呼噜声,我只能发问让它继续说下去。
它继续道:“人讲人间的义,鬼也讲鬼间的理,在下曾救过它鬼命,那贱鬼却偷偷暗算企图害死在下。它不沾鬼道,胡乱斩杀其他鬼魂,最后被高人折磨得灰飞烟灭……”
它又长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悲哀。
随后又接连说着那时作为鬼的生活,足足说了有二十多分钟的闲话。
“这陈年旧事如今回忆起来,还是会令鬼唏嘘。”
我看了看它:“你们鬼的事跟人也差不了多少,有占便宜的损友,也有奸种坏人,既然你都跟了过来,那现在想要怎么做呢?"
它眼睛往床板上一眸:"阁下愿意听老鬼的倾诉在下十分感激,鬼以活人为食,在下想要那位友人的身体。"
我摇摇头:"不行。"
它嘴边的肌肉往上拉扯,露出满口的锋利白齿,它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睛死死的瞪着我,它的眼瞳中充斥着贪婪与血性。
我现在才发现它的四周是一片深红的血泊,在红黑的液体中藏有一把浸血的赤锈刀。
它悄无声息外爬:“在下从你们的对话明白,阁下那友人厌倦世间讨厌与人相处,在下就如他所愿让他醉生梦死解脱。”
我缓缓挪出床底:“这个人虽然倦了但还有孩子还有牵挂,他是我的朋友我就要看好他,你要去就到别处去,别动他。”
红色的血印往床外蔓延,我从床底站起后,这个东西拖着躯体耸立在我面前。它的双眼依旧紧紧注视着我,一口浓郁的铁腥味呼在我脸上。
我说:“你有过朋友,兄弟情义这种事也应该明白才对。”
它最后回复道:“阁下看重情义,在下就破例放过阁下和友人,至于其他活人……”
它望着墙壁的四面八方,喉咙发出闷响。
我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其他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凛冽的恐怖笑声伴随着旁边床上的酒鬼的呼噜声逐渐消失,我入眠后鬼的呼唤仿佛都还在脑内回荡。
直到破晓光芒射进窗帘缝隙,四面八方响起警笛的声音时,朋友咂着嘴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先睡睡不要管这种小事,他今晚下班后还要接送他的女儿回家。至于酒店里发生什么事,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