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锦也能开出栀子花》辣翅配可乐

7、其七

　　凌晨的731军事基地，冷得彻骨。

　　这件天大的事情不出所料惊动了石井四郎。

　　他没有等到天亮，就来到了基地。同样，这里一个人也没睡。

　　石井四郎带着一队外部军队直接进了审讯部。

　　作为一个军事实验基地，其中的这一区域自然是荒废已久，院子里枯藤杂草无数。年久失修的铁门嘎吱嘎吱地打开，石井四郎锁着眉走进去，踏进一间矮小的房间，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桌椅表面的灰尘污渍抹去。随后立即有人端上一盏茶。

　　“报告！被用作凶器的手术刀是阅览室内模型旁的器械盒中的。凶手对基地非常熟悉，目前没有发现外人进入痕迹，此事确是内部人员所为。”

　　石井四郎不急不缓地坐下，听着报告，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一抹笑，转而又有些恼怒般拢起眉毛，端起面前的茶杯打量了片刻。

　　“那么，下面就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吧。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有互相交流的机会。”

　　一个士兵应了一声，跑出门去。

　　霁粤和邬皎荣被隔离开，坐在相邻的两间屋子里，门口站着把守的士兵。

　　她轻轻地阖下眼帘，托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凉的。

　　曾几何时，她也像个孩子一样想象过自己奋勇当先的英雄壮举模样，也为这些牺牲为人的幻想而兴奋感动。人只有渐渐长大，才会发现，有那么多理由，那么多责任牵绊住了自己，一切都不过是身不由己的选择。

　　但是，只有在这些身不由己中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与自由，才是破茧成蝶，才是真正长大。

　　寒风瑟瑟，审讯部院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着过场。

　　被发现离两名死者最近的霁粤和邬皎荣，却是最后被叫去的。

　　心理战术。

　　“那么，就是说，松尾花音毫无征兆地发了疯，要杀死她的丈夫，你和田所千岛极力阻止却也没有成功，并且还在不断的纠缠中误杀了松尾花音。”

　　石井四郎在霁粤口中得到了和邬皎荣同样的答案，于是和她做出了对邬皎荣同样的总结陈词。

　　“是的，石井先生。”霁粤看上去对这件事有些慌乱，她眼眶通红，“松尾太太……她……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只是想要阻拦一场悲剧的发生，结果，结果非但没有成功还酿成了更大的错误……”

　　“我知道了。请平复一下心情吧田所太太，暂时出去，一会我们还有问题要问。”

　　待到霁粤出了门，石井四郎对旁边的副官道：“伤情鉴定出来了吗？”

　　在门外候坐的邬皎荣被第二次叫了进去。

　　“田所先生，按您刚刚所说的来看，松尾花音的死应当是你们夫妇二人无意之伤，可是碰巧的是，这次我们从日本带回来的技术人员中，有当今世界上最高技术的伤情鉴定分析员。据他刚刚告诉我的消息是，松尾花音受到了非常针对的击杀，并且至少有一人是冲着杀她去的。”

　　“您是说，她脖子上那处伤？”邬皎荣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和霁粤一样，似乎有一种类似悲痛与自责惋惜的情绪笼罩着他浑身上下。

　　“当然，并不是说处于致命处的伤就一定是刻意为之，这我知道。然而，经报告分析，我们现在已经确定，这处伤害，不论是走向、力度还是角度，明显就是冲着要她命去的，而不是巧合。”

　　石井四郎慢条斯理地说完，面上浮现出一丝别样的平静。他双手交叉放于桌面上轻轻拍击，等着邬皎荣的回应。

　　片刻后，邬皎荣颤抖着开了口：“石井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必须承认，我欺骗了您，我们……我们都欺骗了您。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确实，的确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人杀死了松尾太太，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是……是。我知道我们不该欺骗您，可是，可是……这个人，其实就是管谷有纪。”

　　桌子两端沉寂良久，邬皎荣又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