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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其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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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邬皎荣确实选择了这处私渡。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被人盯上了。
他告诉霁粤，自己走到半路时发现身后有人。多次试探后终于发现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小林光一。
来不及思考小林光一是以什么借口出来的、这究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瓮中捉鳖、小林光一又为何会有如此专业的跟踪手段，二人便发现了远处匆匆赶来的军队。
“他跟你到了哪里？”
“我发现他后就没有再往这里来，而是往树林的方向走了，但是我没找到杀他的机会，直到他离开后我才过来……”
霁粤匆匆目测了军队到此处的距离和速度，当机立断道：“好，现在先往树林那边去，不然更走不了，快！”
二人一阵风似也的穿梭在树林里，霁粤尽力贴近邬皎荣降低声音道：“现在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都在这里……一会找准机会，我拖住他们，你迅速往新川渡口跑，他们还来不及封锁到那里，到了对岸给船夫找个安身处，其余的你什么都不要管。”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命令。”
邬皎荣冷静而又绝望地看了一眼霁粤，他知道这个姑娘的决策从来都是正确而不容置疑的，他也没有违反的资格。而正是因此，他才更加感到绝望与迷茫。
在一瞬间，霁粤的声音像是从他们身边包裹着的林风里透出来的一样空灵：“听到没有？”
邬皎荣张开嘴，只觉得冷风簌簌地灌进口中，呛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霁粤不再言语，而不远处的军队也终于赶来。
他们看清楚，这其中除了着军装的一队人外，还有一个人。
正是小林光一。
无从知晓的谜团压在心底，霁粤毫无畏惧地抽出两杆枪，递给邬皎荣一杆：“一会和他们打起来后我们迅速往树林东边撤离，我叫你走之后你就立刻乘船离开！”
邬皎荣心中清楚，敌军不会傻到以为他们要从树林逃跑，一旦发现他们不在，稍微看看地图就能知道他们的意图。但相反，如果他们真的就在树林里，那么敌军可能反而会以为他们是真的打算从这里出逃——毕竟谁会想到，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愿意冒这样大的险呢？
而现在敌军步步逼近的速度太快，如果直接上船必然逃不过。唯一的机会就是一人尽力拖延，一人逃脱——虽说就算这样也是极其冒险的做法，失败概率依旧很高，但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和结果，他们现在只能拼死一搏。
他端起枪，嚅咽着，但又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是！”
这个平时也绝无孱弱一面的男人，此刻居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哀思。他极力不让这种感觉流露出来——但是一切都在告诉他，他预感的结果马上就要成真。
霁粤扭过头看着已经发现他们并朝他们举起枪的敌军，托起手中的步枪，拉开保险、瞄准、扣动板机一气呵成——
远程激战中，像霁粤这样枪法好的人总是会占点优势。然而如今双方差距实在太大，就算她霁粤真的化身神枪手百发百中，和邬皎荣配合得再默契，也只是蜉蝣撼树一般无力。
林中的树木成了最佳的天然掩护。队伍进了林子，也开始慢慢分散开来，左右拉开再慢慢朝他们包围过去。
“你们寡不敌众。不要再负隅顽抗。”
一步、一步，脚踩在落叶上的脆响声和陷落雪地的沙沙声被缠绕在林中的射击声尽数盖住。漫天的子弹是致命的飞沙，是无间的毒钉。
飞速打出的子弹穿破凝结的空气，打乱沉默的枝叶，是要划破耳膜一般的热烈。
跑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技工小林光一。
霁粤一个翻身就地滚，干净利落地把身体整个送到旁边一棵树后，争取了半秒钟的休整时间。随后她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又是几枪打出。
可是子弹不是无限的。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霁粤刚刚开口想要说出她认为的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的命令，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疯了一般不做任何遮掩地径直朝他们跑来。
“木下七海？你怎么过来！这里是战场！”队伍长官认出了他，提醒道。
可是木下七海没有理会他，只是拼了命地朝霁粤与邬皎荣的方向奔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霁粤一时间不敢贸然下达命令。毕竟不知道为什么，木下七海的手里居然也有枪。他猩红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炸裂开，五官扭曲着，跑得飞快，一眼看上去像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就连小林光一都以为这个人已经疯了。
可是接下来他们听到了更不可思议的话，木下七海边跑边说：“让我掩护你们！”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如果是对他身后的部队说的，谁会以这样冲在第一个的方式来“掩护”？可是如果是对那两个人……
所有人一下子警觉起来。异常出现后整整犹豫了两秒，霁粤终于还是道：“现在，跑！”
可是变故显然不止木下七海一个。
眼见邬皎荣就要撤退，小林光一登时发了狠一般单独冲了上去。
此时木下七海已经站到了霁粤他们的前边，转过身把枪对向了部队。可是饶是霁粤和他两个人，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难以阻挡那边疯狂奔跑的小林光一。
霁粤朝着他连发数枪，但都被奇迹般地躲过了。邬皎荣也回过头朝他射击，却也无济于事，子弹只擦着他的脖颈往后撒去。
霁粤没法再坐以待毙，也跑出了掩护区阻挡小林光一——只是此刻无数枪支正对准了她，一旦整个人暴露出来，相当于置身于熔炉。
好在木下七海机敏地掩护了她。
“木下七海！你疯了么？帝国有你这样的败类真是太耻辱了！！”
言罢，那些人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加上了一个目标。
很多时候，战场上不谈情谊，只谈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