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锦也能开出栀子花》辣翅配可乐

19、其十九

　　如果要说这次的行动有什么地方是未知而充满风险的，霁粤和邬皎荣会回答，每个地方。

　　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想办法联系组织接应，但事实是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各种监视之中，像设想的数种联系方式最后都被否决，无一例外。

　　比如说，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找到附近的联络站，但是他们并没有把握那些联络站是否还安全，他们常年单线联系，陈年信息无法代表当下，蹲点观察就更不现实。或者，他们又是不是会把隐患带给联络站。更何况当初本就说过此次行动过于特殊所以保持单线联系，而这还是他们主动提出的。

　　再比如说，如果要委托第三方帮忙，就必然只能是毫不知情的路人，而他们非常容易出现纰漏，更重要的是一旦暴露则会危及生命安全。他们断不能进行这种尝试。

　　夜晚的哈尔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雾的繁重，万里无星。

　　邬皎荣半躺在床边，一手支着脑袋撑在枕头上，一手捧着一本最新版局部解剖学。霁粤坐在床上，已经脱了鞋袜。

　　哪怕这些年来并没有什么人到访，他们在“家”中依旧毫不懈怠地同房而眠，礼拜六与礼拜日由邬皎荣睡床，其余时间霁粤睡床，方便随时伪装现场，以防“突击检查”。

　　此刻的一切静谧得像一副尚未刷腊的画作。要说起来，基地里那群人对他们外貌的赞美也不能说全是奉承。按理来说特殊工作人员并不好长得太过显眼，他们也确实不是美到惊艳，可配合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想真的泯然众人也是很有点难度。

　　邬皎荣合上书本，看了一眼床上正在看资料的霁粤，然后第一次，二人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关了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四人搭坐专车前往目的地——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快捷的火车，必定是怕出什么意外。

　　这次出差，也许可以称作是引蛇出洞。但绝不是盲目地引。

　　一路上四人中除了木下七海依旧面无表情外，其他三人有说有笑。就算是如小林光一这样呆板拘谨的人，也与他们攀谈得很愉快。

　　与几个技师不同的是，他们身后两排着军装的坐得笔挺，一言不发。

　　究竟是护送，还是押送。

　　到达休整地点，是当地一处军队。军队旁是一间粮仓。

　　与二人的预判相差无几。

　　霁粤与邬皎荣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一间房里。车马劳顿一路，现下已是天色将晚。

　　桌上茶水果点一应俱全，淡淡的香气幽幽飘着。闭上门窗的屋子里只剩下霁粤手中的怀表在“滴答滴答”一刻不停地走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暮色沉了下来。渐渐地，整个军队都安静下来。再听不到吵嚷的步履声与喊话声，也没了哨子尖锐的嘶鸣。

　　透开点窗帘，近处的几排客房也逐渐都熄下了灯。

　　下一刻，二人突然起立，霁粤抓过一只暗黄色的纸袋揣入怀中，邬皎荣则将他们带来辅助工作的重要资料文件都装入衣中。

　　开门的一刹，二人却瞬时由面目严肃冰冷步伐果敢迅疾的特工模样变作普通夫妻的神态表情。

　　二人打开门，往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走去。

　　走到部队门口，二人微笑着出示证件，告诉守卫他们的夜晚幽会计划。守卫看着这对除了略微羞涩之感外怎么看怎么自然的夫妻，心中不由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小夫妻都爱玩这么刺激的了。不过现如今毕竟世道乱得不行，人人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爱找刺激的人倒十分常见。

　　虽说心下已经信了十之八九，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军区，不论如何表面工夫还是得做足。那守卫绷着脸看一眼他们，道：“那么，田所夫妇，请问二位如何证明？有什么书面证明吗？请谅解我们必须要为整个军区的安全负责……”

　　“啊……长官先生，”霁粤作娇羞态，本就挽着邬皎荣的手搂得更加紧了，头也歪向他的胸上，整个人都像埋在了邬皎荣身上，“天哪，这种事情，怎么能开出证明呢？嗯，您如此英俊，想必也是有女朋友的吧……”

　　那守卫终于有些忍不住笑了，他道：“田所太太慧眼如炬。”

　　邬皎荣道：“那么，还请您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其他人了——以防我的太太会不好意思。”

　　二人一直就着这个姿势走出很远，他们清楚身后一定有人在跟着他们。

　　这些年来的习惯使得他们早就不再会为了这些必要的肢体接触而过于紧张或羞涩。霁粤方才脸上的甜蜜一扫而空，只淡淡道：“现在我去进行爆破操作，你立刻去离这里最近的私人渡口，挟持出一艘船来，记住不要造成伤害，到岸后要把道歉信和赔偿金钱留下。”

　　二人继续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几拐就拐得跟踪者找不着。但他们清楚，身后的人必定察觉到了他们极尽专业的反跟踪手段，此时也必然会在看不见的角落使用对讲机汇报情况，并为安全着想及时撤退——否则被灭口的几率恐怕接下来每分钟都会成倍增长。

　　他们即刻动作，在某一时刻饿虎扑食地回头朝后奔驰而去。跟踪者没有料到他们扭身的动作可以快到像猫科动物这样可怕，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已定位了自己的位置，居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奔跑，可却早已是来不及了。

　　灭口的作用至多是让部队晚一些发觉，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