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迟到的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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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陈澈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吗？”边景问，说着就要脱下外套打算给陈澈披上。
陈澈赶紧摇头拒绝道：“喂，我不是女人，哪有那么弱。”
于是边景只好作罢。
六点钟的公园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老人在晨练，清冷的空气中带着早晨独有的味道，隐约能够看到草地上湿漉漉的晨露，经过的老人们好奇地打量着站在公园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陈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我说，趁着等人的时间，我们去和爷爷奶奶们一起打太极拳怎么样？”
“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到了。”边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你这个老板当得也太没有威信了吧，竟然让你等。”
边景解释道：“是我们来早了。”
“你和模特们约的是几点？”
“八点。”
公园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惊得在广场上散步的鸽子们全都“咻——”地飞回了鸽棚里。陈澈揪着边景的领带，就恨不能勒死他，“你奶奶的！那为什么五点半不到你就把我从床上拖出来？！你还嫌昨天晚上折腾得不够吗？你这个禽兽啊啊啊啊——”
惊觉周围投来无数道暧昧不明的眼神光波，边景终于后悔地发现整人是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时间退回到昨天晚上，也就是陈澈给旅游杂志社回复完邮件，并许诺会在下个月中旬之前交出作品之后。边景在食疗书的帮助下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煲红枣薏米粥。他自认为是不错的，是成功的，是有营养的，是对陈澈的胃有好处的，然而陈澈小朋友对清淡的红枣薏米粥却兴趣缺缺。要知道，他的午饭也是粥。
家长边景也无可奈何地陪着陈小澈同学一起喝淡了吧唧的粥，人家舍命陪君子喝粥的都没说什么，陈澈却不高兴了，愤慨地吐出一颗枣核，拿着勺子猛敲碗，嚷嚷：“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家长心疼归心疼，但还是坚持道：“医生说了你必须喝一个月的粥，不能吃荤的，大鱼大肉会加重胃火的啊乖孩子，吃吧吃吧。”
陈澈不干了，摔了碗筷准备抬脚走人。
边景喝道：“干什么去？吃饭！”
陈澈回过头，如同注视着杀父仇人般看着边景，道：“我不想喝粥了！我中午也喝的是粥！”
“你还要喝一个月呢，忍着吧啊。”
听罢，陈澈猛地朝边景扑了过去，一个九阴白骨爪直逼边景的胯|部，边景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闪躲，只见陈澈从边景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
边景心惊之余问道：“你要做什么？”
“哇哈哈哈哈，你的车钥匙现在在我手上了，我要开着你的车出去吃肉！”陈澈小人得志地叉腰大笑。
趁陈澈笑得得意忘形之际，边景一个黑虎掏心从陈澈手里夺过车钥匙，框在食指上打着转，邪恶地笑了：“去吃肉吧，只要有人肯载你的话。”
陈澈出离愤怒了：“娘的，我和我妈说你虐待我！”
“去说啊。”边景笑的好不得意。
陈澈哭号着凑近边景，只差没有抱大腿，哀求道：“好哥哥亲哥哥，带我去吃肯德基吧嗷嗷嗷——”
狠心的家长不为所动：“你只能喝粥。听话，我不是也陪你喝了嘛。”
小孩见家长软硬不吃，颓了。有气无力地说：“你慢慢吃吧，我饱了。”说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边景看到陈澈这样心里也难受，自然吃不下饭了，收拾收拾碗筷去了书房整理文件。
十点半左右，书房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一条缝，接着门缝里挤进一个哭丧着脸的脑袋，那个脑袋开口道：“边景，我饿——”
边景忍住笑，头也不回地：“谁叫你不好好吃饭，活该。”
陈澈光着脚走了进来，家长看到后怒斥道：“地上多凉你知道吗？把鞋穿上！”
“我我我我实在太饿了，就上|床睡觉，睡着了应该就不饿了，可是可是我饿得睡不着……”陈澈小声解释。
边景真没了脾气，他环住陈澈的腰，把陈澈抱了起来，然后使得陈澈的双脚踩在自己的脚上，陈澈为了稳住自己，故而将双手搭在边景的肩膀上。于是就这样形成了一种暧昧不清的姿势。边景还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陈澈则站在边境的脚上低着头，惨白的灯光打在陈澈的脸上，边景看到陈澈长长的眼睫毛在灯光的投影下微微颤动，睫毛下的阴影也跟着忽明忽暗。陈澈央求道；“边景，好不好嘛，带我去吃肯德基嘛……”
于是鬼迷心窍了的家长，心一软，头一点，乖乖地妥协了。等边景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澈已经解决掉两对鸡翅和一个汉堡了。
于是便有了早上这种下三滥的惩罚。当然，到头来边景还是被陈澈打败了。陈澈还在紧抓着边景不放，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昨晚你那样对我！现在你又这样对我！你你你……你禽兽不如！”
为了挽回那早就没有了的形象，边景只好拿出电话打给负责人，要求所有人员必须在七点之前赶到公园。等边景吩咐完，回过头只见陈澈已经没事人似的蹲在广场上喂鸽子了。
陈澈总算见识到了边景边总裁的威信，不到半个小时，灯光、道具、策划还有所有的模特们，全部到齐，无一例外。
拍摄完成的很顺利，虽然是第一次合作，陈澈与其他工作人员沟通顺利，相处也很融洽——除了和一个叫Kitty的模特。
一般来说，经纪公司的老板是很少亲自负责一个项目的，大多数情况下是交给助理或者主管去处理。然而我们的边总放心不下自己收养不久的儿子陈小澈同学，于是跟着来监工。Kitty看到边景的时候，眼神随即一亮，她早在几年前就听说边景风流潇洒，男女通吃，如今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当然要好好“认识”一番。
于是在拍摄过程当中，Kitty无数次地凑到无所事事的边境身边，试图勾搭几句话。
“边总，今天难得您有空来亲自指导工作呢~”Kitty掩嘴娇笑道。
“嗯。”
“那待会，麻烦边总您多注意我的动作，多多指导一下哦~”
“好。”
Kitty还欲再接再厉，只听一声暴喝，“喂！那边那个女的，休息够了没有？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勾男人的？”
边景看向一脸不爽的陈澈，再看看脸上青白相接的Kitty，心情愉悦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陈澈走了过来，还没走到边景身前便骂骂咧咧地：“你他妈是牛郎吗？站在这什么事也不做，就会招蜂引蝶！”
边景眼神戏谑道：“哟，把你引过来了，也不错，我勉强将就将就。”
“你完全不需要！喜欢爷的多的是，需要你将就吗？”陈澈一脸得瑟。
边景笑的暧昧，无意义地问道：“是吗？”说着抬手捏了一把陈澈的脸。
陈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知所措了半响，半天才憋出一句：“哇靠！你耍流氓！”
边景再也忍不住了，“噗”地笑出来。
陈澈掩饰地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发现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未读短信，点开来一看，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陈澈快速回复道：你是？
过了会儿，那边道：你不用知道。
陈澈疑惑地回：你弄错了吧？
突然想到什么，陈澈惊慌地调出那串陌生号码，拨了过去，却被对方强行掐断了。他心跳得厉害，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却抖个不停，他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知道你是谁了。
那边沉默了下来，陈澈小心翼翼地又拨了一遍号码，接通了。
明天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陈澈，出来见个面好吗？”
陈澈有时候会想，明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每次都能在自己快要忘记他的时候，又来提醒一下他的存在。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明天，陈澈心里五味杂陈。明天的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大概有小指那么长，陈澈心疼地问：“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明天喝了一口酒，缓缓开口道：“昨天晚上在酒吧打工，下班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抢劫，他们要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不肯，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头上的伤是他们拿刀划的，身上的钱和手机都被抢走了。”泄愤般地，明天捏扁了手上的易拉罐。
陈澈想起曾经上初中的时候，有次下了晚自习后，自己拖着明天不让他回家，两人无所事事地在马路上闲逛，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走出了市中心很远。经过一条小巷子时，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嚷嚷着要收过路费。陈澈也嚷嚷着“敢找你爷爷我收过路费！”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最后的结果就是陈澈被明天拉着跑了三条街才甩开那两个小混混的追打。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明天，陈澈只好直接道：“你需要我帮你吗？”
“我……”明天踌躇道：“我想找你借些钱，如果不行的话就……”
“要借多少？”
“……两万。”
陈澈不禁皱眉道：“不是我不愿意借你。明天，上次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不是在加油站工作的吗？”
“……周末的白天我在加油站工作，平时晚上在酒吧。小洁的妈妈胃癌住院，我要赚钱养她们母女，她的爸爸很早就过世了。”
“为什么要你来养她的妈妈？”
“反正我们以后也会结婚，都是一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她妈妈的病是治好了还是没有，如果最后宋冰洁说她不跟你结婚了，你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明天沉默下来，陈澈也发觉自己不该说那种话，缓声道：“不是，我没别的意思，钱我当然可以借你，只是希望你想想清楚。”顿了顿，陈澈接着说道：“你不要再去酒吧那么危险的地方工作了，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开娱乐经纪公司的，我介绍你去他的公司做模特，这样不会很辛苦，赚的也比较多。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帮忙，但是我要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考虑看看吧。”
明天感激地看着陈澈：“那就谢谢你了。”
陈澈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没事。来来，咱喝酒。”
“陈澈……”明天欲言又止。
猜到明天会说什么，陈澈用拿着啤酒的手去撞了明天一下，含糊道：“喝酒喝酒！”
明天只好闭嘴，点起一根烟，接着丢给陈澈一根，喝起酒来。
陈澈显然酒量不行，不一会就耍起酒疯来，大声嚷嚷着：“明天明天，老子跟你说个笑话吧！”
“滚蛋！你每次说的笑话都不好笑！”
“放……放屁！这次一定好笑！”
“准了！”
“话说……噗哈哈哈……小白兔把大灰狼强……强|奸了，完事后拔腿就跑，大灰狼奋起直追，小白兔拼命逃跑，在拐弯的地方有一堆水泥，小白兔灵机一动一头扎了进去，出来后变成了一只小灰兔，顺便捡起一张废报纸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哈哈……大灰狼追了上来，问，有没有见到一只小白兔跑过去呀？小灰兔反问，是不是强|奸大灰狼的那只？噗哈哈……然后你猜怎么着？大灰狼一愣，说，靠！这么快就上报纸了！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这个好笑！哈哈……你丫总算说了一个好笑的！”
“好……好笑吧！哈哈……”陈澈趴在桌子上，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
他想，明天，我会一直陪着你，抽烟喝酒耍疯，无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迟到的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