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成灾》苹果妞

4、边景

　　陈澈惊恐地发现边景简直就是居家好男人的典型。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陈澈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不都看见了吗？”
　　“你没有趁我去洗脸的时候打电话叫外卖？”
　　“你觉得可能吗？”
　　“还是这些都是之前从酒店买来的，你只是加热了它们？”
　　边景来了兴致，“那么，福尔摩斯先生，垃圾桶里择出来的新菜叶和案板上的鱼鳞该作何解释呢？”
　　“我认为，这是故意制造出不在场证明的假象。”福尔摩斯先生叼着那万年不变的烟斗，一脸的高深莫测。
　　“但是，福尔摩斯先生，您参观了鱼香茄子生产的全过程。”
　　陈澈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你只会做鱼香茄子这一道菜是的吧？对吧？”
　　边景被彻底打败了，“启禀皇上，这一桌子饭菜都是臣一人所为，臣自当一人做事一人当。”
　　陈澈怀疑地：“其实，你是厨师吧？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的吧？是的吧？”
　　“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边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大胆逆臣！竟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来人啊，托出去斩首！”陈澈拍着饭桌震天响。
　　边景调侃道：“陛下，您这样像是失恋的人吗？”
　　陈澈悻悻地拿起筷子，气鼓鼓地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扒着饭。边景只好在一旁忙上忙下地给陈澈夹菜，陈澈只好忙前忙后地撵出讨厌的肥肉和依附在鱼肉上的葱花。一瞬间边景觉得自己收养了一个讨人嫌的儿子。
　　吃得正欢，陈澈突然抬起头来盯着边景，目光炯炯。
　　边景被他看得发毛，“干……干嘛？”
　　“这些菜，真的都是你做的？”
　　边景都无力了，恨不得说其实吧这些菜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哪会做饭做菜啊那种事情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世界难题所以小祖宗你就好好吃饭行吗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吧啊。
　　陈澈眼神诚恳地：“你做的菜，忒好吃了！”
　　边景来不及沾沾自喜一秒钟，紧接着就听到陈澈说：“小爷我收你做妾怎么样？多贤惠呀多人妻呀口胡！妇复何求，简直了！妞，赶紧的，咱今晚就洞房，明天你就是爷的人，可好？”说完还色迷迷地瞅着边景。
　　边景：“……你赢了。”

　　白天的时候陈澈还是拍了一些片子，只不过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杂乱景色。此时正传到电脑里整理查看。边景穿着一身休闲舒适的家居服，手里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坐到陈澈身边想要一起看。陈澈有个毛病，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作品。这样说其实很奇怪，身为摄影师的他有这个毛病就更奇怪了。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作品展示给大众观看，也不讨厌交作品给总编或客户评头论足，但如果是像现在这样与一个并不熟识的人一起观看自己的片子，他觉得别扭。我们也可以说这是一种闷骚的表现。
　　陈澈状似不经意地关了窗口，“喂，不准看。”
　　“哟，还害羞。”
　　陈澈立马炸毛：“屁！本王的作品岂是你这庶民可以看的？”
　　边景颔首道：“是是是，你这乱七八糟的我确实看不懂。”
　　陈澈不理他，谁知边景也不移动，问道：“拍成这样，是不是拍的时候心情不好？”
　　陈澈反问：“干卿屌事？”
　　边景一脸惊恐状：“皇上！您爆粗口！”
　　陈澈女王样：“看看你那为老不尊的样子，啧啧。”
　　边景不高兴了：“我哪里老了？我一点都不老！你摸摸我的脸，多嫩啊多滑啊，简直就是吹弹可破，给你摸给你摸——”
　　陈澈：拜托，“不尊”才是重点吧……
　　边景确实是看上去不老，但总给陈澈一种长者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散发着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的信息。边景的五官不似陈澈那样精致秀气，也不像明天那样立体分明。他大概是介乎于二者中间的存在，但恰巧是这样不算出众的长相突显出了边景稳重成熟的魅力。即使是和陈澈调侃胡闹，依然显得风度翩翩。
　　“那你自己说说你多大岁数。”陈澈道。
　　“我比你大七岁，小鬼。”
　　“你才二十九？”
　　“不然你以为？”
　　陈澈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年老成……”
　　边景恨不得掐死他。

　　洗完澡出来，陈澈看到边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胡乱按着遥控器，便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边摆弄自己的宝贝相机边瞟一眼电视屏幕，换到一档音乐节目的时候，陈澈大喊：“看这个看这个，我觉得这个主持人特别帅。”
　　边景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啦？你是不是看别人又年轻又英俊，心理不平衡？”陈澈揶揄道。
　　边景鄙夷道：“你是花痴吗？”
　　陈澈正欲争辩，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边景说：“你去接吧，可能是你爸妈的电话，上午打来的时候你不在。”
　　陈澈从沙发的一端爬行到放电话的另一端，经过边景这个障碍物的时候，边景闻到陈澈身上散发出的沐浴乳清香，不经意间瞟到陈澈睡衣里隐隐露出的精致锁骨，他赶紧坐到有限范围里离陈澈最远的角落，认真地盯着地板，试图烧出一个洞来。

　　陈澈接起了电话：“喂？”
　　“小澈啊，猜猜我是谁~”
　　“……你是金城武的妈妈。”
　　“死孩子，想不想妈妈？”
　　“不想。”
　　“你居然敢不想你老妈！”
　　“谁叫你们在我回国的时候又跑去美国！”
　　“哎呀，我们有叫边景照顾你啊。”
　　“我跟他很熟吗？为什么你们要他来接机，还要我住在他家？”
　　“这孩子稳重细心，让他照顾你我和你爸才放心。”
　　陈澈小小声嘟囔：“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陈澈妈平静地：“你想把我们家的房子烧了吗？”
　　陈澈出离愤怒了：“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我有那么不济吗？！”
　　陈澈妈赶紧顺毛安抚：“好了好了，你明天就会知道了。升研娱乐和你签约了吧？”
　　“是啊。”
　　“那明天去公司你就知道了。”
　　陈澈撒娇：“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和你爸是来谈外贸投资的事，这次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你乖乖听边景的话。”
　　陈澈斜了一眼角落里研究地板的边景，闷闷地：“那好吧。”
　　“好孩子，不跟你多说了，我和你爸要去参加party快迟到了，拜拜啦！”
　　“靠你们是去出差的吗其实是去享受的吧其实我是被你们领养的吧与其有时间去参加什么幺蛾子派对还是赶紧办完事回国吧啊啊啊……”
　　“啪”地一声，远在大洋彼岸的陈澈妈急吼吼地挂了电话。

　　“倒杯水给我！”
　　角落里的边景屁颠屁颠地奔进厨房端来了一杯水递给陈澈。
　　“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陈澈扯谎不脸红：“她说让你好好照顾我。”
　　“还有呢？”
　　陈澈愤怒地：“他们打算抛弃我了！”
　　边景怜悯地望着陈澈：真可怜，就你那小身子骨和智商，要是被抛弃了，估摸一个星期不到就横尸街头了。
　　边景心疼地：“别难过，我一直梦想养一只纯正的拉布拉多，我会养你的。”
　　“小心我杀了你！”
　　边景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进浴室洗澡去了。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推荐的新歌，优美哀伤的曲调滑进陈澈的耳朵里。
　　“我怀里所有温暖的空气
　　变成风也不敢和你相遇
　　我的心事蒸发成云
　　再下成雨却舍不得淋湿你
　　感谢我不可以
　　住进你的眼睛
　　所以才能
　　拥抱你的背影”
　　陈澈起身关了电视，准备上楼睡觉。
　　哈，真讽刺啊，他想。
　　我就这样失去明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