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的，达瓦里希》红纾俏

59、第五十九章 巷战即将来

　　宁静的夜晚，斯图卡的尖叫之声响彻天空，让人听得不由心里发麻。倏尔，弹药投入地面，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今晚，是德军第一次向斯大林格勒城内进行轰炸，为明天的攻城做着准备。
　　天一亮，德军便从城南城北两路进攻斯大林格勒城区。姜黎并没有亲自来到前线，但光从那不绝于耳的炮火声中便可知道战斗的激烈。即使是夜间战斗也没有停止，德军势要尽快将斯大林格勒的城防撕开，把这座以苏联领袖命名的城市收入囊中。
　　这一晚，帕特里克并没有来看姜黎，姜黎也未收到任何的电报。她知道他正在前线忙碌，作为指挥官，他是整个军队的灵魂，自是要与同袍战友们共进退。随着战争的愈加激烈，帕特里克也会越来越忙，这种状况将成为常态。
　　姜黎不再等待，自行睡下了。窗外的炮火声扰得她无法入眠，她逼迫自己入睡，日后会经历比这更艰难的时刻，她必须尽快适应。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天刚刚亮姜黎便醒了。战斗进行了一夜，此时倒有些消减的迹象，声响渐渐弱了下来。姜黎所在的驻地中不时有人进出，不断得补给物资，也带来了一些新的消息。
　　“保卢斯将军已经带领第六集团军从城北突入进了市区！”最新的这则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后方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激动起来。在他们眼里，英勇的德军撕开了苏军的城防，那么离占领这座城市也就不远了。
　　姜黎知道，突入城中才是双方噩梦的开始，这些欢庆的人们不会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何等的惨状。她现在最想听到的莫过于帕特里克的消息，德军的战败是一定的，她只是希望他好好活着。
　　姜黎等到晚上即将熄灯时，实在支持不住，正欲就寝。帕特里克推门而入，两日不见，他憔悴了许多，眼里布满了血丝。
　　“坐下歇歇吧。”姜黎并没有问帕特里克任何关于战局的问题，只是给他沏了一壶热茶。
　　帕特里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得说道：“我们原本以为攻入城内，就能像以往那样很快的控制住局面。但很显然，我们错了。即使城防被撕破了，苏联人仍然没有放弃，他和我们逐条街、逐栋房屋的争夺。”
　　姜黎早就知道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惨烈，但书本的知识与现实终究有别。当这一切由她身边人亲口说出时，带来的是另一种震撼。
　　“我在前线刚刚下来，就想着来看看你。今晚还要制定新的作战方案，巷战那一套我们的士兵并不熟悉。”帕特里克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疲惫，但显然他并不能休息，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对新的战局快速做出应变。
　　“那你快回去吧，忙完早点睡。”姜黎见状也不便留他。
　　“以后我可能会非常忙，说不准什么时候才有空看你。你呆在后方别出去，现在外面非常危险。”帕特里克嘱咐完姜黎才安心得回去了。
　　姜黎嘴上应着，心里却也明白。现在才是巷战的刚刚开始，后方暂时还是安全的。以后，双方的争夺日益激烈，士兵们的平均存活期限都不足一天，当所有人的生命都按天来计算时，哪有什么前线与后方，哪有什么绝对安全之地呢？
　　想到这里，姜黎便决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小包以便随时带走。现在的形势瞬息万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通知转移。她将冬季的御寒衣物都整理起来，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后期正是苏联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这些衣物不可少；又理出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忙完这一切，已是夜半时分。姜黎满怀心事，但身体已疲惫到了极点，便沉沉睡去了。